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若第三百零一

《史记·有若传》记载：“孔子去世后，弟子们因为有若相貌像孔子，就立他为老师。有一天，有若向弟子提问说：‘从前夫子出行时，让弟子带上雨具，不久果然下雨了。弟子问夫子怎么知道要下雨，夫子说：《诗经》不是说过吗？月亮依附于毕星，就会大雨滂沱。昨晚月亮不是停留在毕星的位置吗？后来有一天，月亮停留在毕星位置，却始终没有下雨。商瞿年纪大了没有儿子，孔子说商瞿四十岁以后会有五个儿子，后来果然如此。请问夫子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有若无法回答。弟子们起身说：‘有子请离开吧，这不是您该坐的位子！’”我认为这两件事近乎于星象历法占卜的学问，哪里值得用来评判圣人，又怎么能说是孔子说的呢？有若不知道这些，对他又有什么损害，而弟子们竟然因此就斥退他呢？《孟子》记载：“子夏、子张、子游因为有些人的相貌像圣人，想用侍奉孔子的礼节来侍奉他，曾子不同意”，只是说“如同江汉之水、秋日之阳一样不可超越”罢了。并没有严厉诋毁。《论语》记载了许多善言，把有子的话放在第二章，在曾子之前；假如真有让座避席的事情，弟子们会这样安排吗？《檀弓》记载有子听到曾子“丧事希望尽快贫穷，死亡希望尽快腐朽”两句话，认为“这不是君子说的话”，又认为“这是夫子针对具体情况而说的”。子游说：“说得太好了！有子的话真像夫子啊。”这说明有子被门人弟子尊敬已经很久了。太史公的记载，在这里就有失实了。况且门人所传承的是道，怎么能因为相貌相似就尊他为师呢？世间流传的《七十二贤画像》，其中有若的画像居然与孔子大致相同，这又十分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