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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零九选举二(科目下举遗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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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建炎初年,朝廷临时驻扎在扬州,当时正值用兵之时,皇帝顾虑士人不能到达行在,下诏说:“各路提刑司选拔官员,在转运司设置州、军的地方进行引试,由副使或判官一人监督。河东路附属于京西转运司。国子监、开封府的士人在留守司参加考试,命御史一人监督。国子监的人愿意在本路考试的听便。”二年,确定以诗赋、经义取士,第一场诗赋各一首,学习经义的人考本经义三道,《论语》、《孟子》义各一道;第二场都考论一道;第三场都考策三道。殿试的策问也是如此。自从绍圣年间以后,举人不学习诗赋,到这时才恢复,于是废除《政和令》中关于官员私下相互传授学习诗赋的禁令。又下诏说:“落第的进士,年龄四十岁以上、参加过六次殿试、八次省试,五十岁以上、参加过四次殿试、五次省试的,河北、河东、陕西特别各减少一次;元符年间以前到省,两次参加省试的不限年龄,一次参加省试年龄在五十五岁以上的;各路转运司、开封府全部把他们的名字上报,允许直接参加殿试。”
这年秋天,四方士人聚集在行在,皇帝亲自在集英殿策试,分为五等,赐给正奏名李易以下四百五十一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学究出身、同出身。第一名任左宣教郎,第二、第三名左宣义郎,第四、第五名左儒林郎。第一甲第六名以下都任左文林郎,第二甲都任左从事郎,第三甲以下都任左迪功郎。特奏名第一名附在第二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第三名赐同进士出身,其余赐同学究出身。登仕郎、京府助教、上中下州文学、诸州助教列入五等的,也参与调官。四川、陕西、河北、京东正奏名不赴殿试的有一百零三人,因龙飞特恩,在家里赐给及第。旧例,殿试前十名,内侍先把试卷进奏确定高下。皇帝说:“取士应当力求最公正,岂能容许以自己的意思升降?从今以后不要先进卷。”
三年,下诏说:“通过省试的进士未能参加殿试的,令漕臣根据原举送状申报尚书省,发给敕令赐同进士出身。那些计举的,赐下州文学,并脱去布衣授予官职。”左司谏唐煇进言:“旧制度,省试任用六曹尚书、翰林学士主持贡举,侍郎、给事中共同主持贡举,卿监、郎官参详,馆职、学官点检,御史监视,所以能够极其公正而使人信服。现在各路类试,专门委托宪臣,奸弊滋生,有才无才混乱,士人议论纷纷,很不符合更改制度设科取士的意图,请全部归还礼部。”于是停止各路类试。四年,恢复四川、陕西的考试如旧。
绍兴元年,应当举行明堂祭祀,又下诏各路类试,选择宪臣、漕臣或帅守中擅长文学的人总负责这件事,让他们精选考官。于是四川宣抚处置使张浚开始根据方便行事,让川陕举人就在设置司州的州进行考试。适逢侯延庆进言:“战事兴起,太学已经停办,学生们解散,行在的职事官以及厘务官随行的有服亲属及门客,往往乡贡隔绝,请制定应举之法,以国子监进士为名。”令转运司附试。又下诏说:“京畿、京东西、河北、陕西、淮南的士人转徙到东南的,令他们在寓居的州军附试,另外编号取放。”
当时各路贡举的簿籍多毁于战火,于是下诏转运司令举人详细陈述元符以后得解、升贡、户籍贯、三代、治经情况,在礼部设置簿籍,以便稽考。那些应该蒙恩免解试的举人,遇到战火毁失公据的,召来两名京官担保,所在州军发给公据,仍然申报礼部注籍。侍御史曾统请求取士只用词赋,不必兼考经义,高宗也认为古今治乱大多记载于史书,经义登科的人大抵不通晓史书,打算听从他的意见。左仆射吕颐浩说:“经义、词赋都是以言辞取人,应当如旧。”于是作罢。
二年,廷试,皇帝亲笔诏书告谕考官,应当崇尚直言,抑制谄媚。录取张九成以下二百五十九人,凌景夏第二。吕颐浩说景夏文词胜过九成,请求改置为第一。皇帝说:“士人初进,就必须分别其忠佞,九成的对策,无所畏避,应当擢升为首选。”张九成因类试、廷策都是第一,命令特进一官。当时进士卷中有触犯皇帝名讳的,皇帝说:“岂能因为我的名字妨碍人进取?”命令置于本等。又命所有及第人各晋升一阶。旧制,潜藩州郡的举人,必须曾经请求举送两次到省以上才能参加考试。皇帝曾经被封为蜀国公,这一年,蜀州举人因皇帝登极恩典,直接赴类省试,从此成为惯例。
五年,初次在南省考试进士,告诫有关官员说:“商量去取,不要以雕琢章句为工,应当以渊源学问为尚。事关教化、有益治体的,不要因为切直而嫌忌。言论没有根柢、肆意蔓衍的,不在采录之列。”“举人的程文,允许通用古今诸儒之说,以及出于自己的见解,文理优长的为合格。”三月,御试奏名,汪应辰第一。起初,考官以有官人黄中为第一,皇帝询问沈应求,沈应求用沈遘与冯京的旧例回答,于是改擢汪应辰为第一名,于是成为定制。
旧制。御试初次考定后已经分出等第,加盖印信封送覆考官再定,详定所或者听从初考,或者听从覆考,不许另外设立等第。嘉祐年间废除。到这时,知制诰孙近上奏说:“如果遵守旧制,那么高下升黜全出于详定官,初考、覆考成为虚设。请从今以后初考、覆考都不恰当,才允许奏请另外设立等第。”谏议大夫赵霈请求采用《崇宁令》,凡是相隔二等、累积达到五人允许奏请,听从。这一年,川、陕进士只在宣抚司考试,特奏名则设置考试院差官,考时务策一道,礼部制定取放分数、推恩等第颁布给他们。
