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十六吴廷祚等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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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廷祚(儿子吴元辅、吴元载、吴元扆) 李崇矩(儿子李继昌) 王仁赡 楚昭辅 李处耘(儿子李继隆、李继和)

吴廷祚,字庆之,并州太原人。少年时读过不少书,侍奉周太祖,担任亲校。广顺初年,被任命为庄宅副使,升任内军器库使、知怀州,入朝担任皇城使。恰逢天平军节度使符彦卿调任镇守大名,朝廷让吴廷祚代理郓州知州。

周世宗即位后,升任右羽林将军,充任内客省使。不久,被任命为宣徽北院使。世宗征讨刘崇,吴廷祚担任北面都巡检使。军队返回后,代理澶州知州。回到朝廷,加封右监门卫大将军。不久升任宣徽南院使、判河南府、知西京留守事。汴河决口,朝廷命令吴廷祚督率数万民夫堵塞决口。趁机增筑堤防,从京城到临淮,几十天就完工了。世宗北征时,吴廷祚代理东京留守。这年夏天,黄河在郑州原武县决口,朝廷命令吴廷祚征发附近各县二万多民夫堵塞决口。军队返回后,任命吴廷祚为左骁卫上将军、检校太傅,充任枢密使。恭帝即位后,加封检校太尉。

宋朝初年,加封同中书门下三品,因为他父亲名叫吴璋,所以避讳这个官职。恰逢李筠叛乱,吴廷祚禀告太祖说:"潞州城地势险要,而且有太行山阻挡,叛贼占据那里,不容易攻破。李筠向来勇猛但轻率,如果快速攻击他,他一定会离开上党来拦截我军,就像野兽离开巢穴、鱼脱离深渊一样,这样就可以擒获他。"太祖于是亲自出征,任命吴廷祚留守东京兼判开封府。李筠果然率兵前来,在泽州南面交战,他的军队败逃。等到讨伐李重进时,吴廷祚又担任东京留守。

建隆二年夏天,皇帝对他说:"你掌管枢密事务,已有多年,现在让你去秦州,以平衡劳逸。明天制书就会发出,恐怕你会因为离开我身边而忧虑,所以先告诉你。"随即任命他为雄武军节度使。在此之前,秦州夕阳镇西北连接大沼泽,有很多木材,是古代伏羌县的地盘。高防担任知州时,建议设置采造务,调派军卒分批砍伐木材供应京城。西夏酋长尚波于率领部众前来争夺,杀伤不少役卒,高防逮捕攻击了他的同党,并将情况上报。皇帝命令吴廷祚接替高防,带着诏书赦免尚波于等人,西夏人感动喜悦。这年秋天,他们献上伏羌的土地。

乾德二年来朝,改任镇守京兆。开宝四年长春节来朝。不久患病,皇帝乘车亲临问候,命令点燃艾草灸他的腹部,派中使王继恩监督。不久去世,终年五十四岁。追赠侍中,由官府办理丧事。

吴廷祚谨慎厚道,寡言少语,生性极为孝顺,为母亲守丧时,连续几天不喝水。喜爱学习,收集了万余卷书籍。治家严肃,尤其尊崇佛教。

儿子吴元辅、吴元载、吴元范、吴元扆、吴元吉、吴元庆。吴元范、吴元庆都官至礼宾副使。吴元吉任阁门祗候。吴元吉的儿子吴昭允任太子中舍。吴元庆的儿子吴守仁任内殿崇班。

吴元辅字正臣,很爱学习,善于书写。后周广顺年间,因为父亲的官职补任供奉官。周世宗继位后,升任洛苑使。宋朝初年,被任命为左骁卫将军、澶州巡检,逐渐升官至定州钤辖。去世,终年四十八岁。儿子吴昭德、吴昭逊、吴昭普,都任阁门祗候。

吴元载,建隆初年,被任命为太子右春坊通事舍人,赐给绯鱼袋。吴廷祚出京镇守秦州、雍州时,都补任他为衙门都校。吴廷祚去世后,被任命为供奉官。太平兴国三年,加封阁门祗候,与太祝母宾古出使契丹。九年,被提升为西上阁门副使,出任陕州知州。

雍熙三年,调任秦州知州。州民李益,担任长道县酒务官,家中富有钱财,僮奴数千人,肆意横行,把持郡吏的把柄,长吏以下都害怕他。百姓欠他利息钱的有数百家,郡府像征收官府租调一样替他催收,只有推官冯伉不服从。李益派几个奴仆趁冯伉巡视街市时,把他拉下马,进而殴打侮辱他。在此之前,李益用重金贿赂朝中权贵作为庇护,所以多年没有败露。等到冯伉多次上表陈述此事,又被驿站官吏扣留,没有送达皇帝。后来因为市马翻译官附上表章上奏,翻译官借入朝的机会,呈上表章。皇帝大怒,下诏命令吴元载逮捕李益。诏书还没到,京城权贵已经通报了李益,李益害怕,逃亡。吴元载上报此事,皇帝更加愤怒,下诏命令各州郡紧急搜捕,在河中府民家郝氏家中抓获,在御史府审讯,全部查清了罪状,将他斩首,没收全部家产。李益的儿子李仕衡先前考中进士,担任光禄寺丞,下诏削除官籍,终身不予录用。李益被处决时,百姓都设斋饭僧互相庆贺。

端拱初年,升任西上阁门使。淳化二年,加封领富州刺史,不久调任成都府知府。蜀地风俗奢侈,喜好游乐,百姓没有多余的钱财,全部用来买酒肉供声妓享乐,吴元载加以禁止;官吏百姓犯了小罪也不轻饶,很多人怨恨他。等到王小波作乱,吴元载不能捕灭,被替换回朝,而成都失守。

当时李仕衡担任华州通判,常怀恨吴元载因事杀了他的父亲,趁吴元载回朝,派人检查他的行装,征收他的关税。吴元载拒绝,李仕衡上奏章揭发他的罪过,吴元载因此被贬为郢州团练副使。调任单州,因病被任命为左卫将军退休。去世,终年五十三岁。

儿子吴昭明,任内殿崇班;吴昭矩,任太子中舍。

吴元扆字君华。太平兴国八年,被选中娶太宗第四女蔡国公主,被任命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第二年正月,兼任爱州刺史。这年冬天,兼任本州团练使。

雍熙三年,北方有战事,吴元扆上表请求试任政事繁难的州郡,被任命为郓州知州。过了一年召入朝廷,不久任河阳知州。回朝后,改任鄯州观察使。特地下诏朝会时他的班位排在节度使之后,俸禄赏赐都增加。再次任河阳知州。

淳化元年,因为公主患病被召回。公主去世后,又派他去任职。五年,秋雨连绵黄河泛滥,水流冲入沟渠,城垒将要毁坏,吴元扆亲自涉入泥水中,监督工匠堵塞修补。百姓很多人搭木架在树梢避水,吴元扆命令用船只渡他们,并供应饼食。当时澶州、陕州都遭受水灾,吴元扆管辖的地区得以安然无恙。

