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宗末年第一百七十四

宋真宗晚年生病，每次上朝很少说话，发布命令有时不能周密审慎。前人的各种杂记传记大多认为是权臣假传圣旨，其实并非如此。钱文僖在翰林院任职，有天禧四年写的《笔录》，记载了每天的琐碎家事，以及当时的奏对，还有他所听到的言论，现在大略记载在这里。

寇准被罢免宰相的那天晚上，钱文僖负责起草制书。皇上问：“给他什么官职？”钱文僖上奏说：“王钦若近来外放，授予太子太保。”皇上说：“比太子太保高的是什么？”钱文僖说：“太子太傅。”皇上说：“授予太子太傅。”又说：“再给他一个优待礼遇。”钱文僖上奏只请求封他为国公而已。当时枢密院有五名官员，而中书省只有参知政事李迪一人。一个多月后，皇上召来学士杨大年，宣旨说：“冯拯任吏部尚书，李迪任吏部侍郎。”没有其他话。杨大年上奏：“如果只是转官，应当由中书省起草任命文书，只有枢密使、平章事才由学士院降制。”皇上说：“授予枢密使、平章事。”杨大年也很忧虑，但没有再审核，退下后起草制书，任命李迪为吏部侍郎、集贤相，冯拯为枢密相。又过了四天，皇上召来知制诰晏殊，晏殊退下后，又召来钱文僖。皇上问：“冯拯怎么安排？”钱文僖上奏：“外面的舆论很好，只是因为枢密院有三员正使、三员副使，中书省仍然只有一员，因此外人疑惑惊讶。”皇上说：“怎么安排？”钱文僖上奏：“如果让冯拯进入中书省，就是彰显了昨天的错误。只在曹利用、丁谓中选一人过中书省，就不会有什么妨碍。”皇上说：“谁可以？”钱文僖上奏：“丁谓是文官，应该进入中书省。”皇上说：“进入中书省。”于是钱文僖上奏授予丁谓同平章事。又上奏兼玉清宫使，又上奏兼昭文国史。又请求加曹利用平章事。皇上说：“授予平章事。”

按：这时的大规模授官，本是真宗开启其端，至于移改曲折，则权柄掌握在词臣手中，他们可以舞文弄法、容纳奸邪而别人无法察觉。寇准被免去宰相四十天后，周怀政的事才发生。司马光的《涑水纪闻》、苏辙的《龙川志》、范镇的《东斋记事》都误以为寇准是因为周怀政的事被罢免，其实不对。我曾经把钱文僖的《笔录》给李焘看，李焘采用了其中内容，但又误以为召见晏殊是在寇准被罢免的当晚，也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