旧法,随侍现任的知州、通判等官,在本贯二千里以外的,称为“满里子弟”。试官内外有服亲属及姻亲家,称为“避亲”。寄居在现任长官门下的,称为“门客”。这三等允许牒试,否则不能参加。间或有背弃本宗而窜改他谱,飞速行贿而移试他路的,议论者以此为弊病。六年,下诏牒试应当避嫌的,令本司长官、州守、通判、县令担保,欺诈假冒的连坐。
七年,命行在的职事官、厘务官以及宗子应举、取应及有官人,都在行在赴国子监考试,开始命令各差词赋、经义考官。八年,因为平江府四次经过巡幸,其得解举人援引临安、建康驻跸的旧例,各免一次文解。当时听闻徽宗驾崩,未到大祥,礼部说:旧例,因皇帝守丧罢殿试,则省试第一人为榜首,补两使职官。皇帝特命为左承事郎,自此成为常例。九年,因陕西举人长久陷于北境,按理应当优异,不是四川可比,令礼部另外编号取放。川、陕分类试额从此开始。这一年,因科举考试、明堂都在同一年,省司的财计难以办给,又忧虑初仕待阙往往四五年,若使进士、荫人同时差遣注授,都不方便,延长一年,则符合旧制。十年,于是下诏诸州依条发解,十二年正月省试,三月御试,以后都照此标准。
十三年,国子司业高闶进言:“取士应当先重经术。请求参合三场,以本经、《论语》、《孟子》义各一道为首,诗赋各一道为次,子史论一道、时务策一道又次之,差不多如同古代的考试法。另外《春秋》义应当在正经出题。”都听从了。初次设立同文馆试,凡是居住行在距离本贯及千里以上的,允许在国子监附试。十五年,凡特奏名赐同学究出身的,旧京府助教现在改为将仕郎。这一年,开始确定依照汴京旧制,正奏及特恩分两日唱名。十七年,重申禁止程文完全使用本朝人文集或歌颂以及佛书全句的。
十八年,因浙漕举人有势家行贿、请人代笔滥名的,告谕有关官员设立赏格,听人捕捉告发。十九年,下诏说:“从今以后乡贡,前一年,州军属县长官登记确定应当应举的人,在次年春天县里上报给州,州里下达到学,核实引保,参加乡饮酒礼,然后送试院。到时间投状射保的不接受。”自从神宗朝程颢、程颐以道学在洛阳倡导,四方师从,中兴后在东南兴盛,科举的文章稍用程颐的学说。谏官陈公辅上疏诋毁程颐之学,乞求加以禁绝;秦桧入相,甚至指程颐为“专门”,侍御史汪勃请求告诫有关官员,凡是专门曲说,一定加以黜落;中丞曹筠也请求淘汰用程说的人:都听从了。二十一年,御试录取正奏名四百人,特奏名五百三十一人。中兴以来,得人开始兴盛。
二十二年,因士人学习《周礼》、《礼记》,比起其他经书不到十分之一二,恐怕这些学问逐渐废弃,于是命州郡招揽延请通晓《二礼》的人,让他们设立讲说来表明学校,并令考官优加诱导进用。旧例各州都在八月选日考试举人,有赶赴数州取解的人。二十四年,开始确定考试时间都采用中秋日,四川则用季春(三月),而仲秋(八月)进行类省试。起初,秦桧专权,其子秦熺廷试第一,秦桧假装引退降为第二名。这一年,秦桧的孙子秦埙举进士,省试、廷对都是首选,姻亲党羽曹冠等都居高等甲科,后来降秦埙为第三名。二十五年,秦桧死,皇帝鉴其弊端,于是命贡院遵守旧例,凡合格举人有权要亲族的,都令覆试。仍然剥夺秦埙的出身,改曹冠等七人的阶官并带“右”字,其余全部驳斥放还。程颐、王安石的学说,数年以来,宰相执论不一,赵鼎主张程颐,秦桧主张王安石。到这时,下诏从今以后不要拘泥于一家之说,务求最恰当的论说。道学之禁稍有解除。
自从经义、诗赋分科,声律日益兴盛,皇帝曾说:“从前士人不读史,于是用诗赋。现在则不读经,不出数年,经学就废了。”二十七年,下诏恢复兼考经义,如同十三年的制度。其中第一场大小经义各减一道,如研治《二礼》文义优长,允许借用诸经的分数。当时号称四科。
旧例蜀地士人赴廷试来不及的,都赐同进士出身。皇帝想到其中有俊秀能考取高第的人,不宜一概置于下等,到这时,于是告谕都省放宽试期以等待他们。等到唱名,阎安中第二,梁介第三,都是蜀士,皇帝非常高兴。二十九年,孙道夫在经筵,极力论述四川类试请托的弊端,请求全部令他们赴礼部考试。皇帝说:“后一次科举只当派遣御史监督。”孙道夫坚持更力,事情下到国子监,祭酒杨椿说:“蜀地距离行在万里,可让士子涉三峡、冒重湖吗?想要革除其弊,一个监试官得人就足够了。”于是下诏监司,守倅宾客力可行者赴省,其余不在派遣中。这一年,四川类省试开始由朝廷差官。
起初,类试第一人恩典优厚,相当于殿试第三人,赐进士及第;后来因何耕对策触犯秦桧,于是改为礼部类试蜀士第一等人,都赐进士出身,从此没有不赴御试的人。只有遇到皇帝不亲临策试,则类省试第一人恩典如旧,第二、第三人都附在第一甲,九名以上附在第二甲。这一年下诏说:“四川等处进士,路远归乡考试来不及的,特准在转运司附试一次,仍旧另外进行考校,取旨立额。”
三十一年,礼部侍郎金安节进言:“熙宁、元丰以来,经义诗赋,废兴离合,随时更改,最初没有定制。近来合科以来,通经者苦于赋体雕刻,习赋者苦于经旨渊深微妙,内心不能专精,智力难以兼顾。更有甚者,论既并场,策问太少,议论器识,无法尽显人才。士人死守传注,史学尽废,因此后进往往得志,而老生宿儒多困顿。请求重新设立两科,永为成法。”听从了。于是士人开始有定向,得以专攻所习。不久建议者认为两科既分,解额未定,应当以国学及各州解额三分作为比率,二分取经义,一分取诗赋。若省试,则以累举通过省试的中数立为定额而分取。下诏听取其建议,然而最终没有实行。
孝宗初年,下诏令在行都的川、广进士,允许他们附试于两浙转运司。隆兴元年,殿试第一名授承事郎、签书诸州节度判官,第二、第三名授文林郎、两使职官,第四、第五名授从事郎、初等职官,第六名到第四甲都授迪功郎、诸州司户簿尉,第五甲守选。乾道元年,下诏四川特奏名第一等第一名赐同学究出身,第二名到本等末尾补将仕郎,第二等到第四等赐下州文学,第五等诸州助教。二年,殿试,开始推恩登极,第一名授宣义郎,第二名与第一名恩例相同,第三名授承事郎;第一甲赐进士及第并文林郎,第二甲赐进士及第并从事郎,第三、第四甲赐进士出身,第五甲赐同进士出身;特奏名第一名赐进士出身,第二、第三名赐同进士出身。
