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
卷八十三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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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宗南渡之后,经营多难,对于稽考古事、修饰治政的事情,时常没有空闲时间。建炎元年,首次下诏给有关部门说:"朕承袭祖宗遗留的恩泽,得以寄托在臣民之上,扶持倾倒的危险,日夜悲痛哀悼。何况听到音乐而自认为快乐,实在增加朕心中的伤感。"二年,又下诏说:"朕正日益深切忧虑,屏除远离声乐,不让它们入耳。太平盛世的典制,虽然实际上已经废除而名义尚存,也不忍心,全部加以减省罢除。"这一年,开始依据光武旧礼,在建武二年创立郊祀,于是在十一月壬寅日祭祀上天并配享祖先,敕令东京起送大乐登歌法物等到行在所,到维扬江都筑坛行事。凡是卤簿、乐舞之类,大多未完备,严更警场,甚至就取用中军的金鼓,暂时使用一时。
绍兴元年,开始祭祀明堂。当时刚刚驻跸会稽,而渡江后的旧乐又都毁坏散失。太常卿苏迟等人上言:"本朝大礼作乐,依照仪制应该在坛殿上设置登歌,坛殿下设置宫架。现在亲祠登歌乐器还缺少,宣和年间添用的籥色,来不及颁降,州郡无从可以创制,应该暂且用望祭礼例,只设置登歌,用乐工四十七人。"于是访求旧乐工,以完备其人数。
四年,再次祭祀,国子丞王普上言:"按《书·舜典》,命夔说:'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大概古代已经作诗,从而歌唱它,然后用声律协和而成曲。从历代到本朝,雅乐都是先制乐章而后成谱。崇宁以后,却是先制谱,后命词,于是词律不相谐协,而且与俗乐没有区别。请求再用古制。又按《周礼》奏黄钟、歌大吕以祭祀天神。黄钟,是堂下之乐;大吕,是堂上之乐。郊祀之礼,皇帝版位在午阶下,所以还位之乐应当奏黄钟;明堂版位在阼阶上,则还位应当歌大吕。现在明堂礼不下堂,而沿袭郊祀还位的例子,一并奏黄钟之乐,于义理未当。"不久都按照王普的议论实行。
在此之前,皇帝曾因时势艰难难以完备器物,礼有顺从适宜之处,敕令告诫有关部门参酌增减,务求崇尚简朴节省。仍旧暂时依照元年旧例,令登歌通作宫架,其押乐、举麾官及乐工器服等,减免很多。不久国势逐渐安定,开始以保境息民为务,而礼乐之事渐渐兴起了。
十年,太常卿苏携上言:"将来明堂行礼,除登歌大乐已经完备,现缺宫架、乐舞,各路州军先前有颁降的登歌大乐,请求搜访应用。"丞周执羔上言:"大乐兼用文、武二舞,现在殿前司将下任道,原是前大晟府二舞色长,深知舞仪,应该命令他到太常寺教习。"卿陈桷上言:"前期五使,按例应当按阅,仍下诏应侍祠执事朝臣,一并作乐教习。"礼仪博士周林又上言:"神位席地陈设,至尊亲自行酌献礼,堂上下都就地坐作乐,而钟磬工却设木小榻,应当在教习日,使他们站立敲击,以革除沿袭简陋的弊端。"
