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宓伐南诏第九十六

唐天宝年间，南诏叛乱，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征讨他们，损失士兵六万人。杨国忠掩盖他失败的情况，仍然叙述他的战功。当时招募士兵攻打南诏，没有人肯应募，杨国忠派御史分路抓人，戴上枷锁送到军中，被征发的人愁苦怨恨，到处哭声震野。到了天宝十三载，剑南留后李宓率领七万军队前往攻打南诏。南诏引诱他们深入，紧闭营垒不交战，李宓粮尽，士兵因瘴疫和饥饿死了十分之七八，于是撤军返回。蛮人追击他们，李宓被擒，全军覆没。杨国忠隐瞒他的失败，反而以捷报上奏，更加调兵征讨。这是《通鉴》所记载的。《旧唐书》说：“李宓率兵在西洱河攻击蛮人，粮尽撤军，马足陷入桥中，被閤罗风擒获。”《新唐书》也说：“李宓战败死于西洱河。”我查考，高适集中有《李宓南征蛮诗》一篇，序说：“天宝十一载，有诏征伐西南夷，丞相杨公兼任节制的职责，于是上奏前云南太守李宓渡海从交趾攻击他们，往返数万里，十二载四月，到达长安。君子因此知道朝廷任用贤能，而李公效忠尽职。我有幸与这个人有旧交，于是作此诗。”其大略说：“肃穆庙堂上，深沉节制雄。遂令感激士，得建非常功。鼓行天海外，转战蛮夷中。长驱大浪破，急击群山空。饷道忽已远，县军垂欲穷。野食掘田鼠，晡餐兼僰僮。收兵到亭候，拓地弥西东。泸水夜可涉，交州今始通。归来长安道，召见甘泉宫。”他所称述如此，虽然诗人的话未必都真实，但当时的人所作，事情不应虚假，那么李宓大概是回到了长安，不曾战败而死，其年份又不是十三载。揣摩诗中“掘鼠餐僮”的话，就知道粮尽危急，军队并非胜利归来是很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