四年,裁定牒试法:文武臣添差官除亲子孙外全部罢免,其行在职事官除监察御史以上,其余不许牒试。六年,下诏各路试官都隔一郡选差,后来又下令经过三郡符合文书才准入院,以防止私弊。
皇帝想使文士能射箭骑马,武臣知晓诗书,命令讨论考核优劣的办法。淳熙二年殿试,唱名后二日,皇帝到殿上,带领文士詹骙以下一百三十九人表演射艺。第二天,又带领文士第五甲及特奏名一百五十二人。当天,进士穿着襕笏入殿行礼,更换戎服,每人给箭六支,弓不限斗力,射手没有不振奋自励表现自己的,大多命中。天子非常高兴。凡三箭中靶为上等,正奏第一人升一官,授通判,其余循一资;二箭中为中等,减少二年磨勘;一箭中靶及一箭上垛为下等,一任满回朝不按次序注官;上四甲能全中者取旨;第五甲射入上等注黄甲,其余升名次而已。特奏名五等人射艺合格授文学,不中的也赐帛。
四年,废除同文馆试。又命令省试帘外官同姓异姓亲属及门客,也依照帘内官避亲之法,发送文书到别院。五年,将阶、成、西和、凤州正奏名比照特奏名五路人例,特升一甲。六年,下诏特奏名自今以三取一,安置在第四等以前,其余都并入第五等,其末等缴还敕命的只许一次,潜藩及五路旧升甲者现在只升名次。后来又允许缴还敕命三次,成为定制。
十一年,进士廷试不许见烛,其交卷最后者降黜。旧制,廷试到天黑允许赐烛,但殿中深远容易昏暗,太阳偏西就已经点烛了。凡赐烛,正奏名降一甲,第五甲降充本甲末名;特奏名降一等,第五等授摄助教。凡在省闱及国子监、两浙转运司考试艺业的,都禁止烛火,其他郡国,往往到天亮才出。十月,太常博士倪思说:“举人轻视史学,如今论史的人只取汉、唐统一之事,三国、六朝、五代被认为非盛世而耻于谈论,然而它们进取的得失,守御的当否,筹策的疏密,处置兵民的方法,形势成败的痕迹,如能加以讨究,对国家有补益。请晓谕春官:凡考试命题,杂出各史,没有拘束忌讳;考核之际,稍微以论策为重,不要只以初场决定去留。”皇帝听从了。
十四年,殿试正奏名王容第一。当时皇帝策试士子,不完全经由主管部门,这次王容本是第三名,皇帝亲自提拔为榜首。翰林学士洪迈说:“《贡举令》:赋限三百六十字,论限五百字。如今经义、论、策一道有到三千字,赋一篇几乎六百字,短时间之内,只求贪多,连篇累牍,怎能精妙?应让他们各自遵守格式,以回到浑朴淳厚。”
当时朱熹曾想废除诗赋,而分诸经、子、史、时务之年。他的《私议》说:“古时大学的教育,以格物致知为先,而其考核之法,又以九年知类通达、强立不反为大成。如今《乐经》亡佚而《礼经》缺失,二戴之《礼》已非正经,而又废其一。经作为教育已不能完备,而治经的人大都舍弃其难而就易,仅窥其一而不及其余。至于诸子之学同出于圣人,诸史则包括古今兴亡治乱得失之变,都不可缺。而学者一时岂能尽通?如果合应当读的书而分以年,使他们各以三年而共通其中的三四分之一。凡《易》、《诗》、《书》为一科,而子年、午年考试;《周礼》、《仪礼》及二《戴记》为一科,而卯年考试;《春秋》及《三传》为一科,而酉年考试。经义各二道,诸经都兼《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义一道。论则分诸子为四科,而分年以附之。诸史则《左传》、《国语》、《史记》、《两汉》为一科,《三国》、《晋书》、《南北史》为一科,《新旧唐书》、《五代史》为一科。时务则律历、地理为一科,依次分年如经、子之法,试策各二道。又使治经者各守家法,答义者必通贯经文,条举众说而断以己意,主管部门命题必依章句,如此则士人没有不通的经、史,而都可适用于世了。”他的议论虽然没有上奏,但天下传诵。
光宗初年,因为省试春季较浅,天气尚寒,于是延展到二月初一占卜日期,殿试在四月上旬。绍熙元年,仍按射艺,不合格者罢赐帛。旧制命官锁厅及避亲举人同场考试。三年,开始令分场,以革除请人代考之弊,于是四蜀都这样。
宁宗庆元二年,韩侂胄继承秦桧余论,指道学为伪学,台臣附和,上章论列。刘德秀在省闱,奏请毁除语录。不久知贡举吏部尚书叶翥上言:“士人习惯于伪学,专门学习语录诡诞之说、《中庸》《大学》之书,以文饰其非。有叶适《进卷》、陈傅良《待遇集》,士人传诵其文,每用就有效。请令太学及州军学,各以月试合格前三名程文,上御史台考察,太学以月,各路以季。其有旧习不改,则追究学官、提学司之罪。”这次考试,言语涉及道学的,都不入选。四年,因为经义多用套类,父子兄弟互相传授,致使天下士子不务实学。于是命令主管部门:六经出题,各在本经中摘出两段文意相类的,合为一题,以杜绝挟带册子酬对伪作之计。
嘉泰元年,起居舍人章良能陈说主考官三种弊端:一是过分压抑词赋,既暗削分数,又多置下等。二是过分假借《春秋》,各处解榜,多置首选。三是国史、实录等书禁止民间私藏,只有公卿子弟因父兄得以偷看,冒禁传写,而主管部门却取本朝故事,藏匿本末,发为策问,寒门士子无从尽知。命令自今诗赋纯正者置于前列,《春秋》只有卓异者置于高等,其余当杂定,策题则必须明白指问。四年,下诏:“自今碍格、不碍格人试于漕司者,分院不同题目,永为定制。”
开禧元年,下诏:“礼部考试,以三场都优为上,二场优次之,一场优又次之,都劣为下。不要以片言只字取人。编排已定,听从知举审定高下,永为通考之法。”二年,因为举人奸弊增多,命令各路漕司、州府、军监,凡发解举人,合格试卷姓名,类申礼部。等省试中选,发文到御史台,同礼部长贰参对字画,关御药院内侍照应,廷试字画不同的,另榜驳放。
旧制,秋贡春试,都设别头场,以待举人避亲者。从緦麻以上亲及大功以上婚姻之家,都发文送达。只有临轩亲试,称为天子门生,即使父兄为考官,也不避。嘉定元年,开始因议臣有请,命令朝官有亲属赴廷对者,免差充考校。十二年,命令国子监牒试,禁止假托宗枝、迁就服属,违者必置于罚。十五年,秘书郎何淡说:“主管部门出题,强行割裂句读,专门断章,离绝旨意,破碎经文。希望令革去旧习,使士子考注疏而辨异同,明纲领而识体要。”皇帝听从。