起初,皇帝居丧,臣僚有请求罢免明堂行礼奏乐、受胙等事,皇帝告谕礼官详细审定。太常寺检照景德、熙宁、元丰亲郊典故,除郊庙、景灵宫并应使用乐,其卤簿、鼓吹及楼前宫架、诸军音乐,都准备而不演奏。每处警场,只鸣金钲、鼓角而已,没有去掉奏乐、受胙的条文。大飨为民祈福,为上帝、宗庙而作乐,礼不敢因卑废尊。《书》说"聚敛五福,赐予庶民",何况熙宁礼尤其可考,其赦文有说"六乐备舞,祥祉来臻"就是。于是下诏遵照执行。其后,礼部侍郎施坰上奏:"礼经蕃乐出于荒政,大概一时表示贬抑。先前内外暂时停止用乐,现在徽考大事已经完毕,慈宁又已就养,那么时节上寿,按理应当举乐,一如旧制。"礼部不久上言:"太母还宫,是国家大庆,四方来贺。从今冬至、元正举行朝贺之礼,依照国朝旧例,应该设大仗及用乐舞等,差不多可以显明天子的尊严,旧典不至于废坠。"有诏书等待来年举行。
十三年,郊祀,下诏因祐陵深藏弓剑,长乐遂晨昏之养,昭答神天,到临安行在所修建圆坛。于是有司上言:"大礼排设备乐,宫架乐办一料之外,登歌乐依照在京夏祭例,应该用两料。其乐器,登歌则用编钟、编磬各一架,柷、敔各二,搏拊、鼓各二,琴五色,自一、三、五、七至九纟玄各二,瑟四,笛四,埙、篪、箫各二,巢笙、和笙各四;并七星、九曜、闰余匏笙各一,麾幡一。宫架则用编钟、编磬各十二架,柷、敔各二,琴五色,各十,瑟二十六;巢笙及箫各一十四,七星、九曜、闰余匏笙各一,竽笙十,埙一十二,篪一十八,笛二十,晋鼓一,建鼓四,麾幡一。"于是从太常下到两浙、江南、福建州郡,又下到广南东西、荆湖南北,括取旧管大乐,上于行都,有缺则下军器所制造,增修雅饰,而乐器逐渐完备了。其乐工,下诏依照太常寺所请,选择行止谨慎之人,合计登歌、宫架共用四百四十人,同日分赴太社、太稷、九宫贵神。每祭各用乐正二人,执色乐工、掌事、掌器三十六人,三祭共一百一十四人,文舞、武舞计用一百二十八人,就以文舞番充。其二舞引头二十四人,都召募补充。乐工、舞师依照在京旧例,分三等给米粮。其乐正、掌事、掌器,从六月一日教习;引舞、色长、文武舞头、舞师及诸乐工等,从八月一日教习。于是乐工逐渐聚集。
十四年,太常寺上言:"将来大礼,现缺玉磬十六枚。其所定声律,在于玉的分厚薄,取声高下。正声共十二,黄钟厚八分,进而为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每律增一分,至应钟一寸九分而止。清声夹钟厚二寸三分,退而为太簇、大吕、黄钟,共四清声,各减一分,至黄钟二寸而止。"于是下到四川茶马司,放宽数目增加分厘,购买以供使用。太常博士张晟又上言:"大乐所用武舞的装饰,以干配刀,《周礼·司兵》'祭祀,授舞者兵',先儒说'授以朱干、玉戚',《郊特牲》'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于是从其请求,仿照《三礼图》,命令制造玉戚,以配舞干。
这一年,开始上徽宗徽号,特制《显安》之乐。至于奉皇太后册、宝于慈宁宫,乐用《圣安》;皇后受册、宝于穆清殿,乐用《坤安》,也都是先后参次而举。《显安》以无射、夹钟为宫,周大司乐飨先王,奏无射而歌夹钟,"夹钟之六五,上生无射之上九。夹钟,卯之气,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无射,戌之气,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无射,阳律之终,夹钟实为之合,大概取其相亲合而萃聚祖考的精神于假庙。《圣安》纯用大吕,《坤安》纯用中吕。大吕,阴律之首,崇尚母仪;中吕,阴律之次,明妇顺。