真宗即位后,改任安州观察使,不久任澶州知州。咸平三年,转运使刘锡上报他的政绩,下诏嘉奖,升任宁国军留后、定州知州。当时王超、王继忠率兵渡过唐河,与辽人交战,吴元扆估计他们必败,于是紧急调派州兵保护河桥。不久王超等人果然战败,辽人乘胜追击,到了桥边,看到守桥士兵很多,于是退去。任期届满,官吏百姓到京城进献马匹,上疏陈述他的十件善政,希望让他留任并立碑,表彰他的德政。下诏褒奖他。适逢天旱,下属禀告请求召巫师用土龙求雨。吴元扆说:"巫师本是妖民,龙只是兽类,怎么能感动上天?只有精诚可以感动上天。"于是召集道士设坛,洁净斋戒三天,百拜祈祷,大雨普降。

景德三年被替换回朝,被任命为武胜军节度使。三年,因为陵寝区域积水,商议填埋挖掘沟涧,任命他为修诸陵都部署,以内侍副都知阎承翰为副手。出任潞州知州。起初,并州、代州、泽州、潞州都分别管辖戍卒,后来合并到太原。到这时,因为吴元扆前往镇守,于是分别管辖泽州、潞州、晋州、绛州、磁州、隰州、威胜七州的军事,委托吴元扆专门总管。东封泰山时,他上表请求随从,被命令祭祀青帝。礼仪结束后,加封检校太傅、徐州知州。大中祥符四年,因为祭祀汾阴的恩典,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五月,制书下达,吴元扆因病去世,终年五十岁。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惠。子弟中有五人升官。五年,安葬吴元扆,当时正月十五元宵节想要观灯,皇帝为此改到第二天晚上。

吴元扆生性谨慎谦让,在藩镇时有忧民之心,对待宾客僚佐以礼相待。喜欢读《春秋左氏传》,声色犬马之事,全不放在心上。所得俸禄赏赐,立即分给亲族中的孤寡贫困者。将要赴任徐州时,请求面见皇帝说:"臣的族人很多,其中能任职食禄的都已经上表推荐,其余的都平均供养他们。"公主有个乳母,能够进入宫禁,吴元扆担心她离开后随意请托,禀告皇帝拒绝她。真宗深为赞叹,在女婿中唯独称赞他的贤德。到他去世时,非常惋惜哀悼。而且因为吴元扆得病,本州没有上报,下诏弹劾他的官属。

儿子吴守礼,官至六宅使、澄州刺史,因为是皇帝的外甥特赠和州防御使;吴守严,官至内殿崇班,天禧年间,录用吴守严的儿子吴承嗣、吴承绪都为殿直;吴守良任内殿崇班;吴守让任阁门祗候。

李崇矩,字守则,潞州上党人。幼年丧父家贫,有很高的德行,乡里人推重佩服。汉高祖在晋阳起兵,驻军上党,史弘肇当时担任先锋都校,听说李崇矩的名声,召来任命为亲吏。乾祐初年,史弘肇总管禁军兼京城巡检,多残杀军民,左右都很害怕,渐渐离去,只有李崇矩侍奉他更加恭谨。等到史弘肇被杀,唯独李崇矩得以幸免。

周太祖与史弘肇一向交好,即位后,访求史弘肇的亲戚故旧,找到了李崇矩。对他说:"我与史公受汉朝厚恩,同心协力,共同辅佐王室,被奸邪之人陷害,史公最终遭遇大祸,我也仅得免死。你是史氏家的旧吏,替我寻找他的近亲,我将抚恤他们。"李崇矩呈上史弘肇的母亲和弟弟史福。李崇矩一向主管他家,全部登记财产交给史福,周太祖称赞他,把李崇矩安置在世宗帐下。显德初年,补任供奉官。随从征讨高平,因功转任供备库副使,改任作坊使。恭帝继位后,命令李崇矩前往南唐告哀。返回后判四方馆事。

宋朝初年,李筠叛乱,命令李崇矩率领龙捷、骁武左右射禁军数千人屯驻河阳,率部攻打大会砦,攻克,斩首五百级。改任泽州、潞州南面行营前军都监,与石守信、高怀德、罗彦瑰一同在碾子谷击败李筠军队。等到平定泽州、潞州,派遣李崇矩先入城,收取图册书籍,检查府库。于是上言说:"上党是臣的家乡。臣的父亲还草草埋葬,希望护送灵柩回京城。"皇帝同意,赏赐很丰厚。军队返回,适逢判三司张美出京镇守,任命李崇矩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充任三司使。随从征讨李重进,返回后任宣徽北院使,仍判三司。

乾德二年,接替赵普被任命为枢密使。五年,加封检校太傅。当时剑南刚平定,禁军校吕翰聚众作乱,很多逃兵都在他的同党中,有人建议诛杀他们的妻子儿女。太祖怀疑此事,告诉李崇矩。李崇矩说:"叛逃之徒当然应该株连妻儿,但按名册应诛杀的有一万多人。"太祖说:"朕担心其中有被胁迫、并非本心的人。"于是下令全部释放他们。吕翰的部众听说后,也渐渐自行归来。不久,吕翰败灭。

开宝初年,随从征讨太原。适逢班师,命令李崇矩担任后殿。驻扎常山时,患病,皇帝派太医诊治,命令乘凉车回京城。李崇矩叩头说:"凉车是陛下乘坐的,这是加速我的死亡啊。"坚决推辞得以免除。

当时赵普担任宰相,李崇矩把女儿嫁给赵普的儿子赵承宗,彼此交好,皇帝听说后不高兴。有个叫郑伸的人,客居李崇矩门下将近十年,性情阴险不正派,李崇矩渐渐对他冷淡。郑伸怀恨在心,于是上书告发李崇矩的隐秘之事。李崇矩不能自我辩白。太祖释放他不加追究,让他出京担任镇国军节度使,赐郑伸同进士出身,任命为酸枣主簿;还赐给器币、袭衣、银带。六年,李崇矩入朝任左卫大将军。

太平兴国二年夏天,黄河堤防多处决口,下诏命令李崇矩乘坐驿车从陕州到沧州、棣州,巡视河堤。这年秋天,出任邕州、贵州、浔州、宾州、横州、钦州六州都巡检使。不久,调任琼州、崖州、儋州、万安州四州都巡检使,部下军士都害怕前往,李崇矩拿出全部器皿金帛,价值数百万,全部分给他们,众人于是感动喜悦。当时黎族贼寇骚动,李崇矩全部到他们的洞穴安抚慰问,用自己的财物赠给他们的酋长,众人都归附。接替回朝,被任命为右千牛卫上将军。雍熙三年,命令他接替宋偓判右金吾街仗兼六军司事。端拱元年,去世,终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尉,谥号元靖。

李崇矩性情纯厚寡言,尤其重视诺言。曾侍奉史弘肇,到他去世后,见到他的子孙,一定厚礼相待,救济他们的困乏。在岭海地区四五年,安然不因炎热荒远而忧虑。过去渡海的人多停船等待顺风,有时十多天,有时一个月,李崇矩往来都是一天渡过,未曾滞留,随行的士卒僮仆都平安无事。信奉佛教,供养僧人达到七十万,建造佛像寺院尤其多。又喜欢黄白术,从远处迎接其人,安置在家中拜他为师,即使知道他是骗子,仍然认为是神仙,试验自己终无悔恨。儿子李继昌。