到理宗朝,奸弊更加滋长。主管部门命题苟且简略,或持偏见臆说,互相背驰,或发策用事差错,因此士子迷惑,不知何从,有才者反被遗漏。所取之士已不精,数年之后,又让他们主持文衡,是非颠倒更甚,当时称为谬种流传。又容情任意,不学之徒,往往中第。而举人之弊共有五种:传义、换卷、易号、卷子出外、誊录马虎。到宝庆二年,左谏议大夫朱端常奏防止之策,说:“试院监大门、中门官,是一院咽喉要害之处,请求差有威力者。入试之日,一切不许传递。门禁既严,则数弊自清。士人夜晚交卷,容易散失。应令封弥官亲自封缄卷柜,士人亲写幕历投入柜中。等举人全部出院,然后启封,分类抄上,即付誊录所。次日早晨,申报每场名数到御史台检核。其撰号法,上一字允许相同,下二字各不相同,以杜绝讹易之弊。誊录人选择书手充任,不许代名,具姓名字样,申报覆写检实。传义置窝之人,委托临安府严捕。其考官容情任意者,允许台谏风闻弹奏,重加典宪。并出官钱,立赏格,允许告捉怀挟、传题、传稿、全身代名入试之人。”皇帝全部听从,并且命令精择考官,不要沿袭旧习。旧制,凡即位就下一科诏,及大比之年,二月一日下一诏,允许发解,然后礼部遍牒各路及四川州军。到这时,因为四川锁院改用二月二十一日,与降诏日相近,于是改用正月十五日奏裁降诏。
绍定元年,有人说举人程文雷同,或一字不差。其弊有二:一是考官受贿,或授暗记,或给全篇,一家分传誊写;一是老儒卖文场屋,一人传十,十人传百,考官无暇参稽。于是命令礼部诫饬,前申号三日,监试会聚考官,将应取卷参验互考,稍涉雷同,即予黜落。若仍前弊,以致觉察,则考官、监试一例黜退。起初,省试奉敕差知贡举一员,同知二员,内差台谏官一员;参详官若干员,内差监察御史一员。使之会聚考校,微寓弹压纠察之意。韩侂胄当权,想钳制士人,于是在三知举之外,另差同知一员,以谏官充任,专门主管试事,不再干预考校,参详官也不差察官。于是约束严峻急切,气焰灼人。嘉泰年间,改名监试,其失更甚,制造簿历,严立程限。到这时,恢复旧制,三知举内差一台谏,十参详内差一御史,仍诫饬试官,精加考校,如时间不够,即展期限。
二年,臣僚言考官之弊:词赋命题不明,致士子上请烦乱;经义不分房别考,致士子多悖经旨。于是饬令考官明示词赋题意,各房分经考校。凡廷试,只有蜀士到杭最迟,常展日以待。适逢有人说:“蜀士嗜利,多带商货押船,致留滞关津。”从此,定以四月上旬廷试,不再移展。三年,臣僚请求:“学校、场屋,并禁断章截句,破坏义理,及《春秋经》越年牵合。其程文,本古注、用先儒说者取之,穿凿撰说者黜落。”
四年,朝臣们极力陈述科举考场的弊端,请求告诫约束漕臣严格选拔考官。如果某地经学盛行,就广泛选拔通晓经学的人;如果某地辞赋盛行,就大量招揽擅长辞赋的人。主考官必须同时精通经学和辞赋,才能胜任其职。监试官或副职如果无法胜任,必须另选他人。同时命令有关部门适当延长试卷揭封的日期,以便详细审阅考核,不致遗漏人才。于是下令普通告示国子监及各州郡,严格遵守执行规定,违反者予以弹劾治罪。起初,四川的类试,虽然隶属于制置司,但监试官、考官共十人,只有大院、别院的监试官、主考官各一人由朝廷任命,其余由制置司选任。自从安丙差遣四名考官之后,暂时委托成都的军政长官在临考前就近选调补充。这一年,开始恢复由朝廷任命四名考官,其余由制置司分别选调。
当时考场考生日益增多,试卷堆积如山。有关部门无法全部审阅,受限于时间限制,录取与否不能完全恰当。因为考生既用本名提交试卷,有时另用别名,有时改用字号,一人提交两三份试卷。不禁止携带书籍,又允许使用蜡烛照明,福建、浙江等州郡还隔天进行考试,中间有一天的空闲,甚至到第二天中午才出场。因此经义可以作两三道,诗赋可以写成五六篇。举人文章不精,考官疲于审阅。侥幸都考中的,就以兄弟之名顶替,或者转售给同族,奸诈百出,真假难辨。于是命令各州郡严加防范,在投递试卷之初,要求乡邻核实,严厉惩治弄虚作假的罪行和纵容包庇的处罚,这些弊端才稍有平息。
命官锁厅及避亲举人,从绍熙年间分场各自考试,贫寒士子对此感到畏惧。因为避亲人每七人录取一人,名额太窄,大家都觉得窘迫;而朝中官员被差遣担任大院考官的,担心妨碍自己的亲戚,也不愿意接受差遣。贫寒士子在乡试中千百人中取一人,得以参加秋试,从数千里之外,辛苦赶到省城;而省试考官,竟然要相互回避。于是有人隐姓埋名不认亲戚以求避免,有人愤懑忧愁狼狈地住在旅店,彼此相互怨恨,视同仇敌。至此,进言的人说:“除大院收试外,以漕举和待补国子生到省的,与避亲人同到别院考试,也将不下数百人。人数既然多,名额自然放宽,贫寒士子可以不怨恨他们的亲戚,朝中官员可以不害怕被差遣。”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不久因为各路转运司的牒试,多有营求假冒的弊端,于是废除了牒试。确实有妨碍嫌疑的人收试,每百人终场取一人,在各路州军解额窄的地方酌情均匀增加,以便士子各自安心在乡里,不再欺诈竞争。于是临安、绍兴、温州、台州、福州、婺州、庆元、处州、池州、袁州、潮州、兴化及四川各州府,共增加解额一百七十名。不久,又命令只许牒送满里亲子孙及门客,召见在任官员二人担保,与有官碍格的人各自在当地收试,五十人取一人。应牒送的亲子孙另外隔开收试,不到五十人也取一人。凡是涉及欺诈假冒的,一并追究牒送官和保官的责任。
当初,唐州、邓州曾被金国占领,金国灭亡后,收复了这些地方,命令依旧在襄阳进行类试,只是另外编号考核,以优待新归附的士子。旧制,光州解额七名,渡江后成为极边地区,士子稀少,暂时到邻州参加考试,淳熙年间,本州自行设置科场,暂时放宽为三名。至此,已有五六十年,举人数量比从前增加了十倍,于是下令恢复旧额。