明年正旦朝会,开始陈设乐舞,公卿奉觞献寿。依据元丰朝会乐:第一爵,登歌奏《和安》之曲,堂上之乐随歌而发;第二爵,笙入,乃奏瑞曲,只吹笙而其余乐不奏;第三爵,奏瑞曲,堂上歌,堂下笙,一歌一吹相间;第四爵,合乐仍奏瑞曲,而上下之乐交相演奏。现在全都仿照旧典,首奏《和安》,次奏《嘉木成文》、《沧海澄清》、《瑞粟呈祥》三曲,其乐专以太簇为宫。太簇之律,生气通达万物,于三统为人正,于四时为孟春,所以元会用它。
当时给事中段拂等人讨论景钟制度,按《大晟乐书》:"黄钟,是乐所从出,而景钟又是黄钟之本,所以为乐之祖,惟天子郊祀上帝则用之,从斋宫到坛则击之,以召集至阳之气。既到,声止,众乐乃作。祀事既毕,升辇,又击之。大概天是群物之祖,今以乐之祖感召它,则天之百神可以得到而礼。音韵清越,拱以九龙,立于宫架之中,以为君围;环以四清声钟、磬、镈钟、特磬,以为臣围;编钟、编磬以为民围。内设宝钟球玉,外为龙虡凤琴。景钟之高九尺,其数九九,实际高八尺一寸。垂则为钟,仰则为鼎。鼎之大,中于九斛,退藏实八斛有一焉。"内出皇祐大乐中黍尺,参以太常旧藏黄钟律编钟,高适九寸,正相吻合,于是遵用黍尺制造。
钟成,命左仆射秦桧为之铭。其文曰:"皇宋绍兴十六年,中兴天子以好生大德,已经平定寰宇,乃作乐以畅天地之化,以和神人。维兹景钟,首出众乐,天子专用禋祀,谨拜手稽首而献铭。其铭曰:德纯懿兮舜、文继。跻寿域兮孰内外?荐上帝兮伟兹器。声气应兮同久视。贻子孙兮弥万世。"不久又命礼局造镈钟四十八、编磬一百八十七、特磬四十八及添制编钟等,命军器所造建鼓八、雷鼓二、晋鼓一、雷鼗二、柷敔各四。不久制金钟、玉磬二架。
起初,元丰本于虞庭鸣球及晋贺循采玉造磬之义,命荣咨道始造玉磬。元祐亲祠,曾经一用,久藏乐府。到政和加以磨礲,使协音律,并造金钟,专用于明堂。大概堂上之乐,歌钟居左,歌磬居右。金玉禀气于乾,纯精至贵,所以钟必以金,磬必以玉,始备金声玉振之全,这是中兴所以继作的原因。于是皇帝告谕辅臣,以钟磬音律,其余都和谐,只有黄钟、大吕还未应律,应该熟加考究。下诏礼官以铸造镈钟,更须详审,令声和而律应,乃可奉祀。命太常前期按阅,仍用皇祐进呈雅乐礼例。皇帝御射殿,召宰执、侍从、台谏、寺监、馆阁及武臣刺史以上,阅视新造景钟及礼器。皇帝即御坐,撞击景钟,用正旦朝会三曲,奏宫架之乐,其制造官推恩有差。添置景钟乐正一、镈钟乐工十二,特磬乐工也如此。次降下古制铜錞一,增造其二;古铜铙一,增造其六。改造登歌夷则律玉磬,降到长笛二十四,并交付太常寺掌管,专等大礼施用。
不久刑部郎官许兴古上奏:"近年休祥协应,灵芝产于庙楹,瑞麦秀于留都。从前乾德六年,曾经下诏和〈山见〉作《瑞木》、《驯象》及《玉乌》、《皓雀》四瑞乐章,以备登歌。愿依典故,制为乐章,登诸郊庙。"下诏从其请求,命学士沈虚中作歌曲,以荐于太庙、圜丘、明堂。不久又内出御制郊祀大礼天地、宗庙乐章,及下诏宰执、学士院、两省官删修郊祀大礼乐章,交付太常练习。
天子亲自在南郊祭祀,以圜钟为宫调,演奏三遍,音乐共六成,唱《景安》歌,用《文德武功》之舞;在明堂举行飨礼,以夹钟为宫调,演奏三遍,音乐共九成,唱《诚安》歌,用《佑文化俗》、《威功睿德》之舞。前两天,在景灵宫朝献,以圜钟为宫调,演奏三遍,共六成,所奏音乐与南郊相同,唱《兴安》歌,用《发祥流庆》、《降真观德》之舞。前一天,在太庙朝飨,以黄钟为宫调,演奏三遍,音乐共九成,唱《兴安》歌,所用的文舞、武舞与南郊相同。僖祖庙用《基命》乐舞,翼祖庙用《大顺》乐舞,宣祖庙用《天元》乐舞,太祖庙用《皇武》乐舞,太宗庙用《大定》乐舞。真宗、仁宗庙的乐舞叫《熙文》、《美成》,英宗、神宗庙的乐舞叫《治隆》、《大明》,哲宗、徽宗、钦宗庙的乐舞叫《重光》、《承元》、《端庆》,都用无射宫演奏。
