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四十九等曹利用

作者:脱脱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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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利用(附孙继邺) 张耆(其子张希一等) 杨崇勋 夏守恩(其弟夏守赟、其子夏随) 狄青(附张玉、孙节) 郭逵

曹利用,字用之,是赵州宁晋县人。他的父亲曹谏,考中明经科,官至右补阙,因有军事谋略改任崇仪使。曹利用少年时喜欢辩论,慷慨有志气节操。曹谏去世后,曹利用补任殿前承旨,改任右班殿直,升为鄜延路走马承受公事。

景德元年,契丹侵犯河北,真宗亲征澶州,射杀契丹大将挞览,契丹想收兵回去,派王继忠前来议和,朝廷要挑选可以出使契丹的人。曹利用正在行宫奏事,枢密院挑选曹利用去,皇帝说:“这是重大事情,不要随便用人。”第二天,枢密使王继英又推荐曹利用,于是授任他为阁门祗候、崇仪副使,奉命带着国书前往契丹军营。皇帝对曹利用说:“契丹南来,不是要求土地就是索要财物。关南之地归中国已久,不可答应;汉朝用玉帛赐给单于,有先例。”曹利用对契丹感到愤怒,脸色不平,回答说:“他们如果妄加要求,臣下不敢活着回来。”皇帝认为他的话很豪壮。

曹利用骑马赶到契丹军中,耶律隆绪的母亲在车上接见曹利用,车轭上放着横板,摆放着食具,召他一起饮食,她的随从大臣并排坐着。饮食完毕,果然商议关南土地,曹利用拒绝了。契丹派大臣韩杞来报告,曹利用再次出使契丹。契丹母亲说:“后晋感激我们,送给我们关南之地,周世宗夺取了它,现在应该归还我们。”曹利用说:“后晋人把土地送给契丹,周人夺取了它,我朝不知道。如果每年索取金帛来资助军费,还不知道皇帝是否同意,割地的请求,曹利用不敢向皇帝报告。”契丹的政事舍人高正始急忙上前说:“我们带领大军前来,是想收复故地。如果只得到金帛回去,就愧对我国人了。”曹利用说:“你何不为契丹好好考虑,如果契丹采用你的话,恐怕会连年交战结下仇怨,不能停息,这不是国家的利益。”契丹估计不能使他屈服,和议于是确定,曹利用带着盟约回来。被擢升为东上阁门使、忠州刺史,在京城赐给宅第。契丹派使者来聘问,于是命曹利用迎接慰劳。

宜州知州刘永规治理部下残酷,军校乘众人怨恨,杀死刘永规叛乱,攻陷柳城县,包围象州,分兵掠夺广州,岭南骚动。皇帝对辅臣说:“先前司天监占候说当用兵,我本来就忧虑远方守将不是合适的人,会挑起边境事端,现在果然如此。曹利用通晓方略,尽心于事,任命他为广南安抚使。”曹利用到岭外,在武仙县遇到贼军。贼军手持健标,蒙着彩盾,衣甲坚固,箭镞不能射入。曹利用让士兵手持巨斧长刀砍破盾牌,于是斩首示众。岭南平定,升任引进使。历任客省使、嘉州防御使,出京任鄜延路总管。大中祥符七年,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加官宣徽北院使、同知院事,进升知院事,于是拜任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曹利用在位已久,颇为自恃功劳。天禧二年,辅臣丁谓、李迪在皇帝面前争论,李迪斥责丁谓奸邪,并说曹利用与他结为朋党。曹利用说:“靠一篇文辞得到皇帝赏识,我不如李迪;豁出性命进入不可测的敌营,李迪不如我。”李迪因此被免官,而曹利用以检校太师兼太子少保任会灵观使,进升尚书右仆射。

乾兴初年,加官左仆射兼侍中、武宁军节度使、景灵宫使,下诏像曹彬那样每年给公使钱一万缗。契丹使者萧从顺桀骜不驯,声称有病留在馆舍,不按时出发。朝廷派使者慰问,在路上络绎不绝。曹利用请求全部停止,萧从顺于是离去。

加官司空。旧制,枢密使虽然检校三司兼侍中、尚书令,仍排在宰相之下。乾兴年间,王曾由次相任会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兼任景灵宫使,当时重视宫观使,下诏让曹利用排在王曾之上,议论的人认为不对。不久,王曾进升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将要上朝谢恩,而曹利用仍想排在王曾之上,阁门官不敢裁决。皇帝与太后坐在承明殿很久,派押班催促排班,阁门官惶恐不知所措,王曾高声看着官吏说:“只管上奏宰臣王曾等谢恩。”班次排定后,曹利用怏怏不乐。皇帝让同僚安慰他,并下诏宰臣、枢密使按旧例排班,但曹利用更加骄横,还排在次相张知白之上。不久从河阳召来张旻任枢密使,曹利用怀疑要代替自己,才开始悔恨恐惧。