端平元年,因为牒试已经废除,解额已经增加,命令增加解额的州郡采取措施防范,每人只交一卷,并开设贡院增派考官。当时有人进言:门客及随侍亲子孙五十人取一人,临安府学三年类申人漕试七十取一,又命令别试院分项不同地方收试,已经烦琐细碎;加上这两项士子学习辞赋和学习《尚书》之外,学习其他经书的较少,难以取舍。于是命令将两项混同收试考核,平均按六十取一;京学现有食职事生员二百二十四名,另项发号考核,不限经赋,取一人。
侍御史李鸣复等人逐条列举建议,说:“台谏官担任知举、参详,既然留心考核,就不能检查防止奸弊,请求依旧差遣台谏官担任监试。携带夹带的禁令不严,都成为空文,请求悬赏招募人告发捉拿,精选强干机敏的巡按官及八厢等人,严密巡逻,有违犯的,则降职罢免官员。考核不精,多因点检官不及时提供试卷,以及开院日期临近,试卷纷至沓来,知举仓促来不及,于是导致遗漏人才,请求在试院各房设置历程督促,点检官记录所供试卷数量,逐日押历考核。试卷不遵照旧有格式,力求简便,点检、参详串通合一,请求必须按照旧制,三场试卷分送三点检、三参详、三知举,以求详细审慎。试官互相考核经义和辞赋,未必精通熟练,请求提前估算试卷,经义、辞赋各有多少,则分别差派试官若干,不至于偏重。”朝廷全部听从。
嘉熙元年,废除各种牒试,凡是郎官以上监司、守倅的门客及姑姨同宗的子弟,与游学之士不便回乡就试的,一并混同到转运司考试,各自从所居住的县取得凭证,直接到转运司缴卷,一如乡试之法。家状各写本籍,不问其来源,而确定名称叫“寓试”,以四十名为限额,参加考试如果满五十人,则临时取旨增加名额。又废除各路转运司及各州军府所取的待补国子生,从明年起一并允许到国子监混同考试。因士子人数多,命令在礼部及临安转运司两试院之外,绍兴、安吉各设一院,由朝廷差官前往,同日考试,分各路士子就试。同在京城,不许点蜡烛。这一年,已经失去京西各州军,士子多流寓到江陵、鄂州,命令京湖制置司在江陵另设贡院,取德安府、荆门军、归州、峡州、复州三州及随州、郢州、均州、房州等京西七郡士人,另差官混同考试,用十二郡原额混同录取以优待他们。
牒试既已废除,又有人冒充谋求国子生,士大夫为子弟打算的,就牒送外方他族,靠考场相互资助,或者公然接受价钱出卖。命令普通告知百官各知杂司等:如果已由朝廷辨验,批书印纸,批下国子监收试,即通知赴试人亲自到监。一姓结为一保,每保不超过十人,立下罪罚,当官签名画押,互相担保,各给告示,才允许投纳试卷。冒用牒送的官员降官罢任,如果一时失于参照,误牒他族,允许自己陈述悔牒一次。冒用牒送考中的人,限主保官、举人一个月内自首,举人取消资格,主保官免罪;超出期限不自首的,仍照前条治罪。凡是类试卷,封弥作弊不一。至此,命令提前在两浙转运司、临安府选现任吏胥共三十人,差近上一名部辖入院,十名专管诗赋,其余分管各经。各随所管编号,在考试当晚,分别查找试卷,各置簿册封弥,不许混乱;却另差一吏将编号置历,发过誊录所书写。其簿册、历书,封弥官收掌,不经吏手,不许誊录人干预,以革除弊端。
二年,省试落第及游学之人,一并到临安府取得凭证,赴两浙转运司混同考试等待补选太学生。朝臣进言:“国子牒试的弊端,假冒泛滥更加严重。在朝官员,有硬认疏远之亲为近亲的,有各自偏私亲故交换而互相牒送的,有为权势所迫、人情所牵应命而滥及的,有自料子弟无才、牒送同姓优秀之人以利用其代笔的,有文艺向来缺乏、执格法以求牒转售同姓以谋利的。今后命令牒送官各从本职长官具朝典状保明,提前取得本官知委状,仍立赏格,允许人据实陈告。冒用牒送的官员,按劾降职;接受牒送的人,驳放殿举;保官也连坐。专门命令御史台觉察,都省勘会。类申门客、满里子孙仍前漕试,六十人取一,较之他处虽然很优待,但取无定额,士子有疑心,参加考试的人少。应当使名额宽松而应试者多,途径统一而选取精良。”于是依照前例放行寓试,以四十名为定额,仍前待补;其类申门客、满里子孙及附试一并废除。
淳祐元年,朝臣进言:“既已恢复各路漕试,加上国子试、两项科举及免举人,不下千数。应当恢复拨漕举、胄举同避亲人一起到别院考试,使大院没有试卷冗多的忧虑,小院没有名额狭窄的弊端。”朝廷听从。当时淮南各州郡每年有兵祸,士子不能按时参加乡试,而且漕司分派试官,道路阻隔不能直接到达。三年,命令淮东州郡附镇江府秋试,淮西州郡附建康府考试,蕲州、黄州、光州三州、安庆府附江州考试。三试所各增派试官二员,另项考核,按照各州原额录取。这一年,两浙转运司寓试终场满五千人,特命增放二名,后来即使人数多也不再增加,如不满五千人,只依原额。别院之试,大都是士子与试官确实有亲嫌的,绍定年间,因漕试、胄试无亲可避的也允许考试,有人说是当时宰相屈从于权要子弟的缘故;端平初年,拨归大院,贫寒才俊感到方便;淳祐元年,又恢复赴别院,这是使不应避亲的人压抑而就于此,使天下士子无故分而为二,完全失去别试的初衷。至此,依照端平年间厘正,恢复归入大院。
九年,因朝臣进言:“士子又有免解伪冒入试的,有父兄去世而窃代其名的,有同族死亡而填其籍贯的。”于是命令从本籍保明给据,类聚其姓名先申报礼部,各州张贴示众,违犯的允许告发捉拿,依贩卖举人法治罪。十二年,广南西路进言:“所辖二十五郡,到春官科选的仅有一二,因为山林质朴,不能与中原士子同样工巧,请援引两淮、荆襄之例另考。”朝廷听从其请求。从此,广南分东、西两路。
宝祐二年,监察御史陈大方进言:“士风日益浅薄,文场多弊端。请求将发解士人初次请举的,从所司给帖赴省,另给一历,如命官印纸之法,批书发解之年及本名、年岁、籍贯、保官姓名,持赴礼部,又批赴省之年,长官副职印署。赴监试的相同。如将来免解、免省,到殿批书也如此。如无历则不收试。等候出官日赴吏部缴纳,换给印纸。应合免解、免省的人,也先从发解处照此给历。如省试、殿试中选,将原历发下御史台考察,以凭注阙给告。士子得到历,可为据证;有关部门因历,可加稽核检验。从前伪冒之人,可不却而自遁。”于是从明年开始施行。