每年祭祀昊天上帝共四次:正月上辛日祈谷,孟夏雩祀,季秋在明堂飨礼,冬至在圜丘祭祀。圜钟为宫调,音乐奏六成,与南郊相同,用《景安》歌、《帝临嘉至》、《神娭锡羡》之舞。祭祀地祇两次:夏至祭祀皇地祇,音乐奏八成,用《宁安》歌、《储灵锡庆》、《严恭将事》之舞;立冬后祭祀神州地祇,音乐奏八成,唱《宁安》歌,与祭祀皇地祇同名但曲调不同,用《广生储祐》、《厚载凝福》之舞。孟春上辛日祭祀感生帝,其歌为《大安》,其乐舞与每年祭祀昊天相同。每三年一次的袷祭和四时太庙飨礼,用九成乐、《兴安》歌,与大礼前的朝飨相同,而用《孝熙昭德》、《礼洽储祥》之舞。太社、太稷用《宁安》,八成乐,与每年祭祀地祇相同。至于皇帝亲自撰写赞文褒扬宣圣及七十二弟子,以扩展崇儒重文之声;亲自视察学校,举行酌献礼,规定释奠为大祀,用《凝安》,九成乐。郡邑举行时,则乐只奏三成。其他如亲自飨祭先农、亲自祭祀高禖,则修筑坛壝、演奏乐舞,在同文馆、法惠寺练习。亲自耕种籍田,则依据宣和旧制,陈设大乐,而引呈耒耜、护卫耕根车、仪仗鼓吹达到两千人的规模。先农乐用《静安》;高禖乐用《景安》;皇帝亲自行三推礼,乐用《乾安》。那些补缀遗失的典礼、搜集讲究礼文的功夫已很周全了。前朝所有雅乐都以“安”命名,中兴后一律沿用。
南郊乐,其宫调为圜钟;明堂乐,其宫调为夹钟。圜钟就是夹钟。夹钟生于房宿、心宿之气,实为天帝之堂,所以是天宫。祭祀地祇,其宫调为函钟,即林钟。林钟生于未之气,未是坤位,而天社、地神实际在东井、舆鬼之外,所以是地宫。飨祭宗庙,其宫调用黄钟。黄钟生于虚宿、危宿之气,虚宿、危宿为宗庙,所以是人宫。这三者,各自用其声类来求得。但天宫取律的相次关系:圜钟是阴声第五,阴将尽而阳生,所以取黄钟为角。黄钟,是阳声之首。太簇,是阳声第二,所以太簇为徵。姑洗,是阳声第三,所以姑洗为羽。天道有自然的秩序,就取其相次者作为声。地宫取律的相生关系:函钟上生太簇,所以太簇为角;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所以南吕为徵,姑洗为羽。地道资生而不穷,就取其相生者作为声。人宫取律的相合关系:黄钟为子,大吕为丑,所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是子与丑相合;太簇为寅,应钟为亥,所以太簇为徵、应钟为羽,是寅与亥相合。人道以相合而相亲,就取其相合者作为声。周代降天神、出地示、礼人鬼,乐的纲要确实在此。唯独商声放置不用,因为商声刚硬而主杀,实在是鬼神所畏惧的。乐奏六成,就是仿效周代的六变,八成、九成也如此。
文舞、武舞都用八佾。国初,开始改《崇德》舞为《文德》舞,改《象成》舞为《武功》舞。那些《发祥流庆》、《降真观德》是祥符年间所制,用于荐献圣祖;那些《佑文化俗》、《威功睿德》是皇祐年间所制,用于奉行明祀。祭祀天帝时,由有关部门行事,用《帝临嘉至》、《神娭锡羡》,以及献太庙用《孝熙昭德》、《礼洽储祥》,则是元丰年间所制。那些《广生储祐》、《厚载凝福》用于祭祀方泽,则是宣和年间所制。到绍兴年间祭祀皇地祇,改为《储灵锡庆》、《严恭将事》,而用宣和所制舞分别祭祀神州地祇,辗转相承,乐舞逐渐完备。到中兴后继续裁定,实集其大成。中祀以下,多有乐而无舞,这符合《礼》中“凡小祭祀不兴舞”的义理。