起初,章献太后临朝听政,宦官与贵戚渐渐能进退祸福,而曹利用以功勋老臣自居,不加体恤。凡是内降的恩命,他坚决不给,身边的人多怨恨,太后也严厉忌惮曹利用,称他为“侍中”而不叫名字。曹利用在帘前奏事,有时用手指敲击腰带,身边的人指给太后看说:“曹利用在先帝时,怎敢这样?”太后点头。曹利用上奏抑制内降恩命难以屡次拒绝,也有不得已答应的时候。有人揣测知道这种情况,或许欺骗太后说:“蒙恩得到内降往往不被接受,如今曹利用家中的老妇暗地答应了臣下的请求,那一定可以得到。”下诏查验果然如此,太后开始怀疑他营私,颇有怨恨。

内侍罗崇勋获罪,太后派曹利用召罗崇勋训诫,曹利用摘去罗崇勋的帽子头巾,斥骂了很久,罗崇勋恨他。恰逢侄子曹汭任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赵德崇到朝廷告发曹汭不法的事情。奏章呈上,罗崇勋请求前往查办,于是彻底追究这个案子。曹汭因醉酒穿黄衣,让人喊万岁,被杖死。起初,曹汭的事发时,就罢免了曹利用枢密使,加兼侍中判邓州。到曹汭被杀,贬为左千牛卫将军、知随州。又因私借景灵宫钱,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房州,命内侍杨怀敏护送。他的儿子们各夺二官,没收所赐宅第,登记其家产,贬斥亲属十余人。宦官大多憎恨曹利用,走到襄阳驿站,杨怀敏不肯前进,用言语逼迫他,曹利用一向刚强,于是上吊而死,以暴病去世上报。

后来他家请求居住在邓州,皇帝同情答应了,命他的儿子内殿崇班曹渊监管本州税。明道二年,追复节度兼侍中,后追赠太傅,归还各子的官职,赐谥号襄悼,命学士赵概撰写神道碑,皇帝为碑文篆书碑额“旌功之碑”,下诏归还所没收的原有家产。

曹利用性格强悍梗直,不通情面,大力裁减侥幸得官之人,但他的亲戚故旧有因此得以进用的,所以遭到祸难。然而在朝廷忠诚有操守,始终不屈服,死非其罪,天下人认为他冤枉。

孙继邺字元嗣,他的祖先是金陵人。祖父孙谦,事奉李升任长剑都指挥使,南征闽地,援兵不到,战死。父亲孙承睿当时是小校,愤恨领兵的人不按期救援,导致父亲战死,于是刺杀了他,逃亡离去,辗转于淮、楚之间。很久以后,来到京师,向太宗上策,授左班殿直,官至左藏库使。

孙继邺起初以三班奉职监涔阳酒税。恰逢宜州陈进造反,曹利用召他随从,担任前驱,在象州大乌岭击败贼军。因功升左侍禁、端州兵马监押。调任秦州永宁砦,率领徒众修筑洛门城,改任西头供奉官。晁迥推荐他为阁门祗候,上呈御敌策略十几件事。又因曹玮推荐,任鄜延路兵马都监,调任环州知州,屡次升迁至崇仪副使。恰逢修筑洪德砦,与总兵官讨论事情不协调,被贬为冀州兵马都监,起用为保安军知军,调任泾州。出使契丹。

枢密使曹利用想任用他,孙继邺厌恶曹利用权势过盛,暗中知道曹利用将有祸难,多次以病推辞,于是被任命为左龙武军统军退休。曹利用被贬,孙继邺复任崇仪副使,升供备库使、石州知州,调任保州,领恩州刺史、雄州知州。屡次升迁至西上阁门使,擢升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端州防御使。出京任环庆路副都总管,路上改任泾原路,兼渭州知州。建议说:“萧关故道,前面控制大河,水草丰美,是贼军骑兵出没的地方。如果能得到属羌,给予赏赐,并且笼络他们的首领,让他们作为屏障,就可以没有西顾之忧了。”任步军都虞候,调任真定路,去世。