乡贡、监补、省试都有复试,然而铨选仍未精审,其间滥名充贡的,不能欺骗同举之人,冒选桥门的,逃不过本斋的职事。于是命令今后本州审察,必须责成同举之人联保,监学帘引,必须责成长谕证实,并使结罪,才予放行。中书复试,凡涉及再引,若非杂犯,并先札报各处漕司,每遇诏举,必加稽验。凡复试,命令宰执出题,不许都司干预,仍每日轮派台谏一员,帘外监试。四年,命令在朝之臣,除宰执、侍从、台谏外,自卿监、郎官以下至厘务官,各具三代宗支图三本,结立罪状,申报尚书省、御史台及礼部,所属各置簿籍,存留照应。遇有子孙登科、发解、入学、奏补事故,并具申报凿入。后由外任登朝,也于供职日后,具图籍记如上法。遇胄试之年,照朝廷限员,于内牒能应举人就试,以革除胄牒冒滥之弊。
景定二年,国子监牒试的名额:宰执的缌麻以上亲属增加为四十人,侍从、台谏、给事中、舍人的小功以上亲属增加为二十七人,卿监、郎官、秘书省官、四总领的小功以上亲属增加为二十人,寺监丞簿、学官、二令的大功以上亲属增加为十五人,六院、四辖、省部门、史馆校勘、检阅的大功以上亲属增加为十人,临安府通判的大功以上亲属增加为八人,其余应牒送亲子孙的,一律按照旧制。
度宗初年,因为雷同和请人代笔的弊端,多是由于州郡试院点灯通宵达旦,有时到第二天辰时、巳时还没有出院,这种隔日考试的办法,不仅不能照顾那些不会写文章的人,反而恰恰有害于能写文章的人,于是完全遵循旧制,连续考试三天。当时各州郡因为乡贡参加考试的人多而原定名额少,从咸淳九年开始,根据参加考试人数的多少,每二百人录取一名。因为士子人数多,增加参详官二员,点检试卷官六员。又因为臣僚上条陈指出科场的弊端,由大院和别院的参详官、点检试卷官兼管雷同试卷,又让监试官专门负责详定雷同试卷,不参与考校。于是撤销了帘外点检雷同官,国子监解试的雷同官也撤销了。
在此之前,州郡的乡贡没有复试。适逢有人进言说冒滥的弊端,主要在乡贡,于是命令漕臣和帅守,在解试揭晓之前,点名差派有出身的通判或幕官专门负责复试。用一整天命题考校,录取名额多的,斟酌情况分配日期。只要行文不错、说理通畅明白、察觉不是请人代笔的就录取,没有才能、不通晓的就予以驳斥放落。如果将来省试复试不通,追究原复试的漕司、守臣以及考校官的责任。咸淳十年,省试,命令大院、别院的监试官在座位图还没有确定之前,亲自监督分布座位次序,严禁书铺等人,不许纵容士子离开座位,越过廊庑,作为传递文义、请人代笔的场所。当时成都已经归附我朝,殿试原定五月五日,因为蜀地士子到达的极少,延期到五月下旬。又因为复试特奏名到部的还少,延期到六月七日。近臣以天气酷热为由请求,又命令立秋后选择日期。七月八日,度宗去世,终究没有完成考试。嗣君即位,交付礼部讨论,援引的旧例都不恰当,既不能说是居丧期间,又不能不去参加廷对,于是仿照召试馆职的制度来执行。
新进士旧例有期集,渡江后在礼部贡院设置机构,特旨赐予餐钱,唱名后的第三天前往。前三名可以自己选择同科中的优秀者,分派职务各有等差。朝谢之后拜黄甲,仪式是在堂上铺设坐垫,东西相对,都再拜。拜完后,选择榜中年长的一人,状元拜他,再选择年纪最小的一人拜状元。这是为了扩大恩宠,重视同年情谊,明确长幼次序。
制举没有固定的科目,是用来等待天下的杰出人才,天子每次都亲自策问。但是宋朝得到人才,大多通过进士,而用这个科目应诏的人很少。只有召试馆职和后来的博学宏词科,才得到了忠诚正直有学问的人。有的从山林中起用,有的从朝廷中选拔,从州县征召,大多被重用。太祖开始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理达于教化共三科,不限原来的资历,现任官职、平民百姓,都允许应诏,对策三千字,文辞道理都优秀的就中选。乾德初年,因为郡县没有人应诏,担心有关部门推举贤才的方法或许还没有到位,于是下诏允许士子到京城自我推荐。乾德四年,有关部门只推举了直言极谏一人,堪为师法一人,召陶谷等人出题,皇帝亲自到殿上监考,给砚台席子坐在殿的西角。等到对策,文辞道理粗疏,不符合所问的问题,赐给酒食慰劳后送走了。
开宝八年,下诏各州考察百姓中有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种、奇才异行或文武才能、年龄二十到五十可以任用的人,备文送到京城,如果没有人符合诏令,也要据实上报。开宝九年,各道推举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种和有才能武艺的共七百四十人,下诏翰林学士李昉等人在礼部考试他们的学业,没有一个人可取。而濮州以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名义推荐的有三百七十人,皇帝惊讶人数太多,召到讲武殿对策,都不符合诏令。这些人还自称一向熟悉武事,再考他们骑马射箭,就都摔倒失序。皇帝骗他们说:“这些人应该编入兵籍。”他们都大哭乞求免除,于是全部罢去。下诏弹劾本郡滥举的罪过。
咸平四年,下诏学士、两省御史台五品、尚书省各司四品以上官员,在内外京朝幕府州县官、平民中,各举贤良方正一人,不得以现任转运使和馆阁职事人员应诏。这一年,策试秘书丞查道等七人,都进入第四等。景德二年,增置博通坟典达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武足安边、洞明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等科,下诏中书门下考试考察他们的才能,列出姓名上奏,皇帝将亲临殿廷亲自策问。从此应诏的人渐渐增多,但考中高等的也很少。