绍兴三十一年,有诏令:教坊即日罢除,各人自行方便。大概建炎以来,敬畏上天、追念祖先,虔诚恭敬地祭祀,虽然礼乐焕然一新,但始终以天下为忧,而不曾以君位为乐,有值得称道之处。
孝宗刚即帝位,在紫宸殿设立班位仪仗,完备陈列雅乐。礼官不久请求皇帝亲自举行朝飨,用登歌、金玉大乐及彩绘宫架、乐舞;仪仗内的鼓吹,因钦宗丧制而不使用。等到安穆皇后祔庙时,礼部侍郎黄中首先进言:“本朝旧例,神主升祔,用鼓吹导引,前至太庙,才用乐舞行事。宗庙荐享虽然可用乐,但鼓吹用于道路,心中不安,请备而不用。”接着交给给事中、中书舍人详细讨论,认为:“荐享宗庙,是为祖宗,所以以大包小,则别庙不嫌用乐。现在祔庙之礼是为安穆皇后而行,怎能与荐享同日而语?将来祔礼,谒见祖宗各室,应当用乐舞;到别庙奉安,应停而不用。因为在前殿用乐,是不因钦宗而废除祖宗之礼;在别庙停乐,是安穆皇后为钦宗丧礼而屈就。这样,则于礼顺,于义允。”于是批准其请求。不久右正言周操上言:“祖宗前殿,尊无二上,对于用乐,没有嫌忌。但用于享庙行礼之日则可以,而用于今日的祔礼则不可。因为祔礼是为安穆而设,那么所用的乐是为安穆而用,虽说在别庙停止,但为祔后所用的乐名还在。不如前后殿的乐都不作,无可非议。”诏令听从其言。
隆兴元年天申节,率领群臣到德寿宫祝寿,议论的人认为钦宗服丧期满,应当举乐。事情下到礼曹,黄中又上奏说:“臣事君,如同子事父。《春秋》中,贼人未讨伐,不书葬,以表明臣子的责任。何况钦宗实际未葬,怎能仓促作乐呢?”事情于是停止。
乾道改元,开始郊祭天地。太常洪适上奏:“圣上即位,务崇乾德,郊丘讲礼,专以诚意交于神明。私下认为古今不沿袭音乐,金石八音不入俗耳,全国很少有人熟悉其技艺,听了就疲倦而想睡,只是因为古乐曾用于郊庙罢了。从前,竽工、鼓员不合经法,孔光、何武曾在汉代奏请罢除,前史认为正确。现在乐工数量很多,卤簿六引、前后鼓吹,有关部门已奏明,诏令减三分之一,只是练习还超过三个月之久。驱使游手好闲之人振金击石,怎能完全合于音律,使凤凰来仪、百兽起舞?而且每天虚耗,总共钱接近二百万。如果加以裁减,用一个月教习,自可应声合节,不至缺事。”于是诏令郊祀乐工,令练习一个月。
太常寺又说:“郊祀合用节奏乐工、登歌宫架乐工、引舞舞工,其分派到社稷及别庙的,并轮番应奉,不再添置。”不久礼官裁减坛下宫架二百零七人,省十分之一;琴二十人,瑟十二人,各减一半;笙、箫、笛可省十八人;篪、埙可省十人。其分派到各祠共一百一十四人,只用八十人。钟、磬共四十八架,只设三十二人,其宫架钟、磬依旧。排殿闲慢乐色酌情减少人数,全部上报如章。
礼部郎官萧国梁又说:“议礼的人曾援引绍兴指挥,四时飨礼亚献已进入太室,就引导终献行事,虽然便于有关部门陪祭,免于偏倚站立,但其流弊将导致简慢。宗庙用于郊飨尤其不合适。因为有献必有乐,卒爵后乐才结束。现在亚献、终献乐舞虽然相同,但其开始有始,其结束有终,不可混乱。如果让他们相继行事,杂乱在酌献之间,那么那些奏乐舞蹈的人,不知是亚献的乐,还是终献的乐?”诏令从其请求加以订定。