张耆,字元弼,开封人。十一岁时,在真宗王府服侍,到真宗即位,授西头供奉官。曾与石知颙在御苑中侍从射箭,连发射中靶心,擢升供备库副使、带御器械。

咸平年间,契丹侵犯边境,因功升南作坊使、昭州刺史、天雄军兵马钤辖。边境战事未解,调任镇州行营钤辖,又调任定州。契丹包围望都,张耆与诸将从小路前往救援,等到达时,城已经陷落。张耆与敌人交战,身受多处创伤,杀死契丹勇将。天明时再战,而王继忠被契丹俘虏。张耆回军,趁机说天道正利于先行动的一方,请求大举讨伐,并上报兴师出境的日期。皇帝询问辅臣,认为不可。升昭州团练使、并代州钤辖。第二年,契丹军队再次入侵,皇帝想亲征,张耆上奏边防事务十余条,多论述用兵贵在持重以及取胜的方法。被召回,入宫应对,皇帝说:“你曾请求北伐,契丹入塞,与你请求兴师的日期相同,后悔没有用你的计策。如今要守卫澶州但未得合适的人,怎么办?”张耆请求前往。皇帝高兴,命他为驾前西面钤辖,让他到澶州侦察契丹远近。张耆骑马前往,改任东面排阵钤辖。

事情平定后,恰逢曹州赵谏告发张耆接受金钱,为人请求荐举到礼部,被贬为供备库使、潞州都监。很久以后,事情逐渐辨明,复官管勾皇城司。皇帝因张耆历任河东,熟悉边防事务,召张耆到宣和阁,询问地理险易情况。张耆趁机说:“云、应、蔚、朔四郡,间或派人送文书到并、代之间,不是侦察边境虚实,就是想要熟悉道路。应秘密告诉代州,使从云、应、蔚来的人由大石谷进入,从朔州来的人由土墱进入,其余小路都堵塞来显示险要。”景德年间罢兵,张耆与曹璨、李神祐、岑保正检阅军籍,请求淘汰老弱残疾。升英州防御使、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

随从皇帝东封泰山,升绛州防御使、殿前都虞候。当时修建玉清宫,张耆上奏疏说耗尽国家财力,不是用来承接天意的。升相州观察使、马军副都指挥使。随从祭祀汾阴,授威塞军节度使,进升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罢职,判河阳。为父母服丧,起复,调任武宁军节度使,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陈州。屡次升迁至镇安军、淮南节度使、判寿州。派中书舍人张师德前往赐给告命敕书。不久召为枢密使兼群牧制置使、会灵观使。

原先名张旻,至此上表改名张耆。加官尚书左仆射,历任河阳、泰宁、山南东道、昭德军节度使,进兼侍中,封邓国公。章献太后去世,以左仆射、护国军节度使出判许州,调任襄、邓、孟、许、陈、寿六州,封徐国公。

张耆为人慎重缜密,有智谋,真宗在东宫时,曾命教授他《论语》、《左氏春秋》,后来又赐《宸戒》二十条及《圣政记》、《册府元龟》,所以颇知传记及术数之学,谈论天文星象往往应验。章献太后微贱时曾寄居他家,张耆事奉她很恭谨。到太后参预朝政,对他恩宠最为深厚,赐宅第在尚书省西边,共七百间,安逸富盛超过四十年。在家建造曲栏,积聚百货在其中,与群婢互相交易。有病的人亲自为他诊脉,卖药给他,想要钱也不拿出。所任职的藩镇,人们颇以为扰民。但管教诸子严格,每天见他们一次,随即让他们出居外舍,评论的人也以此称赞他。以太子太师退休,去世,追赠太师兼侍中,谥号荣僖。

有子二十四人。张得一,庆历年间守贝州,妖人王则作乱,不能死节,又为他起草礼仪,被处死;张可一,因与群婢残杀其妻,被弃市;张利一,团练使;张诚一,客省使、枢密都承旨。

希一,字简翁,因父亲张耆的职位而任官,多次升迁至引进使,担任知冀州、邢州等九州的知州。贝州叛乱时,希一率先率兵到达,攻占了水门。但因受兄长张得一牵连,被贬为监洪州盐务。后又任河北缘边安抚副使。他请求将边防士兵调往内地以节省籴粮费用,每州每年按市价平价收购粮食以充实边防,使人无法操纵粮价;戍卒家属的口粮,先于士兵一天发放,并让他们结成伍保,连坐逃亡之罪,这些都被定为法令。后调任成都利州路钤辖、真定府路总管。