太宗以来,凡是特旨召试的,在中书学士舍人院,或者特派官员专门考试,所考的诗、赋、论、颂、策、制诰,有的三篇,有的两篇,合格的就授予馆职。景德以后,只有将任命为知制诰的人,才考试制诰三道。(每道一百五十个字。)东封泰山和祭祀汾阴的时候,进献文章的人很多考试学业得到官职,这是特恩。当时议论的人认为:“两汉推举贤良,多是因为兵荒灾变,所以询问朝政缺失。现在国家接受祥瑞、登封泰山,没有朝政缺失,为什么要取用这个?”于是罢去这一科,只有吏部设置宏词、拔萃、平判等科像旧制一样。
仁宗初年,下诏说:“朕开设数条途径来广泛招揽天下的士人,而制举唯独长久没有设置,想来我朝的豪杰或许因此被遗漏,现在恢复设置这一科。”于是增加它的名目,叫做: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坟典明于教化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帷幄科,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科,共六科,用来等待京官、朝官中被推举和应选的人。又设置书判拔萃科,用来等待选人。又设置高蹈丘园科,沉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用来等待平民中被推举的人。他们的办法是先向有关部门呈上学业,有关部门加以比较,然后考试于秘阁,合格,然后天子亲自策问。
治平三年,命令宰执各推举馆职五人。在此之前,英宗对中书说:“水涝成灾,议论政事的人说‘罪过在于不能进用贤才’,为什么?”欧阳脩说:“近年来进用贤才的路子狭窄,过去进入馆阁有三条路,现在堵塞了两条。进士高科,是一条路;大臣荐举,是一条路;因差遣照例任命,是一条路。往年进士五人以上都可以考试,第一名及第不到十年有做到辅相的人,现在第一名两任才能考试,而第二名以下不再考试,这是高科的路子堵塞了。往年大臣荐举就立即召试,现在只让他们登记在簿上等候缺人再考试,这是荐举的路子堵塞了。只有因差遣照例任命的,一半是年老有病的。这就是臣所说的荐举路子狭窄。”英宗采纳了他的意见,所以有这道命令。韩琦、曾公亮、赵概等人推举蔡延庆以下共二十人,都命令召试,宰臣认为人数太多感到为难。英宗说:“既然委托你们推举,如果贤能,哪里怕多呢?先召试蔡延庆等十人,其余的等以后再说。”神宗因为进士考试策问,与制科没有区别,于是下诏罢去制科。考试馆职则罢去诗、赋,改用策、论。
元祐二年,恢复制科。凡是廷试前一年,举奏官准备好所举之人的策、论五十篇上奏,第二年考论六篇,御试策一道,召试、除官、推恩大致按照旧制。右正言刘安世建议说:“祖宗对待馆职,把他们储存在英杰之地来磨砺他们的名节,让他们阅读古今书籍来开发他们的聪明,稍微优待他们的俸禄,不责成他们做吏事,所以培养德行器度,养成名卿贤相。近年这个选拔渐渐轻率,有的因为世袭恩赏,有的凭借军功,有的酬劳聚敛的才能,有的顺从权贵的推荐。没有经过考试,就获得贴职,多开了侥幸之门,恐怕不是祖宗的德意。希望明确诏令执政,详细访求文学行谊,审察他们确实可以培养,然后召试,没有经过考试不得就任命,这样名位贵重而贤能得以进用。”元祐三年,于是下诏:“大臣奏举馆职,都按照旧制召试、除授,只有朝廷特除,不在此令之内。”刘安世又上奏说:“祖宗时进入馆阁,很少有不通过考试的。只有那些声望实际一向显著,治绩明显,或者多次担任使节,或者移镇大藩,想要显示优恩,才让贴职。现在既然过分听信臣的话,追复旧制,又说‘朝廷特除,不在此限’。那么人才高下,资历深浅,只要不是奏举,都可以直接任命,名义上是改变,弊病的根源还在。希望仿照旧例,资序到了转运使,才可以特命除授,这样或许可以堵塞侥幸,以重视馆职的选拔。”
绍圣初年,哲宗说:“制科考试策问,对答时政得失,进士策问也可以谈论。”于是下诏罢去制科。不久三省说:“现在进士纯粹用经术。像诏诰、章表、箴铭、赋颂、赦敕、檄书、露布、诫谕,这些文章都是朝廷官府日常使用不可缺的,而且没有办法同时收罗文学渊博特异的人。”于是改置宏词科,每年允许进士及第的人到礼部请求考试,如果现任官员则等代职后请求,通常在春季与上舍生附试,不单独设院。考试章表、露布、檄书用骈俪体,颂、箴铭、诫谕、序记用古体或骈俪,只有诏诰、赦敕不作为题目。总共考试两天四道题,考试的人虽然多,录取不超过五人,合格的就上呈三省复试,分为上、中二等,推恩各有等差;词艺特别出众的,上奏听取旨意任命官职。大观四年下诏:“宏词科的格法不够详尽,不足以招致文学之士,改立词学兼茂科,每年附在贡士院考试,录取不超过三人。”政和年间增加为五人。不考试檄书,增加制诰,用历代史事借拟来做,合格就授予馆职。宰臣执政的亲属不得考试。宣和年间停止考试上舍生,于是随进士在礼部考试。
绍兴元年,开始恢复馆职考试,凡是参与召试的人,学士院考试时务策一道,天子亲自阅览。但是当时校书多不考试,而正字有的考试有的不考。绍兴二年,下诏推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完全遵循旧制,从尚书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举一人。凡是应诏的人,先准备所著的策、论五十篇缴进,两省侍从参考,分为三等,次优以上,召赴秘阁,考试论六篇,在《九经》、《十七史》、《七书》、《国语》、《荀扬管子》、《文中子》内出题,学士两省官考校,御史监督,四通以上为合格。仍然分五等,进入四等以上的人,天子亲自策问。第三等为上,恩数比照廷试第一名,第四等为中,比照廷试第三名,都赐制科出身;第五等为下,比照廷试第四名,赐进士出身;不入等的人给主簿县尉之类的差遣,已做官的人则进官和升擢。绍兴七年,因为太阳有异常。命令内外侍从各举能直言极谏一人。这年冬天,吕祉推举选人胡铨,汪藻推举平民刘度,立即任命胡铨为枢密院编修官,而刘度最终没有被召用。从此诏书多次下达,没有人应诏。