淳熙六年,开始举行明堂禋礼,命五使按雅乐并严更、警场于贡院,奉诏将乐器依堂上、堂下仪制排设,五使及应赴官僚从旁站立观看校阅,并允许往来察视。当时大礼使赵雄说:“前例,阅乐到皇帝到饮福位一曲,即五使以下都站立,而每次阅奠玉币及酌献等乐,都坐自若,于礼未尽,不应袭用前例。”所以有此诏。不久礼官讨论,自绍兴以来,共五次飨祭明堂,礼毕还辇,并未曾用乐,即无作乐节次可考。于是参考礼例,成礼称贺及肆赦用乐导驾,并用皇祐大飨典故施行。其南郊、明堂仪注,实际是陈述绍兴成法,又命有关部门兼采元丰、大观旧典,为后世法度。其用乐起止的节奏,清晰可见:
前三日,太常设登歌乐于坛上,稍南,北向,设宫架于坛南内壝之外,立舞表于酂缀之间(明堂登歌设于堂上前楹间,宫架设于庭中)。前一日,设协律郎位二:一在坛上乐虡西北,一在宫架西北。押乐官位二:太常丞在登歌乐虡北,太常卿在宫架北。省牲之夜,押乐太常卿及丞入行乐架,协律郎展视乐器。
祭祀之日,乐正率领工人、二舞依次进入。皇帝乘舆,从青城斋殿出来,乐正撞景钟,下车进入大次,景钟停止(明堂不用景钟)。服大裘衮冕,从正门进入,协律郎跪下,俯伏,举麾,起立。工击柷,宫架《乾安》之乐奏起,凡升降、行止都奏此乐(明堂奏《仪安》)。到午阶版位,向西站立,协律郎放下麾、戛敔,乐止(明堂到阼阶下,乐止)。凡乐,都待协律郎举麾而后奏,放麾而后止。礼仪使奏请行事,宫架奏《景安之乐》(明堂奏《诚安》)。
文舞进场,左丞相等官员登阶,来到神位前,乐队奏乐,演奏六成后停止。皇帝手持大圭行两次拜礼,内侍进上洗手用具,宫架乐队奏乐,洗手完毕,乐止。礼仪使在前引导登坛,宫架乐队奏乐,到坛下,乐止。从午阶登坛(明堂时从阼阶登坛)。登歌乐队奏乐,到坛上,乐止。登歌《嘉安》乐曲奏响(明堂时到堂上奏《镇安》)。献上镇圭、玉币给上帝,乐止。到皇地祇、太祖、太宗神位前,仪式同上。礼仪使引导返回版位,登歌乐队奏乐,下阶,乐止(明堂时从阼阶下)。宫架乐队奏乐,到版位,乐止。奉俎官进入正门,宫架《丰安》乐曲奏响(明堂时奏《禧安》)。跪下,摆放俎完毕,乐止。内侍进上洗手用具,宫架乐队奏乐,洗手并擦拭爵,乐止。礼仪使引导登坛,宫架乐队奏乐,到午阶,乐止。从午阶登坛,登歌乐队奏乐,到坛上,乐止(明堂没有登坛环节)。登歌《禧安》乐曲奏响(明堂时奏《庆安》),到神位前,三次祭酒,稍立片刻,乐止。宣读册文,皇帝行两次拜礼。每次到神位前都如此。礼仪使引导返回版位,登歌乐队奏乐,下阶,乐止。宫架乐队奏乐,到版位,乐止。奏请回小次,宫架乐队奏乐,进入小次,乐止。
武舞进场,宫架《正安》乐曲奏响(明堂时奏《穆安》)。舞者站定,乐止。亚献,登阶,来到酌尊处,面向西站立,宫架《正安》乐曲奏响(明堂时皇太子为亚献,奏《穆安》)。三次祭酒,依次酌献如上仪式,乐止。终献也如此。奏请到饮福位,宫架乐队奏乐,到午阶,乐止。从午阶登坛,登歌乐队奏乐,将要到饮福位,乐止。登歌《禧安》乐曲奏响(明堂时奏《胙安》)。饮福,礼仪完毕,乐止。礼仪使引导返回版位,登歌乐队奏乐,下阶,乐止。宫架乐队奏乐,到版位,乐止(明堂时不需下阶)。撤豆,登歌《熙安》乐曲奏响(明堂时奏《歆安》)。送神,宫架《景安》乐曲奏响,一遍后停止(明堂时奏《诚安》)。到望燎、望瘗位置,宫架乐队奏乐,到位置,乐止(明堂只有燎没有瘗)。燎、瘗完毕,返回大次,宫架《乾安》乐曲奏响(明堂时奏《憩安》)。到大次,乐止。皇帝乘坐大辇出大次,乐正撞响景钟(明堂不用景钟),鼓吹乐队振作,下辇返回斋殿,景钟停止。百官、宗室在端诚殿排列祝贺,奏请圣驾出发,军乐引导,到丽正门,大乐正令奏《采茨》乐曲,进门,乐止(明堂时在紫宸殿祝贺,不奏《采茨》)。