继昌字世长。当初,崇矩和太祖在同一官署交情深厚,每逢太祖生日,必定派继昌捧着礼物去祝寿。曾经给继昌软弓轻箭,教他射箭的方法。建隆三年,继昌凭借恩荫补任西头供奉官。太祖想挑选他娶公主,崇矩谦让不敢接受,继昌也说自己不愿意。崇矩赶紧替继昌聘娶妻子,太祖听说后,很不高兴。

开宝五年,挑选魏咸信做驸马都尉,继昌在同一天升任如京副使。崇矩出任华州,补任镇国军牙职。回京后担任右班殿直、东头供奉官,监督大名府商税,每年税款都有增加。适逢下诏挑选朝廷大臣中有功劳的人,大名府把继昌的名字上报。继昌遭遇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授任西京作坊副使。淳化年间,齐地发生饥荒,盗贼很多,继昌被任命为登、莱、沂、密七州都巡检使。

至道二年,蜀地叛贼被平定,残余党徒大量聚集,继昌被任命为西京作坊使、峡路二十五州军捉贼招安都巡检使,不久改任兵马钤辖。贼首喻雷烧,长期成为百姓祸患,他把金带赠送给继昌,继昌假装收下,贼人放松警惕不加防备,于是继昌乘机袭击消灭了他们。升任西京左藏库使。

咸平三年,王均在蜀地作乱,继昌与雷有终、上官正、石普一同接受诏令进军讨伐,在城西门建立营寨。贼人忽然打开城门假装逃跑,雷有终等人各自率领部属径直冲入,继昌察觉,急忙制止他们但没有听从,于是独自返回营寨。贼人果然关闭城门发动伏兵,雷有终等人全部陷入困境,仅仅自身逃脱。继昌照常安定驻扎,他部下的将领们听到城中的战斗声,哭着请求撤离。继昌说:"我的职位最低,应当等待主帅的命令。"当晚,雷有终派人飞马来报,调继昌驻守雁桥门。三月,攻破弥牟寨,斩首一千人,缴获大量兵器,进逼鱼桥门,王均逃跑。继昌进入城中,严格告诫部下,不许骚扰百姓。抓获的妇女儿童安置在空寺中,等事情平定后送还他们的家。继昌迅速领兵追击贼人到资州,听说王均被斩首示众才返回。因功兼任奖州刺史。不久任青州知州,入朝掌管军头引见司。

景德二年,皇帝将前往澶州,派遣继昌先到黄河边供给各军铠甲。辽人请求和议,想要皇帝的近臣担任使者,于是命令继昌和辽使姚东之一同前往辽国,不久又和韩杞一同到达皇帝行营;等到辽国使者到来,又命令继昌到边境迎接陪伴。不久升任西上阁门使。三年,又担任任中正的副使出使契丹。这一年冬天,皇帝将要朝拜陵寝,因为汝州靠近洛阳,是卫兵驻扎的地方,任命继昌为汝州知州兼兵马钤辖。皇帝回京后,召继昌回朝,出任延州知州兼鄜延路钤辖。

大中祥符元年,升任东上阁门使。不久因眼病请求回京。入朝答对,皇帝再三慰问,派御医诊治,假期满后仍然发给俸禄。病情稍有好转,命令枢密院传达旨意,将要正式授任刺史,再次出任延安。继昌因病上表请求退休。不久,改任右骁卫大将军,兼任原来的郡职。皇帝祭祀汾阴,留继昌担任京师新城巡检钤辖,改任左神武军大将军、代理判右金吾街仗。他的儿子遵勖,娶了万寿长公主。

天禧初年,公主生日,邀请继昌到她家,迎拜祝寿。皇帝知道后,秘密地赐给他成套衣服、金带、器皿钱币、珍果、美食。第二天,公主入朝答对,皇帝问继昌身体强健能吃饭,任命为连州刺史,出任泾州知州。继昌上表请求两朝御书和拜谒各陵墓,都得到允许。二年冬天,去世,享年七十二岁。皇帝派中使护送灵柩回乡。录用他的儿子赞善大夫文晟为殿中丞,殿直文旦为侍禁。

继昌性格谨慎厚道,士大夫乐意与他交往。治理政事崇尚宽厚,所到之处百姓都怀念他。在峡路任职时,与上官正共同任职。上官正残忍好杀,曾经有个县吏护送粮草,因路程遥远延误了期限,上官正下令斩杀他,继昌慢慢为他解脱求情。有个叫郑伸的人,早死,他的母亲贫穷饥饿,曾经到继昌家乞讨,家人争着上前呵斥驱赶。继昌召见她,给了她一百两白银,当时的人都称赞他。

遵勖起初娶公主,皇帝下诏升为崇矩的儿子,授任昭德军留后、驸马都尉。

王仁赡,唐州方城人。年轻时洒脱不拘,不从事生产,投靠刺史刘词。刘词升任永兴节度使,任用仁赡为牙校。刘词将去世时,留下表章推荐仁赡才能可用。太祖一向知道他的名字,向世宗请求,把他收归帐下。

宋朝初年,授任武德使,出任秦州知州,改任左飞龙使。建隆二年,升任右领军卫将军,充任枢密承旨。高继冲请求归顺朝廷,任命仁赡为荆南巡检使。继冲入朝,命仁赡管理军府事务。乾德初年,升任左千牛卫大将军。不到一个月,加任内客省使。

二年春天,召赴朝廷,升任枢密副使。七月,加任左卫大将军。出兵讨伐蜀地,命仁赡为凤州路行营前军都监。蜀地平定后,因没收人口财物、杀死降兵导致蜀地骚乱,被责罚降授右卫大将军。当初,剑南战役时,大将王全斌等人贪财,军政废弛,盗贼遍地。太祖知道这些情况,每次有从蜀地来的人,都让他们陈述王全斌等人收受贿赂、掠夺子女以及打开官库分取珠宝黄金等事,全部掌握了他们的罪状。等到王全斌等人回朝,皇帝责问仁赡,仁赡一一指责各位将领的过失,想为自己开脱。皇帝说:"收纳李廷珪的妓女,打开丰德库取金宝,难道是王全斌这些人做的吗?"仁赡无法回答。李廷珪,是原蜀将。皇帝发怒,下令送交中书审讯王全斌等人的罪行,仁赡因为刚刚立功,只给予降职而已。皇帝到洛阳,命仁赡判留守司、三司兼知开封府事。等到召沈伦赴行在,命仁赡为东京留守兼大内都部署。皇帝回京后,于是判三司,不久命权宣徽北院事。

太平兴国初年,拜北院使兼判如故,加检校太保。四年,皇帝亲征太原,充任大内部署,仍判留守司、三司,总辖里外巡检司公事。军队回师,加检校太傅。五年,仁赡查得近臣皇亲国戚派人到秦、陇间购买竹木,连成巨大的筏子运到京城,所经过的关渡,假托诏令免除税收;运到后,重重贿赂有关部门,全部由官府收购,加倍收取价钱。仁赡秘密上奏,皇帝发怒,将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开封府判官吕端交给法官审理。范旻、杜载完全承认欺瞒皇上购买竹木入官;吕端为秦王府亲吏乔琏向执事者请托。贬范旻为房州司户,杜载为均州司户,吕端为商州司户。判四方馆事程德玄、武德使刘知信,翰林使杜彦圭,日骑、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赵延溥,武德副使窦神兴,左卫上将军张永德,左领军卫上将军祁廷训,驸马都尉王承衎、石保吉、魏咸信,都因贩卖竹木入官获罪,被责罚降俸。这一年,皇帝北巡,命仁赡为大内部署。

