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义治洛第二百七十九

唐朝洛阳经过黄巢之乱，城中无人居住，县城荒废倒塌，仅能修筑三座小城，又遭李罕之争夺，只剩下残墙断壁而已。张全义招抚百姓、修缮治理，重新成为强大的藩镇。《五代史》在《张全义传》中记载得非常简略，《资治通鉴》虽然稍微详细些，但也不能详尽。我于是选取张文定公所著的《搢绅旧闻记》，删取其要点记载在这里。书中说：“如今荆、襄、淮、沔一带创伤之后，绵延数千里，地方官因守边保障的功劳，越级升官提拔的，不知有多少人？但真正能效仿张全义所作所为的，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难道是被法令条文和讥讽议论所局限，受到制约而无法施展吗？张全义初到洛阳时，从部下百人中挑选了十八个能干的人，任命他们为屯将，每人给一面旗帜、一张榜文。在原有的十八个县中，让他们招募农户自行耕种，流亡的百姓逐渐回归。他又挑选了十八个能干的人，任命为屯副，对前来归附的百姓进行安抚，除杀人者处死外，其余只施加杖刑，没有重刑，不征收租税，归附的人越来越多。他又挑选了十八个通晓文书计算的人，任命为屯判官，不到一两年，每个屯的户数达到数千。在农闲时，挑选成年男子，教他们弓箭枪剑，训练坐下、起立、前进、后退的方法。推行了一两年，得到成年男子两万多人，有盗贼立即抓捕。关卡集市的赋税，几乎到了没有登记的地步，刑罚宽松、事务简省，远近的人像赶集一样投奔他，五年之内，号称富庶，于是上奏请求每县设置县令、主簿来管理。他喜爱百姓努力耕织，如果知道某家蚕丝、庄稼长得好，必定亲自到那家，召集所有老幼亲自慰劳他们，赏赐酒食茶果，赠送布衫裙裤，喜形于色。看到田地里没有杂草的，必定下马观看，召来田主赏赐衣服；如果禾苗下有草、耕地不精细，就召集众人责打他。有人诉说缺少牛，就召来他的邻居责备说：‘这人缺少牛，你们为什么不一起帮助？’从此百姓以耕种养蚕为要务，家家有积蓄，水旱之年也没有挨饿的人，他在任四十多年，至今享受庙祭。”唉！如今的君子，是否也肯用张全义的心意去对待百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