于是皇帝登上丽正门宣布大赦。在此之前,太常寺在门前设置宫架乐队,在西边设置钲鼓,皇帝登门到御阁,大乐正令撞响黄钟之钟,右边五钟都相应,《乾安》乐曲奏响,登上御座,乐止。立起金鸡,太常寺击鼓,囚犯集中,鼓声停止。宣布诏令完毕,大乐正令撞响蕤宾之钟,左边五钟都相应,皇帝返回御幄,乐止。乘辇下门,奏乐,引导到文德殿,下辇,乐止。
按照大礼用乐,共有三十四种:歌色一种,笛色两种,埙色三种,篪色四种,笙色五种,箫色六种,编钟七种,编磬八种,镈钟九种,特磬十种,琴十一种,瑟十二种,柷、敔十三种,搏拊十四种,晋鼓十五种,建鼓十六种,鞞、应鼓十七种,雷鼓(祭祀天神用)十八种,雷鼗鼓(同上)十九种,灵鼓(祭祀地祇用)二十种,灵鼗鼓(同上)二十一种,露鼓(祭享宗庙用)二十二种,露鼗鼓(同上)二十三种,雅鼓二十四种,相鼓二十五种,单鼗鼓二十六种,旌纛二十七种,金钲二十八种,金錞二十九种,单铎三十种,双铎三十一种,铙铎三十二种,奏坐三十三种,麾幡三十四种。这些是国家礼乐中特别重要的,所以详细记载在篇中。
当初,绍兴年间确立皇储,下诏有关部门备礼册命,但当时正值钦宗丧期,没来得及制作乐舞。乾道初年,下诏立皇太子,命令礼部、太常寺讨论旧礼上报。受册当天,在大庆殿陈列黄麾仗,在殿庭设置宫架乐队,皇帝登上御座,奏《乾安》乐曲,升座用黄钟宫,降座用蕤宾宫。皇太子进入殿门,奏《明安》乐曲,受册后出殿门也如此,都用应钟宫。到七年,将应钟改为姑洗。古代,太子出生则太师吹管来度量他的声音,观察所协和的律吕。虞舜命典乐教育贵族子弟,从天子的长子开始都用音乐来教育,用以涵养他们纯正的性情,荡涤邪恶污秽,消融杂质而和顺于道德,所以陈列金石雅乐,以重视太子。册封拜命应仿照古意,以昭示盛大的礼仪。从唐朝末年以来,储君很少确定,国家更多变故,礼乐废弛。到建隆年间制定乐舞,虽然下诏皇太子出入奏《良安》,至道年间开始册封皇太子,有关部门说:“太子受册,应奏《正安》乐曲。百年废典,至此举行,朝廷内外都欢喜。到天禧年间册命,礼仪院又上奏改《正安》乐曲。乾道年间用《明安》,实际上是效法天禧,而以姑洗为宫,这是唐代东宫轩悬奏乐的传统。
孝宗向来恭谨节俭,每次庆贺正旦使臣赴宴奏乐,多遇上辛日斋戒禁止,有关部门列举治平年间用乐典故进呈。到生日使臣上寿,恰好亲郊散斋,枢密副使陈俊卿请求以礼告知北使,不要用乐。不得已,则上寿当天设乐,而宣旨停止,到宴请使臣时再用乐,希望保存事奉上天的诚意。皇上同意了他的奏请,并且说:“宴殿即使进御酒,也不要使用。”宰相叶颙、魏杞正主张用乐的提议,认为在紫宸殿奏乐,是款待使客的礼仪。陈俊卿独自上奏说:“刚才奉到诏旨,仰见圣上学问高明,远远超过古代帝王。对方起初未必一定要用乐,而我们却望风迎合,自己失礼来迁就他们,以后被轻视侮辱,什么事不会发生?”不久下诏:“垂拱殿上寿停止用乐,正殿仍为北使暂时用乐。”此后三年,祝贺使臣应当朝辞,又赶上散斋,皇上便告知馆伴使决心去掉音乐,以及商议处理办法,如果使臣一定以作乐为理由,就把茶酒移到驿馆招待,于是有不再用乐的诏令。