七年春天,因政事与僚属产生矛盾,在皇帝面前争辩,仁赡理屈词穷,被责罚降授右卫大将军。第二天,改任唐州防御使,每月给俸钱三十万。仁赡获罪时,兵部郎中、判勾院宋琪及三司判官都降级。在此之前,仁赡掌管财计近十年,放纵下属作奸犯科,仗恃恩宠无人敢揭发;之前揭发范旻等人的事,朝廷内外更加畏惧他的口舌。适逢下属陈恕等几个人都以明察不怕强横自任,因而议论本司事务有意见不合的。朝参之日,陈恕独自出班手持状纸上奏此事。皇帝责问仁赡,仁赡屈服认错。皇帝非常愤怒,所以给予贬责,而陈恕等人都受到奖赏提拔。宋琪与陈恕等人共同办事,起初合谋一同上奏,到皇帝面前宋琪却附和仁赡,所以也被降职。仁赡失去权势后,郁郁不乐而生病,几天后去世,享年六十六岁。

后来皇帝谈到三司财赋,对宰相赵普等人说:"王仁赡掌管国家财政多年,放纵官吏为奸,各场院官都隐瞒官钱以千万计,朕全部令他们停职,命使者分掌。仁赡再三进言,恐怕亏损旧额,朕拒绝了。不到一年,原来收入千缗的变成一二万缗,万缗的变成六七万缗,利润增长数倍,费用充足,倘若遇到水旱灾害,就可以免除百姓的租税。仁赡心里知道不对,也很惭愧恐惧,朕宽容了他。"儿子昭雍,任崇仪副使。

楚昭辅,字拱辰,宋州宋城人。年轻时侍奉华帅刘词。刘词去世后,侍奉太祖,隶属麾下,以才干著称,很受信任。陈桥军队回师时,昭宪太后在城中,太祖担忧,派昭辅去问安,昭辅详细述说了士众拥戴的情况,太后才安心。

宋朝初年,任军器库使。太祖亲自讨伐泽、潞,及征伐淮扬,都任命昭辅为京城巡检。建隆四年,代理扬州知州,出使江南。回朝后,命他核查左藏库的钱帛,几天就完成了,逐条回答符合旨意。开宝四年,皇帝认为他善于心算,拜左骁卫大将军、代理判三司。六年,升任枢密副使。九年,命代理宣徽南院事。

太平兴国初年,拜枢密使。三年,加检校太傅。随从征伐太原,加检校太尉。不久因脚病请假,皇帝亲自前往问候。因为所住房屋低矮狭窄,命有关部门扩建,昭辅担心侵占民地,坚决推辞不愿修建。皇帝赞赏他的心意,赐给白银万两,让他另外购买宅第。昭辅患病,在家休养近一年,才由石熙载接替他的职务。昭辅不请求解除职务,皇上也不忍罢免。适逢郊祀结束,罢为骁骑卫上将军。过了一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皇帝停止朝会,追赠侍中,派中使护送灵柩回乡安葬。没有儿子,录用他哥哥的儿子楚吉为供奉官,楚敏为殿直。

昭辅性格勤勉耿介,别人不敢以私事求他,但颇为吝啬,前后赏赐数以万计,都聚集积蓄起来。曾经带领宾客故旧到仓库中尽情观看,并且说:"我没有汗马功劳,只是凭借机遇得到这些,我替国家保管,以后应当献给皇上。"等到罢免机务后,全部用来购买良田美宅,当时的人鄙视他。

当初,刘词去世,昭辅来到京城,向盲人刘悟问卜。刘悟为他占卜,说:"你遇到贵人,看到有奇异相貌、额头丰满的人就是你的主人,应当谨慎侍奉他,你会显贵的。"等到见到太祖,相貌如刘悟所说,于是投靠了太祖。

咸平三年,录用弟弟的儿子楚谅为借职。大中祥符八年,又录用堂孙楚鼎为右班殿直。楚吉官至内殿崇班。楚吉的儿子楚随,楚敏的儿子楚咸,都进士及第,楚随任太常博士,楚咸任屯田员外郎。

李处耘,潞州上党人。父亲李肇,在后唐做官,历任军校,官至检校司徒。随从讨伐王都于定州,契丹来援救,后唐军队失利,李肇力战而死。后晋末年,处耘年幼,随兄长处畴到京城,遇到张彦泽攻破城门而入,放纵士卒抢掠。处耘还未成年,独自把守里门,射杀十几人,众人没有敢抵挡的。正好天黑,于是退去。到天明又战斗,又杀了几人,战斗未停止。有个亲戚掌握兵权,听说危难前来救援,于是得以解脱,乡里依赖他。

后汉初年,折从阮任府州主帅,召处耘安置门下,委任军务。从阮后来历任邓、滑、陕、邠四镇节度使,处耘都跟随他。在新平时,折从阮的外甥到朝廷诬告处耘的罪过,周祖相信了,贬处耘为宜禄镇将。折从阮上表为他申冤,下诏恢复隶属麾下。

显德年间,折从阮临终上表称处耘可以任用,适逢李继勋镇守河阳,下诏授任处耘重要职务。继勋起初不以礼相待,趁召集将吏宴饮射箭,处耘连发四箭都命中靶心,继勋非常惊奇,让他上堂拜见母亲,逐渐委任州郡事务,让他掌管黄河渡口。处耘禀告继勋说:"这个渡口往来的人担心有奸细,不可不察。"过了几个月,果然抓获契丹间谍,搜查他,发现有与西川、江南的蜡书,立即派处耘押送京城。

太祖当时统领殿前亲军,继勋被免去节度使职务,世宗把处耘隶属太祖帐下,补任都押衙。恰逢太祖出征,驻军陈桥,处耘见军中谋划想要拥戴,急忙禀告太宗,与王彦升谋划,召马仁瑀、李汉超等定议,开始入告太祖,太祖拒绝。不久诸军大声喧哗,进入驿门,太祖不能阻止。处耘临机决断,谋划无不准确,太祖嘉奖他,授任客省使兼枢密承旨、右卫将军。

随从平定泽、潞,升任羽林大将军、宣徽北院使。讨伐李重进,任行营兵马都监。贼人平定后,命处耘为扬州知州。大兵之后,境内凋敝,处耘勤于安抚,奏请减免城中居民房屋税,百姓都心悦诚服。建隆三年,下诏回京,老人幼童拦住道路哭泣,多日不能离去。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赐给上等住宅一所。

