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八高琼等

高琼，祖籍燕地人。祖父高霸，父亲高乾。五代时期，李景占据江南，暗中勾结契丹，每年派遣使者往来。高霸受契丹之命，带着高乾出使李景。刚到江南，有间谍挑拨北使与中原的关系，以缓解边境战乱，于是李景杀了高霸，把高乾扣留在濠州，声称是被汴州人所杀。高乾在濠州生下三个儿子，因江南势力薄弱，不久带领家族归附中原，朝廷在亳州的蒙城赐予田地，于是定居下来。

高琼年轻时勇猛凶悍，不拘礼法，做盗贼，事情败露后，将被在市集处以磔刑。当时正值暑雨，伤口溃烂，趁看守稍有松懈，便拔掉钉子逃跑。后来事奉王审琦，太宗任开封尹时，知道他有才能勇武，便召入帐下。太宗曾在宫中侍宴，喝得大醉，等到退席时，太祖送他到苑门。当时高琼与戴兴、王超、李斌、桑赞随从，高琼左手握着马缰，右手托着马镫，太宗才能上马。太祖看着高琼等人，认为他们很壮健，于是赐给控鹤官衣带及器物布帛，并勉励他们要尽心效力。

太宗即位后，提升高琼为御龙直指挥使。随征太原，奉命督率弓弩两班，合力围攻城池。等到讨伐幽蓟时，皇帝车驾快速返回，留高琼与军中鼓吹殿后，六班扈从都来不及跟上，只有高琼率先率领所部赶到行在，太宗非常高兴，慰劳了他。太平兴国四年，升任天武都指挥使、兼任西州刺史。第二年，改为神卫右厢都指挥使、兼任本州团练使。皇帝巡视大名府，命高琼与日骑右厢都指挥使朱守节分任京城内巡检。因事获罪，被贬为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

恰逢有龙骑军逃亡士卒数十人，趁知州臧丙出城郊外，图谋劫持他的导从队伍造反。高琼听说后立即告知臧丙，催促他返回城中，于是亲自率领从卒数十人，带着弓箭单骑追捕，追到榆林村，赶上了他们。贼人进入村后房屋，登墙抵抗。贼首外号"青脚狼"的拉弓搭箭要射高琼，高琼引弓一箭射死了他，于是将所有人擒获押送到州里。臧丙将此事上报。适逢将要北伐，高琼被召回。授予马步军都军头、兼任蓟州刺史、楼船战棹都指挥使，率领千艘战船赶赴雄州。又修筑易州城。军队返回后，任天武右厢都指挥使、兼任本州团练使。

端拱初年，升任左厢，改任富州团练使。这年秋天，外任单州防御使，改任贝州部署。他出守时，与范廷召、王超、孔守正同时受命。数月后，范廷召等人都重新补任兵职，高琼颇感郁闷。当时王承衍镇守贝丘，公主每次入宫，深知皇帝对高琼厚待，王承衍常宽慰他。端拱二年，高琼被召回。按旧例，廉察以上官员入朝，才有茶药赏赐，至此特赐高琼。三月，调任朔州、易州帅臣，皇帝颁制授高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任归义军节度使，范廷召等人才加观察使，不能与高琼相比。外任并州马步军都部署，当时潘美也在太原，旧制规定，兼任军职的节度使地位在上，高琼因潘美是旧臣，上表请求位居其下，获得批准。戍兵有因粮仓粮食陈腐而喧哗的，高琼得知后，一天出巡各营，士兵们正聚在一起吃饭，便取过他们的饭自己吃，对众人说："如今边境没有警报，你们坐着享受丰足的食物，应该知道庆幸。"众人的议论于是平息。改任镇州都部署。至道年间，就地改任保大军节度使，依然掌管军队。

