王珪李靖第二百四十六

杜甫《送重表侄王评事》诗中说："我的曾祖姑母，是你的高祖母。你的祖父还未显达时，嫁给了尚书做妻子。隋朝大业末年，房玄龄、杜如晦都和她家交往。年长的人登门时，正逢荒年自己糊口。家中贫寒无物款待，客人座位旁只有扫帚。不一会儿却摆出珍馐佳肴，客人散去后寂寥无声。"等等。又说："上面说天下大乱，应当与英俊之人深交。我曾暗中观察那几个人，都有经世济民的才能。其次问那个最年轻的，虬髯十八九岁。你们能成就大名，都靠这个人。下面说风云际会，龙虎一吼。但愿施展大丈夫的雄才，得以摆脱儿女情长。秦王当时在座，真气惊动门窗。等到贞观初年，尚书升至台阁高位。夫人常乘小轿，上殿祝寿。至尊以嫂叔之礼相待，盛事永垂不朽。"看这首诗，疑心指的是王珪。王珪在唐太宗时担任宰相，追赠礼部尚书。然而仔细考究此事，与史书大不相符。蔡绦《诗话》引《唐书·列女传》说："王珪的母亲卢氏，预见到房玄龄、杜如晦必将显贵。"对照这首诗，那么王珪的母亲是杜氏。《桐江诗话》说："不仅不姓卢，而且是王珪的妻子，不是母亲。"我查阅《唐书·列女传》本来没有此事，王珪传末尾只说："当初隐居时，与房玄龄、杜如晦交好，二人到他家，母亲李氏偷看他们，知道他们必将显贵。"蔡绦妄说有此传，又误将李姓说成卢姓，都不值得辩驳。只是唐高祖在位时，太子李建成与秦王不和，以权术互相倾轧。王珪任太子中允，劝李建成说："秦王功盖天下，内外归心，殿下只因为年长，位居东宫，没有大功来镇服海内，如今刘黑闼的残兵败将，应当亲自去攻打，以获取功名。"李建成于是请求出征。后来杨文干事件发生，高祖责备他们兄弟不和，归罪于王珪等人并流放他们。太宗即位后，才召回任用。过了很久，在丹霄殿宴请近臣，长孙无忌说："王珪、魏征，从前是仇敌，没想到今天能同席宴饮。"皇上说："王珪、魏征尽心侍奉各自的主人，所以我任用他们。"那么王珪与太宗并非素来有交情是很明显的。《唐书》记载李氏的事，也是采摘自小说，恐怕未必可信，而杜公称述其祖姑事，不应不属实。况且太宗时宰相，没有其他姓王的，实在不可理解。又有杜光庭《虬须客传》说，隋炀帝巡游江都，命杨素留守西京，李靖以布衣身份前往谒见。私通杨素的一个歌妓，路上遇到异人，一同到太原，通过刘文静谒见州将之子，说他是真正的英主，倾尽家财资助李靖，让他协助创业大业，就是太宗。按史书记载，唐公攻打突厥，李靖察觉他有非常之志，自缚上奏紧急事变。后来高祖平定京师，将要杀他而作罢，绝无事先认识太宗之事。况且炀帝在江都时，杨素已死十几年了。这篇传记，大抵都是虚妄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