朗州军队叛乱,诏令慕容延钊率军讨伐,任命李处耘为都监。李处耘入朝辞行,太祖亲自授予作战方略,命令他在汉水一带会合军队。在此之前,朝廷派内酒坊副使卢怀忠出使荆南,侦察那里的强弱形势。使者回来后,详细陈述了可以攻取的情况,于是命令李处耘谋划这件事。李处耘到达襄州后,先派阁门使丁德裕向荆南借道,请求提供柴草和水给军队,荆南人借口百姓恐惧,愿意在百里之外供应粮草。李处耘又派丁德裕去晓谕他们,于是荆南才听从命令。李处耘随即在军中下令:"进入江陵城有不走大路以及擅自进入百姓房屋的,处斩。"

军队驻扎在荆门,高继冲派他的叔父高保寅以及军校梁延嗣进献牛酒犒劳军队,同时也来侦察情况。李处耘对他们优厚相待,命令他们第二天先回去。梁延嗣非常高兴,派人报告高继冲说没有危险。荆门距离江陵一百多里,这天晚上,李处耘在慕容延钊的营帐中设宴款待高保寅等人。李处耘秘密派数千精锐骑兵日夜兼程前进。高继冲只等高保寅、梁延嗣回来,突然听说大军突然到来,当即惊慌恐惧地出迎,在江陵以北十五里处遇到李处耘。李处耘向高继冲拱手行礼,让他等待慕容延钊,随后率领亲兵先入城,登上北门。等到高继冲回来,军队已经分别占据城中各处,荆南人束手听命。李处耘随即调发江陵士兵一万多人,连同原来的军队,日夜兼程赶往朗州。又先派别将率领部下以及江陵士兵赶往岳州,在三江口大败贼军,缴获船只七百多艘,斩首四千级。又在澧江遇到贼军主帅张从富,将他击败。追击败军到敖山砦,贼军抛弃营寨逃走,俘获很多。李处耘释放了被俘的体型肥胖的几十人,命令左右将他们分着吃掉,并在那些年轻强壮的俘虏脸上刺字,让他们先进入朗州。恰逢天黑,在营寨中宿营,天刚亮,慕容延钊的大军随后赶到。脸上刺字的人先进入城中说,被俘的人全被大军吃掉了,朗州人非常恐惧,放火焚烧城池然后溃散。恰逢朗州主帅周保权年纪还小,被大将汪端劫持藏匿在江南砦的僧寺中。李处耘派部下将领田守奇率军渡江抓住了他。于是进入潭州,全部占领了荆湖地区。

当初,军队到达襄州时,街市上卖饼的人普遍减少,加倍收取军人的钱。李处耘抓住其中两个情节特别严重的,送到慕容延钊那里,慕容延钊发怒不肯接收,往返三四次,李处耘于是命令在街市上斩首示众。慕容延钊的部下小校司义寄宿在荆州客将王氏家里,酗酒行凶放肆,王氏向李处耘告状。李处耘召来司义呵斥责备,司义又向慕容延钊诬告李处耘。到了白湖,李处耘望见军人进入百姓房屋,过了很久,屋中人高声呼救,派人去抓捕,原来是慕容延钊的马夫,于是鞭打他的脊背,慕容延钊发怒将他斩首。从此两人很不和睦,互相上奏告状。朝廷议论认为慕容延钊是老将而宽恕了他的过错,将李处耘贬为淄州刺史。李处耘恐惧,不敢为自己辩白。在淄州几年,乾德四年去世,享年四十七岁。朝廷停止上朝,追赠他为宣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傅,赐予土地安葬在洛阳偏桥村。

李处耘有度量,善于谈论当世事务,平常以建功立业为己任。荆湖战役中,李处耘以近臣身份监护军队,自认为受到太祖的知遇之恩,想要有所报答,所以遇事独断专行,不顾众人议论,最终导致被贬官。后来太祖很追念他。到开宝年间,为太宗娶他的次女为妃,就是明德皇后。

儿子李继隆、李继和,各自有传;李继恂,官至洛苑使、顺州刺史,追赠左神武大将军。李继恂的儿子李昭逊,任供备库使。李处畴,官至作坊使,儿子李继凝。

李继隆字霸图,从小被伯父李处畴抚养。长大以后,凭借父亲的恩荫补任供奉官。李处耘被贬到淄州时,李继隆也被削除官籍。恰逢长春节,他和母亲入朝进贡,得以恢复旧官。当时有与李处耘有旧怨的权臣,忌妒李继隆有才能,李继隆因而落魄不管家产,以游猎为乐。

乾德年间平定蜀地,李继隆被选为果州、阆州监军,当时年仅二十岁,母亲担心他缺乏经验,想要安排李处耘的旧部辅佐他。李继隆说:"这次出行儿子自会有所建树,哪里需要这些人,希望不要为此忧虑。"母亲安慰他后送他出发。任期届满返回时,夜间经过栈道,下雨路滑,他和马一起坠入深涧,深达十多丈,挂在树上。骑兵奔驰数十里外,取来火把用绳子把他拉上来。

恰逢征讨江南,李继隆率领三百名雄武卒戍守邵州,只配备刀盾。蛮贼数千人在长沙南面列阵,截断道路。李继隆率众奋力作战,贼军逃走,他的手脚都中了毒箭,得到良药才痊愈,部下士兵死伤三分之一。太祖听说他的勇敢后很器重他。他又和石曦率兵袭击袁州,攻破桃田砦,追击贼军二十里,进入潭富砦,焚烧了那里的云梯冲车和草料堆积。

又跟随李符监督荆湖漕运,供应征讨南方的各军。吴人认为朝廷军队不熟悉水战,多次派出水军截断粮道,李继隆多次与他们战斗,粮食全部安全运达。他每天奔驰四五百里,经常往来侦察。一天中途遇到老虎,将虎射杀。曾经抓获吴将,押送前往京城,到项县时那人病倒了,李继隆斩下他的头进献,太祖更加赞赏他。与吴人作战时,流箭射中他的额头,因为所戴头盔坚厚,得以没有受伤。

太祖察觉到他的才能,并且追念他的父亲,想要提拔重用他,对他说:"升州平定后,你可以拿着捷报来,我会重赏你。"当时在军中的内侍有十多人,都等着城陷落后献捷报,恰逢有机密事应当入朝上奏,都不愿意去,只有李继隆独自请求前往京城。太宗见他来了,当时城池还没有攻下,非常惊讶。李继隆估计金陵很快就会被攻破,于是说在路上遇到大风天昏地暗,是城破的征兆。第二天,捷报送到,太祖召见他说:"正如你所预料的。"吴将卢绛聚集部众一万多人,攻掠州县,命令李继隆招降他。江南平定后,记功升任庄宅副使。跟随太祖巡幸西京洛阳,改任御营前后巡检使。

太平兴国二年,改任六宅使。曾受诏与王文宝、李神祐、刘承珪一同监督疏浚京西河,又与梁迥、窦神宝治理黄河决口。梁迥身体肥胖,所乘的船破旧不能渡河,李继隆把自己的船换给他。不久李继隆的船果然翻了,他攀附在枯桑树梢上,靠别的船才得以渡河。

跟随征讨太原,任四面提举都监,与李汉琼率领云梯、冲车、地道攻城西面,飞石从旁边掠过,随从士兵倒地而死,李继隆督战不懈。征讨幽州时,与郭守文率领先锋,击败契丹数千人。等到包围范阳时,又与郭守文任先锋,在湖翟河南大败契丹军队。