后来因为雨泽逾期,分头祈祷天地、宗庙,精心修雩祀。按照礼制,大雩祭帝用盛大的音乐。而唐代开元年间在雩坛祈雨,称为特祀,不用乐。于是太常寺朱时敏说:“《通典》记载雩礼用舞童歌《云汉》,晋代蔡谟议论说:‘《云汉》的诗,作于周宣王,歌咏它是取修德禳灾,以调和阴阳的意思。’请求用舞童六十四人,穿黑衣,歌《云汉》诗。”下诏迅速采纳。
淳熙二年,下诏因为上皇加尊号,立春日举行庆寿礼。有关部门随即说:“乾道年间加尊号,用宫架三十六架,乐工共一百一十三人。如今加号庆寿,事体尤其重大,应依照大礼的例,用四十八架,乐正、乐工用一百八十八人,这样才能礼乐明备。”仍令分别到太常寺、贡院前五日教习。此前,太常寺在大庆殿设置宫架乐队,协律郎位于宫架西北,面向东;押乐太常卿位于宫架北面,面向北;皇太子及文武百官,都位于宫架北面,东西相向,又在德寿殿门外设置宫架,协律郎、太常卿的位置相同。到发册宝那天,仪仗、鼓吹排列在大庆殿门,乐正、师二人依次进入。赞者引导押乐太常卿、协律郎进入,就位,奏中严外办完毕后,礼仪使奏请皇帝恭敬地举行发册宝礼,太常卿导引册宝,《正安》乐曲奏响。中书令捧宝、侍中捧册前行,《礼安》乐曲奏响。发宝册完毕,鼓吹振作,仪卫等依次随行。皇帝从祥曦殿乘辇到德寿宫行礼,册宝进入殿门,奏《正安》乐曲。上皇出宫,奏《乾安》乐曲;登御座,奉上册宝,奏《圣安》乐曲;降御座,奏《乾安》乐曲。太后册宝前行,用《正安》;出阁登座,用《坤安》;降座入阁,再奏《坤安》乐曲。礼部尚书赵雄等说:“国朝旧制,皇帝出行,奏乐。如今庆典举行,亘古未有,如果不是礼仪祥备,无法符合朝廷内外的欢愉心情。请求庆寿行礼当天,圣驾往返都用乐并簪花。”下诏同意。接着太常寺又说:“郊祀礼成,应该进胙给慈宫,举行上寿饮酒礼。所有上寿应办的仙楼仍用乐,某乐人照天申节礼例。”凡是皇帝前往德寿宫,或恭请上皇出游,或到南内,或上皇命一同宴游,或按时令赏玩适意、过宫侍宴,或圣节奏乐、戴花、捧玉杯为上皇祝寿,大都从容度过终日,隆重奉养极尽欢乐,备极情意和礼文。
到高宗去世,孝宗力行三年之丧,有关部门虽然没有另外设乐禁,但过期不忍心听音乐。金国使臣因为会庆节来祝贺,查考旧典,引对使臣或许允许上寿,只是停止用乐不奏。孝宗根据礼典决断,退回他们的书礼和礼物,在驿馆遣送他们回去。第二年再次到来,才采用绍兴年间的旧例,移宴到驿馆而不奏乐。高宗神主升祔太庙,太常寺说:“祔飨行礼,应当设登歌、宫架、乐舞,晨稞馈食,用乐如同朝飨的制度。”于是,高宗庙开始奏《大德》乐舞。礼部说:“如今虞祔之行,纯用古礼,导引神主,自有卫仗及太常鼓吹,而杂用道家、释家,于礼不合,请求免除。”下诏听从他们的请求。
不久大享明堂,起居舍人郑侨上奏:“祭祀对于事来说最为重大,礼乐对于用来说最为急切,然而先王处理这些,有常和变的不同,各自务求合于礼而已。过去舜居尧丧,三年停止音乐,后世既用汉文帝以日易月的条文,又用汉儒越绋行事的制度,沿袭已久,不仅用礼而且还用乐,距离古制越来越远。圣主亲自服丧,有关部门请求举行大礼,委屈心意同意了。而且大飨之礼,是祭祀天地的,圣主亲自举行,行礼作乐,似乎不可废除。其他官员分献以及先期奏告照例用乐的,权宜停止,不也很好吗?如今如果因明堂而增减裁定,也足以为将来效法。”于是命令太常寺讨论,开始下诏除降神、奠玉币、奉俎、酌献、换舞、彻豆、送神依照曲礼作乐外,所有皇帝及献官盥洗、登降等乐都备而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