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悰第一百三十七

唐懿宗咸通二年二月，任命杜悰为宰相。一天，两位枢密使来到中书省，宣徽使杨公庆随后也到了，他单独向杜悰拱手行礼后宣告旨意，其他三位宰相都起身回避。杨公庆取出一份文书交给杜悰，杜悰打开一看，原来是宣宗病危时，宦官请求立郓王为监国的奏章。杨公庆接着说：“当时没有在奏章上署名的宰相，应当按谋反罪处置。”杜悰反复阅读后，重新封好交还给杨公庆，说：“皇上想要治宰相的罪，应当在延英殿当面出示圣旨。”杨公庆离开后，杜悰对两位枢密使说：“内廷和外朝的臣子，事务如同一体。如今皇上刚刚即位，本应以仁爱为先，怎么能立刻赞成诛杀宰相的事！如果这种风气养成习惯，那么中尉、枢密使难道不也该为自己担忧吗！”两位枢密使互相看了看，沉默不语，慢慢说道：“我们一定将您的话禀报皇上，若不是您这样德高望重，没人能想到这些。”三位宰相又回来见杜悰，想请杜悰透露一下旨意，杜悰没有说话。三位宰相惶恐不安，请求保全家族。杜悰说：“不要有其他顾虑。”此后便再无动静。等到延英殿开朝时，皇上神色非常愉悦。这是《资治通鉴》所记载的。

《新唐书》记载：“宣宗在位时，夔王住在大明宫，而郢王住在十六宅。宣宗病危时，遗诏立夔王为帝，但中尉王宗贯迎接郢王立为皇帝，这就是懿宗。过了很久，懿宗派枢密使杨庆到中书省单独向杜悰行礼。其他宰相毕諴、杜审权、蒋伸不敢上前，于是杨庆把宦官请求立皇帝监国的奏章交给杜悰，并暗示杜悰弹劾那些名字不在奏章上的大臣。杜悰的回答和前面所说的一样，杨庆神色沮丧地离开了，皇上的怒气也因此消解。”我根据史书考证，懿宗即位的当天，有四位宰相：令狐绹、萧邺、夏侯孜、蒋伸，到这个时候只剩下蒋伸还在，其他三人已被罢免。毕諴和杜审权是懿宗自己任用的，不可能有这种事。大概是野史妄加记载，而两本书错误地采用了。司马光将唐朝史事委托给范祖禹，他审慎选取可谓详尽，尚且如此。确实啊，修史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