后来任镇州都监,契丹进犯边境,与崔翰等将领抵御。当初,太宗授予阵图,到临阵时有不便之处,众人认为皇帝的命令不可违背。李继隆说:"事情有随机应变的,怎能预先确定,假如获得违抗诏令的罪名,请让我独自承担。"于是根据实际情况行事,在徐河击败契丹。

四年,升任宫苑使、兼任妫州刺史,监护三交屯兵。与潘美出征北边,攻破灵丘县,全部俘获那里的人口后返回。改任定州驻泊都监。曾领兵出土镫砦,与贼军作战,缴获牛羊、车帐很多。诏书褒奖他。

李继迁反叛,命令李继隆与田仁朗、王侁率兵攻击。四月,从银州以北出击,攻破悉利等族,追击数十里,斩首三千多级,俘获蕃汉老幼一千多人,砍下代州刺史折罗遇及其弟埋乞的首级,缴获牛马、铠甲兵器尤其多。又出开光谷西杏子坪,攻破保寺、保香族,斩杀副首领埋乜已等五十七人,招降银三族首领析八军等三千多人,又攻破没邵浪、悉讹等族,以及浊轮川以东、兔头川以西,生擒七十八人,斩首五十九级,俘获数千人。率领军队到达监城,吴移、越移四族前来投降,只有岌伽罗腻十四族依仗部众人多不降,于是与尹宪袭击他们,铲除帐篷一千多座,俘斩七千多人。不久改任环州团练使,又监护高阳关屯兵。

跟随曹彬征讨幽州,率兵协助先锋薛继昭在固安以南击败契丹数千人,攻下固安、新城,进而攻克涿州,被箭射中左大腿,血流到脚后跟,抓获一名契丹显贵大臣。曹彬想要上报他的功劳,李继隆阻止了他。不久傅潜、米信军队失败溃散,只有李继隆的部队整顿军队返回。随即任命李继隆为定州知州,不久诏令分派各军屯驻,李继隆命令书吏全部记录诏令。十多天后,有败兵聚集到城下,不知该去哪里,李继隆按照诏令发给凭证,让他们各自拿着前往所属部队。太宗更加赞赏他有谋略。

三年,升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兼任武州防御使。契丹大举入侵边境,出任沧州都部署。刘廷让与敌人在君子馆交战,事先约定李继隆率精兵在后面掩护,有紧急情况时作为援军。不久敌人将刘廷让重重包围,李继隆率领部下退保乐寿,刘廷让力不能敌,全军覆没,仅单身骑马逃脱。太宗发怒,将李继隆追回京城,命令中书省审问情况,不久得以释放。过了一年,加任本州观察使。

端拱初年,制命授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任保顺节度使。九月,出任定州都部署。当初,朝廷商议如有敌寇到来,命令坚壁清野,不要与之交战。一天,契丹突然到来,进攻蒲城,到达唐河。护军袁继忠慷慨请求出兵,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拿着诏书制止。李继隆说:"城外的事情,将帅可以专断。"于是与袁继忠出兵,交战几个回合,击退了敌军。

二年冬天,运送粮草到威虏军,蕃将于越率领八万骑兵来拦截朝廷军队,李继隆所率领的步骑只有一万人,先命令一千人在城北十里处设伏,然后与尹继伦列阵以待。敌军正在吃饭,尹继伦出其不意,击退了他们。李继隆追击败军过了徐河,俘获很多。曾有诏令废除威虏军,李继隆说:"梁门是北面的屏障,不可废除。"于是像往常一样筑城防守,最终成为重要之地。

淳化初年,太宗派使者到定州,秘密告谕李继隆:"如果契丹再来入侵,朕将亲自征讨。"李继隆上奏说:"自从北部边境作乱,边城多有忧患,陛下不知臣不才,委任边防之事,臣怎敢不整饬军备,显耀军威,宣扬天子的声威,以遏止外侮。然而臣受命之日,曾尽述愚衷,确实认为这些蜂蚁般的小丑,必会被斩杀。臣下的本分,生死以之,希望不要商议陛下亲征,以免烦劳圣驾。现在听闻圣上教诲,将要决定亲征,而且天子一人出行,百官随从,途中住宿奔波,郡县供应馈送,劳费更加严重。消灭这些小小妖孽,应当责成将帅,臣虽驽钝懦弱,愿誓死为期。"这一年,契丹没有入侵边境,亲征的议论于是停止。

四年夏天,被召回京城,太宗当面嘉奖他,改任静难军节度使,又派回屯守之地。当时夏州赵保忠与李继迁勾结谋划,朝廷对此忧虑,又加上绥州牙校高文嶷献城归顺,河外蕃汉大乱,任命李继隆为河西行营都部署、尚食使尹继伦为都监前往征讨。不久李继迁逃走,擒获赵保忠献上。当初,裨将侯延广、监军秦翰建议请求诛杀赵保忠,并出兵追击李继迁,李继隆说:"赵保忠是案板上的肉罢了,应当向天子请示。现在李继迁逃走,千里荒漠,粮草运输困难,应当养威持重,不可轻举妄动。"侯延广等佩服他的话。

恰逢密诏废除夏州,拆毁城池。李继隆命令秦翰与弟弟李继和以及高继勋一同入朝上奏,认为朔方是古镇,是贼寇觊觎之地,保存它可以依靠它来破贼;并请求在银州、夏州南界山中增设堡垒戍守,以扼守要冲,并且作为内附蕃部的屏障,同时切断贼军的粮运。朝廷都没有答复。

至道二年,白守宗、守荣、马绍忠等运送粮食到灵州,被李继迁拦截,在洛浦河战败。太宗听说后发怒,立即命令李继隆为灵、环十州都部署。这年秋天,五路征讨李继迁,以李继隆从环州出发,攻取东关镇,由赤柽、苦井路前往。李继隆认为所走的道路迂回遥远缺水,请求由橐驼路直接前往贼军巢穴。并且派李继和入朝上奏,太宗召来询问,知道这样一定会失败,于是派周莹带着手诏严厉斥责,督促他进军赤柽。周莹到达后,李继隆根据实际情况发兵,不等朝廷回复,与丁罕行军十多天,果然没有见到贼军而返回。诸将延误期限,士兵困乏。李继隆一向刚强,因此惭愧愤怒,肆意杀戮,于是上奏说转运使陈绛、梁鼎的军需供应不上,两人都被判削去官阶。

三年春天,李继迁因为蕃部归顺的很多,派他的军主史癿遇率兵驻扎在橐驼口西北双雉,以阻断他们。执仓族蕃官癿遇前来报告,李继隆派刘承蕴、田敏会同癿遇讨伐,斩首数千级,缴获牛马、骆驼数以万计。

在此之前,李继隆接受诏命运送军粮到灵州,必须经过旱海路,从冬天到春天,粮草才聚集完毕。李继隆请求改走古原州的蔚茹河路,众人意见不一,李继隆坚持争论此事,太宗答应了他。于是率领军队前进,在古原州扎营,命令如京使胡守澄在那里筑城,这就是镇戎军。