真宗即位后，加授彰信军节度使，充任太宗山陵部署，再次出任并代都部署。咸平年间，契丹侵犯边境，其母的帐幕到达狼山大夏。皇帝亲巡河朔，派杨允恭驰往，召高琼率领所部出土门，与石保吉在镇州、定州会合。不久傅潜因逗留贻误军机获罪，便召高琼接替他。军事结束后，又返回原任。转运使上奏其政绩，下诏褒奖。

咸平三年，代职回京，因手上伤口不能执笏，下诏允许执梃入谒，授殿前都指挥使。此前，范廷召、桑赞所率边兵临敌退却，言官请求治罪。皇帝以此询问高琼，高琼回答说："士兵违抗将令，依法应当处死。但陛下去年已赦免其罪，如今又追究，且各路军马正在屯驻，非换防之时，臣担心军心疑惑恐惧。"于是停止。

景德年间，皇帝北巡。当时前军已与敌军交战，皇帝想亲临营垒，有人劝其南还，高琼说："敌军已经疲惫，陛下应当亲往，以督促成功。"皇帝高兴，当天进发到澶渊。第二年，因战事停止，检阅兵卒，各班直服役十年者外出补任军校，年老的人退为本班剩员。高琼进言说："这不是激励劝勉之道，宿卫难道不辛苦吗？"从此服役八年者都能按序补任。

马军都校葛霸权代理步军司，适逢因病休假，令高琼兼领二司。高琼从容上言说："臣衰老，倘若再有病痛，则需一人总领此二职。臣在先朝时，侍卫都虞候以上常达十员，职位相近，易于迁改，且使军中熟悉其名望，边境有急，也可选用。"皇帝深以为然。不久，因久病请求解除兵权，授检校太尉、忠武军节度使。景德三年冬，病重，皇帝想亲自前往探视，宰相认为不可，于是停止。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赠侍中。

高琼不识字，但通晓军政，然而颇为自负，很少与副将商议。善于教育几个儿子：继勋、继宣、继忠、继密、继和、继隆、继元。其中继勋、继宣最为知名。

高继勋字绍先，起初补任右班殿直。仪容身材高大，太宗见了觉得奇异，召问其家世，回答说是高琼之子。提升为寄班祗候，多次升迁至内殿崇班。

咸平初年，王均占据益州。以崇仪副使为益州兵马都监、提举西川诸州军巡检公事。招安使雷有终拨给五百兵给继勋，守卫东城二门，恰逢贼兵攻打弥牟砦，继勋率兵转战到嘉州，击败贼军，缴获黄伞、金涂长矛而归。雷有终增派精兵再次进攻二门，攻克后，在城上树立旗帜。诸将知道城池已拔，雷有终便率军逼近天长门，贼人又来抵抗。天色已晚，雷有终想稍事休息，继勋说："贼人已困窘，赶紧攻击，不可错过机会。"率领十余名骑兵鏖战，身受多处创伤，鲜血浸透铠甲；马死，换马继续进攻。适逢入内都知秦翰来援，贼兵退守子城，不敢出战。继勋暗中得知贼人想要夜间逃跑，故意打开包围圈让他们溃散，王均最终败灭。因功升崇仪使。贼人余党据守山林沼泽，时常出来劫掠，于是调任绵汉剑门路都巡检使。继勋招募当地恶少侦察贼人动静，穷追岩穴，出其不意，将贼人全部擒杀。

又调任峡路钤辖，回朝后，升洛苑使、并代州钤辖。调驻岢岚军。契丹聚集五万兵驻扎草城川，继勋登高观望，对军使贾宗说："敌众但阵势不整，将领无才。我军虽少，可以奇计取胜。先在山下埋伏兵力，敌人见我弱小，必会急攻。我引诱他们南走，你率伏兵起身攻击，定会大败。"转战到寒光岭，伏兵发起，契丹果然战败，相互践踏而死的有万余人，缴获马、牛、骆驼极多。升弓箭库使，赐金带、锦袍，兼任荣州刺史，调任麟、府州钤辖。