孝宗乾道二年,苗昌言奏说:“本朝初年曾经设立三科,真宗增加到六科,仁宗时允许平民应诏,于是名贤出现。请参考前代制度,隔年下诏,暂时在正文出题,不得用冷僻书籍的注疏,追复天圣十科,广开推荐之路,振起多年委靡的士气。”于是下诏礼部召集馆职、学官共同商议,都说:“注疏确实可以省略,科目不必广泛。天下的士人,隐伏山林,滞留在偏远之地,侍从之臣,哪里能全部知道。”于是按照本朝初年的制度,只命令监司、守臣解送。
七年,下诏举行制科考试,用六篇论策,增加到五篇通达为合格,开始任命考官、糊名、誊录按照旧例。考试院上奏说:"文卷大多不知道题目出处,有仅达到两篇的。"皇帝命令赐予束帛后罢免他们,举荐的官员都处罚免罪。旧例考试六道题,一道明题一道暗题。当时考官命题大多暗僻,失去了征求谏言的本意,臣僚请求遵循天圣、元祐旧例,以经书题目为第一篇,然后杂出《九经》、《论语》、《孟子》内的注疏或子史正文,以体现尊经之意。听从了。起初,制科取士必定在三年,十一年,下诏:"从今以后有应该召试的,举荐的官员立即将名字上报。"第二年春天,李巘进言:"贤良的选拔,本来是为了寻求直言以补益朝政阙失,没听说要求以记诵之学,假使才能品行学识如晁错、董仲舒之辈,即使注疏未能完全记住,对治国之道有什么损害?"皇帝认为正确,于是又罢除了注疏。
高宗设立博学宏词科,共十二通,制诰、诏表、露布、檄文、箴铭、记赞、颂序内杂出六道题,分为三场,每场体制一古一今。遇到科场年份,应命官除归明、流外、捐资及犯赃人外,公卿子弟中的优秀者都可以考试。先提交所作三卷,学士院考核,选拔其中优异者召试,定为三等。上等转一官,选人改官阶,无出身人赐进士及第,并免召试,授馆职。中等减三年磨勘,给予堂除,无出身人赐进士出身;下等减二年磨勘,无出身人赐同进士出身:都允许召试馆职。南渡以来所得到的人才,多至卿相、翰林院。
理宗嘉熙三年,臣僚上奏:"词科实际是代皇帝立言,长久不取人,日渐废弛。大概考试太严,所以学习的人少。现在想要除博学宏词科依旧三年一试外,再降低等级立科。只考试文辞,不重记问。命题只分两场,引试须有出身人到礼部投递申请状,呈献所作,如试教官例。每一岁附铨闱引试,只取合格,不必拘泥名额,中选者给予堂除教授,已系教官资序及京官不愿就教授者,京官减磨勘,选人循一资。他时北门、西掖、南宫舍人之任,则选择文墨卓越者任用。其科目,则去掉'宏博'二字,只称词学科。"听从了。淳祐初年,罢除。景定二年,恢复嘉熙之制。
起初,内外学官多由朝廷特注,后来逐渐令国子监选取其旧试艺等格优异者任用。熙宁八年,开始设立教授试法,即在舍人院召试大义五道。元丰七年,命令各州没有教官,则由长吏选在任官上报其名,而监学审查其可以者使之兼任。元祐中,罢除试法,不久因论荐越来越多,于是下诏须命举才得奏报。绍圣初,三省立格,中制科及进士甲第、礼部奏名在上三人、府监广文馆第一人、从太学上舍得第,都不待考试,其余召试两经大义各一道,合格则授教官。元符中,增加试三经。政和二年,臣僚进言:"元丰召试学官六十人,而所取四人,都是知名之士,所以学者信服。近来考试率三人取一人,现在想要十人始取一人,以重视其选拔。"听从了。从此有时如旧法,由中书选注。又曾员外添置八行应格人为大藩教官,不凭在职,随即废罢。有时用元丰试法,更革无常。
高宗初年,恢复教官试。绍兴中,议论者说:"想要为人师,而自我进献以求进用,不合礼。"于是罢试而由朝廷选差。不久又恢复,凡有出身者允许应考,先具经义、诗、赋各三首赴礼部,然后下省闱,分两场考试。初任为各州教官,由此成为两学的选拔。十五年,从国子监丞文浩所言,在《六经》中取二经,各出两题,不拘泥义式,以贯穿该博为合格。其后,四川制置司遇类省试年,也仿礼部附试,从嘉泰元年开始。
凡童子十五岁以下,能通经作诗赋,州升送朝廷,而天子亲自考试。其命官、免举无常格。真宗景德二年,抚州晏殊、大名府姜盖开始以童子召试诗赋,赐晏殊进士出身,姜盖同学究出身。不久又召晏殊试赋、论,皇帝嘉其敏捷博赡,授秘书正字。后来有时罢有时复。自仁宗即位,至大观末,赐出身者仅二十人。
建炎二年,明确旧制,亲试童子,召见朱虎臣,授官赐金带以宠遇。后来到者有的诵经、史、子、集,有的诵御制诗文,有的诵兵书、学习步射,其命官、免举,都临时取旨,无常格。淳熙中,王克勤开始以程文求试。内殿引见,孝宗嘉其警敏,补从事郎,令秘阁读书。适逢礼部上言:"本朝童子以文著称者,杨亿、宋绶、晏殊、李淑,后来都成为贤宰相、名侍从。今郡国举贡,问其所能,不过记诵,应该稍加严格其选拔。"八年,开始分为三等:凡全诵《六经》、《孝经》、《论语》、《孟子》及能作文,如《六经》义三道、《论语》《孟子》义各一道、或赋一道、诗一首为上等,给予推恩;诵书外能通一经,为中等,免文解两次;止能诵《六经》、《论语》、《孟子》为下等,免文解一次。复试不合格者,赐予帛。宁宗嘉定十四年,命每年取三人,期以季春集于阙下。先试于国子监,而中书复试之,成为永制。理宗后罢此科,须卓绝能文者,允许诸郡荐举。
科目既设,还忧虑不能尽致天下之才,有的韬晦而不屑于就,往往命州郡搜罗,而公卿得以荐言。如治平之黄君俞,熙宁之王安国,元丰则程颐,元祐则陈师道,元符则徐积,都是卓然显著者。熙宁三年,各路搜访行义为乡里推重者,共二十九人。到京,则安置于太学,而刘蒙以下二十二人试于舍人院,赐官有差,也足以见隐逸必达,治世之盛。其后,应诏者多失实,而朝廷也厌弃轻视。
高宗留意遗逸,首先召布衣谯定,而尹焞以处士入讲筵。其后束帛之聘,如王忠民之忠节,张志行之高尚,刘勉之、胡宪之力学,则赐出身,使教授本郡,或赐处士号以宠遇。用以振清节,励颓俗。如徐庭筠之不出,苏云卿之隐迹,世尤称道。宁宗庆元间,蔡元定以高明之资,讲明一代正学,因尤袤、杨万里之荐召之,固以疾辞,竟以伪学贬死,众皆惋惜。理宗、度宗以后,国势日益迫促,贤者隐退,终无闻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