真宗即位后,李继隆改任镇安军节度使、检校太傅。过了一个月被召回朝廷,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解除兵权回到本镇。咸平二年,遭遇母亲丧事,后被重新起用。正值秋季暴雨突然汇集,蔡水冲坏河岸,李继隆在危急中督促士兵修补,从辰时到午时,洪水的冲击才渐渐平息。咸平四年,加授检校太师。朝廷军队在望都失利,李继隆多次上表请求到朝廷当面陈述边防事务,并请求效力。不久被召回,召见询问,他说道:“敌寇侵扰,也是常有的事,希望委托将帅讨伐,不必烦劳陛下亲征。”真宗安慰并嘉奖了他,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任许州知州。景德初年,明德皇太后身体不适,诏令他入宫探病。九月,又允许他参加葬礼。这年冬天,契丹大举入侵,越过魏郡到达黄河边。真宗前往澶渊,李继隆上表请求随从,被任命为驾前东西排阵使,先行赶赴澶州,在城北门外陈列军队,拆毁车辆作为营寨。敌军数万骑兵猛烈进攻,李继隆与石保吉率领众人抵御,追杀数里。等到皇上到达,亲临北门检阅军队,召见询问并慰劳,看到他的部队整齐肃穆,感叹欣赏了很长时间。第二天,皇上到军营中,召随从臣子饮酒宴会。景德二年春天,返回京城,加授开府仪同三司、食邑、实封。诏令刚下达,正好疾病发作,皇上亲自前来探问。李继和当时任并州、代州钤辖,通过驿站召他回京探视。李继隆去世,享年五十六岁。皇上亲临哭吊极为悲痛,为他穿丧服发哀。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武。任命他的儿子李昭庆为洛苑使,侄子李昭囗、李昭逊都为内殿崇班。又录用他门下的二十多人。乾兴初年,诏令他与李沆、王旦一同配享真宗庙庭。

李继隆出身显贵,擅长骑马射箭,通晓音律,感慨自我树立,深沉有城府,对部下严厉。喜欢读《春秋左氏传》,爱惜名誉,以礼对待儒士。在太宗朝,特别受到亲近信任,每次出征,一定委以机密要事。真宗因他是元舅之亲,不想用军务烦扰他,让他优游于近地藩镇,恩遇礼遇非常深厚。但他多智谋,能够谦逊谨慎保全身家。明德皇后卧病时,想当面见他,皇上催促他前去。李继隆只到万安宫门前拜上奏章,始终没有进入。又曾命令诸王到他府第等候拜见,李继隆不准备汤茶,只是借王府随从的茶炉烹煮饮用。李昭庆改名昭亮,官至东上阁门使、高州刺史。

李继和字周叔,年少时因恩荫补任供奉官,三次升迁为洛苑使。淳化以后,李继隆多在边境任职,李继和常常随行,兄弟友爱非常,经常让他入朝奏报机密事务。李继隆解除兵权后,亲手抄录唐李勣的遗训交给李继和,说:“我家门不衰败,就靠你了。”

起初,李继隆请求修筑镇戎军城时,朝廷没有决断执行。李继和当面奏报说:“平凉旧地,山川险要,旁边控制夷狄部落,是中华的要冲,筑城有利。”太宗于是答应了。后来又不防守。咸平年间,李继和又提到此事,于是命令筑城,让李继和掌管该军,兼任原州、渭州、仪州都巡检使。城池竣工后,加授平州刺史。他建议招募贫民和弓箭手,开垦田地积蓄粮食,又多次请求增兵,朝廷议论没有同意。皇上说:“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部署不派援军,那么或许会失去支援。”命令李继和兼任泾州、原州、仪州、渭州钤辖。当时李继迁还未平定,命令张齐贤、梁颢经营谋划,于是询问李继和边防事务。李继和上奏说:

镇戎军是泾州、原州、仪州、渭州北面的屏障,又是环州、庆州、原州、渭州、仪州、秦州熟户的依靠,正对着回鹘、西凉、六谷、吐蕃、咩逋、贱遇、马臧、梁家各族的通路。自从设置该军以来,能够扩充边防设备,比起至道年间所修建的,现在已增加数倍。如果真能常用步骑兵五千人防守,泾州、原州、渭州如果有紧急情况,会合于该军,合力作战防守,那么贼寇一定不敢越过此军;而沿边百姓不会荒废耕织,熟户老幼有地方归宿。

此军如果废弃,那么经过这座新城,只剩下废垒。有几条路可以来侵犯:如果从陇山南下,则由三百堡进入仪州制胜关;从瓦亭路南下,则由弹筝峡进入渭州安国镇;从清石岭东南而去,则由小卢、大卢、潘谷进入潘原县;如果到潘原然后向西则进入渭州,向东则进入泾州;如果从东石岭东公主泉南下,则由东山砦故彭阳城西一并进入原州;其余小路数不胜数。如果用五千步骑兵,让四州各自做好防御准备,不相会合,那么兵势分散而力量不足以抵御了。所以设置此城来扼守要路。

如今自灵州、环州、庆州、鄜州、延州、石州、隰州、麟州、府州以外黄河拐弯处地区,都归属贼寇,如果再攻陷灵州,向西夺取回鹘,那么吐蕃会震惊恐惧,都被吞并,西北边境百姓,将遭受驱赶劫掠。如果把可惜的土地,甘心受贼寇攻击,就想抛弃,认为是良策,这是有尽的土地,不能供应无尽的索取。

我担心议论的人以调运粮草骚扰百姓为理由,那么此军所需费用,上面出自四州,距离不远,运输很容易。又刘琮正在兴办屯田,屯田如果成功,积蓄中有储备,那么四州的税物,也不用得到了。

况且如今李继迁强盛,超过往日。从灵州到原州、渭州、仪州边界,再取棨子山以西连接环州山内及平夏,再并黄河以东以南、陇山内外连接仪州边界,以及灵州以北黄河以外。蕃部约有数十万帐,贼寇来足以抵挡战斗,贼寇李继迁尚未强盛时,不敢深入。如今灵州以北黄河以外,镇戎军、环州以及北面直到灵武、平夏及山外黄河以东的族帐,都被李继迁吞并,纵然有一二十族,残破奔逃,势力不到原来的十之二三。

自从官军在瀚海失利,贼寇愈加猖狂,各蕃部震惊恐惧,完全没有斗志。加上咸平二年放弃镇戎后,李继迁直接来侵掠军界蕃族,南到渭州安国镇北一二十里,西到南市界三百余里,便在萧关屯聚万子、米逋、西鼠等三千人,以胁迫原州、渭州、灵州、环州的熟户,当时想归附贼寇的族帐很多。依赖圣上谋略深远,不被众人议论迷惑,重新设置此军,一年以来,蕃部都得以安定聚集,边境百姓不再愁苦。以此比较,那么存废之说,相差万倍了。

又灵州遥远隔绝,平时没有一尺布一斗粟供给王府,如今关西老幼,疲于运输粮饷,之所以不可放弃,实在怕助长贼寇势力,使李继迁向西夺取秦州、成州的各蕃部,向北掠夺回鹘的强健战马,长驱南下放牧,如何抵挡。此前朝廷询问我运送粮草的道路,我想从萧关到镇戎城砦,向西沿胡卢河川运送。但怕灵州粮食耗尽,或许守不住,清远也难保,青冈、白马哪里足以防御,那么环州就成了极边之地。如果贼寇从萧关、武延、石门路进入镇戎,纵有五六千兵,也恐怕不敌,那么回鹘、西凉路也断绝了。