当时在河外屯兵，粮饷运输不继。继勋扼守兔毛川，支援运送军粮，军队才得接济。调任环州知州，又调瀛州。当时年成饥荒，招募富人出粟米供给贫民。第二年大丰收，树木长出四个连理枝，郡人上奏政绩请求留任。升内藏库使，以宫苑使身份出使契丹。回朝后，知定州，升西上阁门使、昭州团练使，调任鄜延路钤辖，因买马亏价被罢官。不久又任西上阁门使、荣州刺史、知冀州、兼任果州团练使。调任贝州，又知瀛州。

仁宗即位后，改任东上阁门使，实授陇州团练使、知雄州。这年冬天，契丹在燕蓟打猎，侦察兵报告有兵入侵抢掠，边州都告警。继勋说："契丹每年依赖汉人金银丝绸，怎敢损害盟好？"安然自若，不久才知是渤海人背叛契丹，在两地边界抢掠。提升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连州防御使，又知瀛州。历任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步军副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泾原路副都总管兼知渭州。入京宿卫，外任天雄军都总管，愿再守边疆，不久留下未遣。后任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改威武军节度观察留后，于是拜保顺军节度使、马军副都指挥使。

恭谢礼成，调任昭信军节度使，为庄献明肃太后山陵、庄懿太后园陵都总管，因年老生病请求退休。在便殿召见，允许一子搀扶，让他不必跪拜，允许辞去管军之职。授建雄军节度使、知滑州。黄河水暴涨，冲蚀堤岸，继勋虽老，亲自督工，露天坐在河上，夜晚也不停止，水势才削弱，滑州人感激他。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停止朝会一天，赠太尉。继勋性情谦和，有谋略，善于抚慰驾驭士卒，临战常胜。在蜀地有威名，号称"神将"。

其子高遵甫，官至北作坊副使。嘉佑八年，遵甫之女正位皇后，神宗即位后，册封为皇太后。累次追赠继勋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康王，谥号穆武。熙宁九年，帝诏令宰相王珪撰神道碑，御篆碑额"克勤敏功钟庆之碑"。遵甫也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楚王。

高继宣字舜举。幼年善于骑射，很擅长书法，知书识字。因恩荫补西头供奉官、惠民河巡督漕船。适逢饥荒多盗贼，兼任沿河巡检捉贼，升阁门祗候、邠州兵马都监。曹玮守邠州，多次与他谈论军事，推荐其可用。

乾兴初年，以内殿崇班为益州都监。蜀人富裕奢侈，元宵节大张灯火，知府薛奎告诫防备盗贼，继宣记下恶少年并设酒食犒劳他们，让他们夜里暗中在盗贼背上做标记，第二天全部抓获。历任磁、相、邢、洺都巡检使，知安肃军，调任保州。多次升迁至礼宾使、益州路兵马钤辖。回朝后，为西上阁门使、泾原路钤辖兼安抚使、知渭州，升四方馆使、昭州刺史、知雄州。

当初，元昊反叛，扬言入侵关陇。继宣请求防备麟府。不久，羌兵果然入侵河外，攻陷丰州。提升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知并州。不久贼寇麟府，继宣率兵驻扎陵井，到达天门关。当夜大雨，到河边时，部队渡河一半，黑冰突然合拢，船不能前进，于是准备牲酒撰文祈祷。不久冰凌化解，部队渡过河，进驻府谷，间或派勇士夜间扰乱贼营。又招募刺配厢军，得两千多人，号称清边军，命偏将王凯率领。军队驻扎三松岭，贼军数万人包围，清边军奋勇而起，斩首千余级。相互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修筑宁远砦，察看地形，凿石出泉。不久建成五座城砦，升眉州防御使，去世。

范廷召，冀州枣强人。父亲范铎，被乡里恶少年杀害。廷召十八岁时，亲手杀死杀父仇人，剖取他的心肝祭奠父亲坟墓。二十岁，身高七尺有余，有膂力。曾做盗贼，以勇猛强壮闻名。后周广顺初年，应募为北面招收指挥使。世宗即位后，入京补任卫士。随征高平，作战迅猛，升殿前指挥使。随征淮南，在紫金山作战，流矢射中左大腿。

