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法第九

我听说：古代贤明的君主设立法度而民众没有邪念，兴办事业而人才自然得到锻炼，实行赏赐而兵力强大。这三者是治理国家的根本。设立法度而民众没有邪念，是因为法度明确而且民众觉得有利。兴办事业而人才自然得到锻炼，是因为功绩分明；功绩分明，民众就会尽力；民众尽力，人才自然得到锻炼。实行赏赐而兵力强大，说的是爵位和俸禄。爵位和俸禄是军队实力的来源。所以君主授予爵位俸禄，要途径明确。途径明确，国家就日益强大；途径不明，国家就日益削弱。所以爵位俸禄授予的途径，是国家存亡的关键。那些削弱的国家和灭亡的君主并非没有爵位俸禄，而是他们授予的途径错了。三王五霸，他们所凭借的不过是爵位俸禄，但功绩却相差万倍，是因为他们授予的途径明确。因此贤明的君主使用臣下，任用一定根据他们的劳绩，赏赐一定施加于他们的功劳。功劳赏赐明确，民众就会争着立功。治理国家能够使民众尽力争着立功，那么军队一定强大。

同样地位而相互奴役，是因为贫富不同；同样实力而相互兼并，是因为强弱不同；拥有土地而为君主，有的强大有的弱小，是因为治理好坏不同。如果方法正确，即使一里之地也足以容身，士人民众可以招来；如果能在市井立足，财物可以聚集。拥有土地的人不能说贫穷，拥有民众的人不能说弱小。土地真正被利用，不怕没有财富；民众真正被使用，不怕强暴。道德彰明教化推行，就能把民众拥有的力量变为自己所用。所以贤明的君主能使用自己本来没有的东西，驱使本来不属于自己的民众。贤明君主所看重的，只是使爵位符合实际，符合实际就给予荣耀显贵。如果不荣耀，民众就不会急于得到官位；如果不显贵，民众就不会追求爵位；爵位容易得到，民众就不会看重君主的爵位；排列爵位俸禄赏赐不通过正当途径，民众就不会拼死去争取官位了。君主有好恶，所以民众可以被治理。君主不能不审慎对待好恶。好恶是赏罚的根本。人之常情是喜好爵禄而厌恶刑罚，君主设立这两样来控制民众的意志，并设立他们所想要的东西。民众尽力了爵位就随之而来，建立了功劳赏赐就随之而来，君主能使民众相信这一点像相信日月一样明亮，那么军队就无敌了。

君主有爵位制度实行而兵力弱小的，有俸禄制度实行而国家贫穷的，有法令建立而混乱的。这三种是国家的祸患。所以君主如果先亲近宠幸的人，然后才考虑功劳，那么爵位制度实行而兵力会弱小。民众不拼死冒险就可以获得利禄，那么俸禄制度实行而国家会贫穷。法令没有标准，而政事日益烦乱，那么法令建立而治理会混乱。因此贤明的君主使用民众，使他们一定尽力去追求功绩，功绩建立富贵就随之而来，没有私人的恩德，所以教化能够流行成功。这样，臣子忠诚、君主英明，治理显著而兵力强大。

所以凡是贤明君主的治理，是依靠民众的力量而不是依靠他们的德行，因此不忧虑不劳累，而功业可以建立。标准已经建立，法令就可以推行。所以君主不能不谨慎自身。离朱能在百步之外看见秋天鸟兽的细毛，却不能把自己的好视力换给别人；乌获能举起千钧的重物，却不能把自己的大力气换给别人。圣人自身具备的禀性，不能换给别人，然而功业却可以成就，这就是靠法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