我看到咸平三年诏书,沿边不得出兵生事蕃夷,大概是说贼寇如猛兽,不违背它的心意,它一定不会动。我愚虑此贼日后更加猖獗,不如让骁将锐旅多次进入其境,他们如果聚兵自守,则不与交战,妖党才散,则令掩击。这样则王师安逸而贼兵劳顿,贼心内部分离,然后大举进攻。

至于灵州孤城,戍守最为艰苦,希望比其他州更加优恤。而且守边之臣,对内担忧家属窘迫,对外担忧奸邪憎恨毁谤。担忧家则想不廉洁,担忧自身则想退隐,想不廉洁则官局不治,想退隐则众事无心,想要他们奋不顾身,令出必行,是不可能的。实在是因为赏赐不厚、恩遇不深。赏赐厚则人无内顾之忧,恩遇深则士卒有效死之志。古代的帝王都设置爵赏来选拔英才,最终能成就大功。

大体上君子求名,小人逐利。我小时候,曾听说齐州防御使李汉超守关南,齐州属州城钱七八万贯,全部给他,不按次序的赏赐,动辄上千万。李汉超还私自贩运于榷场,规避商税,当时有人把此事报告太祖,太祖就诏令李汉超私人财物所在之处,全部免除关税。所以李汉超平时经营生计,战时誓死效力,资产丰厚则心有所牵挂,必死作战则行动有成效。所以太祖一世,一方因此安静。如今像李汉超这样的人才本来也不少,如果能够使用皇祖留下的方法,选拔英杰,让他们守卫灵武,高官厚赏,不吝惜先给予;以往,留一半俸禄给其家,一半俸禄供其用,然后可以要求廉洁的节操,保证必胜的战功。

又军事朝廷内部制约,有时失去权宜,汉代时渤海盗贼兴起,龚遂任太守,尚能听任便宜行事。而且渤海是汉朝内地,盗贼是国家的饥民;何况灵武极边绝塞,西部强敌,又非渤海可比。如果允许其专断,就不会失去战机,纵然有营私牟利、民政不举,也请求不要过问。用将的方法,不同于其他官员,贪婪勇敢智慧愚钝,无不录用,只要法纪宽松而人有向往,那么长久任职的人安心展力,竭尽才能智谋,何愁灵州不能守住呢?

又朝廷近来禁止青盐,很是恰当。但听说有人议论想开禁。而且盐不进入中原,是困住贼寇的良策。如今如果说粮食从蕃界来,即使盐禁也不能困住贼寇,这是贩卖盐行贿者的妄谈。蕃粟不进入贼境,而进入边仓,其利很清楚。况且汉地不吃青盐,熟户也不进入蕃界交易,所禁止的不只是粮食,至于兵器皮甲干戈之类,名目更多。以朝廷的雄厚富足,还说采山煮海,一年商利不入,就可能缺乏军需。何况蕃戎所依赖的,只在青盐,禁止它则他们自然困乏。希望坚守以前的诏令为好。

咸平五年,李继和领兵在天麻川杀卫埋族。从此陇山外各部落都恐惧内附,愿意在要害处设置族帐砦栅,作为戍守。李继和于是请求将泾原部署移到镇戎,以壮大军势,又请求开通道路从环州、延州作为应援。真宗因为他精心于军事,很赞赏他。戎人窥伺巡逻防备松懈,一天晚上,填塞长壕,越过古长城抵达城下。李继和与都监史重贵出兵抵御,贼寇占据险要两次冲击城壕,列阵接战,史重贵受重伤,打退贼寇,缴获大量甲骑。有诏书嘉奖,另赐良药、缣帛、牢酒。

李继和熟悉武艺,喜欢谈论方略,很知书,所到之处治理有方。但性格刚烈残忍,对部下缺少恩惠,部兵终日披甲,常像敌寇到来;等到检阅时,杖罚过当,很多人怨恨他。真宗多次勉励,并且庇护他。他曾上言:“保捷军新到屯所,多逃亡者,请优赐缗钱;如果有逃亡,就按军法处置。”旧制,凡是赏赐军中,即使由于奏请,也用特旨给予。皇上因李继和严酷,想让军士感激他的恩惠,特令将他所奏写入诏书中而加赐。并且认为根据实情定罪,自有常规,不许他的请求。最终因边防之地,怕人不为他所用,派张志言替代他回朝。已经上路,军中人都怕他再来。

咸平六年,又出朝任并州、代州钤辖。将要出行请求面见,想领兵去巡视边垒。皇上说:“河东山岩险要,兵甲很多,贼寇如果入侵,只截断其归路,自然可以取胜,不必率兵前往。”

景德初年,北边入侵,调任北平砦。皇帝驻跸澶渊,李继和受诏与魏能、张凝领兵赴赵州跟踪敌后。契丹请和,边境百姓还未安宁,又命副将张凝为缘边巡检安抚使。事平之后,又回到并州、代州。当时朝廷每次诏书约束边防事务,或有应当“极断”的话,官吏不深入了解用意,就处以死刑。李继和上报此事,于是下诏:“从今以后有说‘重断’、‘极断’、‘处斩’、‘决配’之类的,都必须裁决奏报。”在此之前,李继隆去世,李继和耻于因遗奏得官。过了很久,升任西上阁门使。不久,提拔为殿前都虞候、兼任端州防御使。大中祥符元年去世,享年四十六岁。赠镇国军节度,派诸王率领宗室穿素服前往吊唁。两个儿子早逝。皇帝因他家大族盛,各侄都年幼,命令三班选使臣主持家事。

弟弟继恂,官至洛苑使、顺州刺史,追赠左神武大将军。儿子昭逊担任供备库使。

评论说:趁着风云际会,依托日月光辉,感慨奋发,竭尽忠诚奔走效力,居家担任重要职务,出外掌握重兵,像这样能够保持美名直到最后,这确实值得赞颂。吴廷祚预测李筠的失败,如同亲眼所见,确实具有将帅谋略。李崇矩秉持纯厚品德,感念史弘肇的恩情,保护他叛亡的家属,然而与郑伸交往却不知其阴险,因此被贬谪到炎热的海边,固然没有先见之明;他的儿子继昌,忘记父亲的仇怨而抚恤郑伸母亲的贫困,虽然不合中庸之道,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王仁赡征伐蜀地时,诛杀投降归附的士兵,肆意贪婪虚伪的行为,最终忧郁而死,这是自取祸患,还能怨谁呢?楚昭辅在陈桥兵变拥立太祖时,太祖派他入宫安定太后,也必定是能够托付大事的人;等到担任三司使时,善于心计,别人不能以私事干扰他,然而最终因为直言不讳,落得缺少信义的名声,这是为什么呢?处耘在创业初期,功勋参与缔造基业,攻克荆山,平定衡州、湘州,势如破竹,然而志向在于谋求和平,功业未能完全施展,实在可惜;幸好他联结外戚的尊贵地位,执掌旄节世代相继,或许是上天的安排,在这一点上吝啬而在那一点上丰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