宋朝初年，随从平定李筠、李重进，转任本班都知。又随征太原，再次转任散都头、都虞候、兼任费州刺史。太平兴国年间，以日骑军都指挥使随从平定太原，征讨范阳。秦王赵廷美曾派亲吏阎怀忠、赵琼犒劳禁军列校，廷召参与其事，因罪被贬为唐州马步军都指挥使。

雍熙三年，朝廷商议北伐，召范廷召入朝担任马步军都军头、兼任平州刺史、幽州道前军先锋都指挥使。在固安南面与敌军相遇，击败其部众三千人，斩首一千多级，攻克固安、新城两县，乘胜攻下涿州。范廷召又与敌军交战，被流箭射中，鲜血浸透铠甲丝带，神色不变，督战更加急迫，皇帝下诏褒奖他。军队回师后，升任日骑右厢都指挥使、兼任本州团练使，又调任左厢，改任高州刺史。端拱初年，外任齐州防御使，几个月后，授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兼任澄州防御使。端拱二年，转任殿前都虞候、兼任凉州观察使、镇州副都部署。在徐河大破契丹三万人，斩首数千级。

淳化二年，担任平虏桥砦都部署，历任并代、环庆两路副部署。至道年间，派遣将领分五路讨伐李继迁，任命范廷召为李继隆的副将担任环庆灵都部署。范廷召从延州路出兵，在白池与敌军相遇，俘获米募军主吃啰等人的兵器、铠甲数万件。这次战役，其他将领延误期限，只有范廷召和王超经历大小数十战，多次取胜，皇帝嘉奖了他。不久又任并代两路都部署。至道三年，升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任河西军节度使，担任定州行营都部署。

咸平二年，契丹入侵边塞，皇帝车驾北巡。范廷召在瀛州西面与敌军交战，斩首二万级，追击败兵到莫州东面三十里，又斩首一万多，夺回被掳掠的老幼数万人，契丹逃走。军队回师后，记录功劳加授检校太傅，增加赋税封邑，又改任殿前都指挥使。咸平四年正月患病，皇帝亲临慰问，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侍中。

范廷召在军中四十多年，从显德年间以来，凡是皇帝亲征，没有不跟随的。擅长骑马射箭，曾经外出打猎，有一群鸟飞过，范廷召放箭，一箭穿透三只鸟，观看的人惊异。他生性厌恶飞禽，所到之处弹射几乎灭绝。尤其不喜欢驴叫，听到必定击杀驴子。

他的儿子范守均官至散员都虞候、演州刺史；范守信任内殿承制、阁门祗候；范守宣任内殿崇班；范守庆改名为范珪，后来任西京作坊副使、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

葛霸是真定人。体态雄伟刚毅，善于击刺骑马射箭。起初在藩邸侍奉太宗；太宗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逐渐升迁为本班都知，三次升迁至散员都虞候。雍熙年间，幽州之师失利，大量补充军校，任命葛霸为骁骑军都指挥使、兼任檀州刺史，戍守定州。曾在唐河与敌军相遇，交战，击退敌军，斩获很多。不久召入担任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端拱初年，外任博州团练使，历任潞、代二州部署。淳化元年，擢升殿前都虞候、兼任潘州观察使，担任高阳关副都部署，升任都部署。共经历七次战斗。召回朝廷，制授保顺军节度使，依旧掌管禁军。外任镇州都部署，改任天雄军。

咸平三年，皇帝在大名慰劳军队，葛霸与石保吉一同前来朝见。当时康保裔在河间战死，当天任命葛霸为贝、冀、高阳关前军行营都部署。二月，就地升任副都指挥使。不久，改任邠宁、泾原、环庆三路都部署。咸平四年，升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任感德军节度使。

景德元年，黄河在澶州横垅埽决口，任命葛霸为修河都部署。尚未出发，恰逢北边有警报，真宗商议亲征，任命葛霸为驾前西面邢洺路都部署，又作为李继隆的副将担任驾前东面排阵使，驻扎澶州。第二年召回，因功特别加封封邑。葛霸上奏说朝廷处于明德皇后的丧期，尚且停止音乐，请求停止迎授的制度，奏议获准。这年冬天，因葛霸长期掌管兵权，年纪将老，罢免军职，授任昭德军节度使、并代都部署。当时有朝廷大臣隶属其麾下，颇骚扰军民，葛霸年老糊涂，被他们欺骗，真宗知道后，所以有这次召回。

景德四年夏天，调任知耀州。葛霸虽然怯懦，但能谨慎正直自持。适逢东封泰山，上表请求随从护驾。后因病不能随从，皇帝车驾返回驻留卫南时，病情稍有好转，到行宫迎谒。皇帝嘉许他的心意，慰问了很久。不久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尉。

儿子葛怀信、葛怀正、葛怀敏、葛怀煦。葛怀信官至如京副使，葛怀煦任内殿承制，葛怀正任博州团练使、知沧、莫二州。

葛怀敏因恩荫授任西头供奉官，加官阁门祗候。历任同提点益州路刑狱、襄邓都巡检。出使契丹，知隰、莫、保三州，多次升迁至东染院使、康州刺史、知雄州，就地升任西上阁门使。进献《平燕策》。适逢天旱，塘水干涸，葛怀敏担心契丹使者到来测知塘的广深，于是拦阻界河水注入，塘水恢复如故。被召入应对边事，又返回雄州，改任莱州团练使。浊流砦士兵叛乱，杀死官吏溃逃，葛怀敏发兵突袭，全部诛杀其同党。在雄州五年，调任沧州。

葛怀敏是王德用的妹夫，王德用被贬，葛怀敏也降职知滁州。陕西用兵，起用为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兼泾原秦凤两路经略、安抚副使。入朝应对后，将曹玮曾经穿戴的铠甲头盔赐给他，令他处置鄜延、环庆两路存废的砦栅。擢升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本路副都总管、知泾原。升迁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鄜延路副都总管。进升殿前都虞候、知延州。范仲淹说他狡猾懦弱不懂军事，又调任泾原路兼招讨、经略、安抚副使。

庆历二年，元昊侵犯镇戎军，葛怀敏从瓦亭砦出兵，督率砦主都监许思纯、环庆路都监刘贺、天圣砦主张贵，及缘边都巡检使向进、刘湛、赵瑜等抵御敌军。军队驻扎安边砦，粮草尚未供给完毕，葛怀敏就离开军队，夜间到达开远堡北面一里处宿营。不久从镇戎军西南，又先带领随从骑兵一百多人前行，承受赵正说：“敌军很近，不可轻进。”葛怀敏才稍微停止。傍晚赶往养马城，与知镇戎军曹英及泾原路都监李知和、王保、王文、镇戎军都监李岳、西路都巡检使赵璘等会合军队。听说元昊转移军队到新壕外，葛怀敏议定天明袭击，于是命令众将分四路赶往定川砦：刘湛、向进出西水口，泾原路都监赵珣出莲华堡，曹英、李知和出刘璠堡，葛怀敏出定西堡。李知和与曹英督促军队夜间出发。第二天，刘湛、向进行军到赵福堡，遇到敌军，战斗不胜，退保向家峡，葛怀敏派赵珣、曹英及镇戎军西路巡检李良臣、孟渊增援。

不久报告敌军已拔除栅栏越过边壕，葛怀敏进入保定川砦，敌军毁坏板桥，截断其归路，另外开辟二十四条道路通过军队，四面围困。又断绝定川水泉的上游，使守军饥渴。刘贺率领蕃兵在河西作战，不胜，其余部众溃散。葛怀敏率中军驻守塞门东侧，曹英等人在东北角布阵。敌军从褊江三、叶燮会出动，四面合围。先用精锐骑兵冲击中军，中军不动，转而攻击曹英军。恰逢东北方刮起黑风，部队失去联络，阵势于是混乱。士兵攀爬城墙争相入城，曹英面部被流箭射中，倒在壕沟中，葛怀敏的部兵看见也奔逃惊骇。葛怀敏被众人踩踏几乎致死，用轿子抬到瓮城，很久才苏醒。又挑选士兵据守门桥，挥刀阻止入城的人。赵珣等人率骑兵四面合击敌军，敌军稍微退却，但大军没有斗志。赵珣骑马冲入，劝葛怀敏返回军中。

当晚，敌军聚火围城四角，在西北方向呼喊：“你不是总管厅摆阵图的人吗？你固然能带兵，却进入我的包围圈，如今还能去哪里！”夜里四更，葛怀敏召集曹英、赵珣、李知和、王保、王文、许思纯、刘贺、李良臣、赵瑜计议，无人知道怎么办，于是谋划结阵退往镇戎军。鸡鸣时，葛怀敏亲自告谕：“亲军左右及在后面的人都不得行动，天亮时，跟我前往安西堡。以曹英、赵珣为先锋，刘贺、许思纯为左右翼，李知和为殿后，听到中军鼓声才能行动。”到卯时，鼓声未响，葛怀敏先上马，而大军按兵不动。葛怀敏两次挥动旗帜，将要径直离去，有人拉住马缰劝止不可，葛怀敏不得已而返回。派参谋郭京等人到城中取草料，尚未回来，葛怀敏又上马，呵斥执缰的人让他离开，不听，拔剑将要击杀，士兵于是离散。葛怀敏骑马向东南奔驰二百里，到达长城壕，道路已断，敌军四面围住，于是与众将一起遇害。剩余军队九千四百余人，马六百余匹，被敌军截断。他的儿子葛宗晟与赵正、郭京、承受王昭明等返回保定川。

起初，葛怀敏命令军中步兵不得行动，等到前阵已经离开，后军大多不知道，所以都得以保存。当时韩质、郝从政、胡息率兵六千守卫莲华堡，刘湛、向进率兵一千守卫向家峡，都不赴援。于是敌军长驱直入抵达渭州，方圆六七百里，焚烧房屋，屠杀掳掠百姓牲畜而去。奏报送到，皇帝哀叹悼念很久，追赠葛怀敏为镇戎军节度使兼太尉，曹英、李知和、赵珣、王保、王文、韩质、李岳、张贵、赵璘、许思纯、李良臣及同时战死的人，以及泾原巡检杨遵、笼竿城巡检姚奭、泾原都巡检司监押董谦、同巡检唐斌、指使霍达，都追赠不同官职。又降向进等人的官，罢免郝从政、赵瑜的职务。

葛怀敏通晓时务，善于揣摩人情，所以很多人因才能推荐他。等到被用为将领，却轻率而缺乏应变能力，于是导致全军覆没。皇帝顾念他，赐谥号忠隐。儿子葛宗晟、葛宗寿、葛宗礼、葛宗师，都升官。

论曰：真宗澶渊之役，高琼的功劳也很大。范廷召十八岁，能手刃杀父仇人；高琼将被在市集分尸，幸而逃脱；葛霸善于击刺骑马射箭，在藩邸供职：都不是向来学习韬略的人。等到他们投身行伍，相继担任节度使，而表现出色，是因为所遇的时候合适。有人说高琼颇为自用，谋议不参考佐官的意见，但洞晓军政；葛霸虽然失于怯懦，但能谨慎正直自持；范廷召性情虽怪僻，在军中四十多年，多次随从征讨，所到之处有功：都不妨碍他们成为骁勇果敢的人。范廷召的几个儿子，范珪最为贤能，葛霸的儿子葛怀敏战死，固然都值得称道。至于李继宣、李继勋的将业，则超过其父很远，这就是“克勤敏功钟庆之碑”建立的原因吧！以这三人的自立如此，却不能与狄青、郭逵同日而语，难道不是勇力有余，而器识不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