多次出使辽国并接待辽国使者。辽人曾以雄州不应在界河禁渔、以及征用白沟两属民夫为由提出抗议。希一说:"界河禁令,始于贵国统和年间,如今文书尚存。白沟原本向中国缴纳田租,我太宗特予免除,此后贵国擅自征税,才称为两属,哪有中国不能征用民夫的道理?"辽人无言以对。后以均州防御使身份提举集禧观,去世。其弟张利一。

利一,字和叔。因父荫补任供奉官、光州都监。提点京东、淮南刑狱,任知莫州、冀州,后任河北缘边安抚都监兼阁门通事舍人、知广信军。

有情报说辽人宋元侵犯边境,利一在谯楼大摆酒宴,宋元率众逃走。后调任知保州、雄州,多次升迁至西上阁门使、嘉州团练使。辽人强征两属民为兵,百姓不堪其辱,利一安抚招徕他们。有大族全家南迁,仰慕而来者达两万人。利一发粮赈济,并致书质问涿州,此后辽人不敢再强征。

巡检赵用有罪,利一因失察被牵连,改任卫州钤辖。很久以后,任定州路钤辖,升马步军总管,调任真定、大名府路。历任知代州、沧州、澶州、郑州、相州,最后任雄州团练使而终。

杨崇勋,字宝臣,蓟州人。祖父杨守斌,侍奉太祖任龙捷指挥使。父亲杨全美,侍奉太宗任殿前指挥使。崇勋因父荫任东西班承旨,在东宫侍奉真宗。真宗曾说:"听说你爱好学习,我教你读书。"崇勋从此逐渐通晓兵法及前代兴亡之事。真宗即位后,升左侍禁、西头供奉官、寄班祗候。

雷有终讨伐王均,崇勋处理军务,因奏报捷报升内殿崇班。多次升迁至西上阁门使、群牧都监,改任副使,以左卫大将军、恩州刺史任枢密都承旨,不久提举枢密诸房、通进银台司事。以英州防御使任马军都虞候、并代州马步军副都总管,留任客省使、领群牧使。

真宗久病不愈,寇准被罢免。入内副都知周怀政谋划奉真宗为太上皇,传位太子,重新起用寇准。他曾将计划告知崇勋,崇勋告发了这一变乱。丁谓得知此事,夜里拜访曹利用,共同商议揭发。第二天,周怀政被诛杀,崇勋升邓州观察使,但他不接受任命,于是以内客省使领桂州观察使,又兼群牧使。当初,群牧使一职都由文臣担任,崇勋说:"马匹是战备所需,即使太平无事,难道可以废掉吗?"

仁宗即位后,以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身份知陈州,授殿前都虞候、真定府定州路副都总管、知定州,历任马军副都指挥使、殿前都指挥使、振武军节度使,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宫中发生火灾,他为修葺副使。又历任镇南、定武军、山南东道节度使。

章献太后对仁宗说,先帝最称赞崇勋质朴诚信,可委以重任,于是升他为枢密使。百官到洪福院上章懿皇后的册书,退下后列班慰问,宰相张士逊路过崇勋的园林饮酒,到中午还没到。御史中丞范讽弹劾奏报,崇勋与张士逊一起被罢免,以同平章事、河阳三城节度使身份判许州。第二天,改知陈州。景祐初年,周怀政的家人上诉冤情,于是罢去同平章事,知寿州,调任亳州,又知陈州。

契丹将要背盟,朝廷选将守边,崇勋请求前往,再次拜同平章事、判定州。不久因年老不能任职,调任成德军,又改郑州。因儿子杨宗诲受贿枉法而受牵连,以左卫上将军退休,改太子太保,去世。赠太尉,谥号恭密,不久改谥恭毅。

崇勋生性贪婪卑鄙,长期担任军职。在真宗时,每次应对,总是肆意谈论朝廷内外之事,喜欢中伤他人,人们因此畏惧他。在藩镇时,曾役使士兵制作木偶戏人,涂上红白颜色,用船装载到京城贩卖。

夏守恩,字君殊,并州榆次人。父亲夏遇,任武骑军校,与契丹作战时战死。当时守恩才六岁。补任下班殿侍,在襄王宫供职,多次升迁至西头供奉官。

真宗即位后,四次升迁至北作坊使、普州刺史。皇帝亲征澶渊,守恩随行,多次被任用。升博州刺史,历任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泰州防御使。皇帝生病,中宫干预政事,让守恩统领亲兵,倚重他。升殿前都虞候,以安远军节度使观察留后身份管勾殿前马步军都指挥使事。

天圣初年,加步军副都指挥使、威塞军节度使,任永定陵总管。雷允恭、邢中和迁移皇堂,挖地遇到水泉,土石各半,民工染疫,工程无法完成。守恩上报此事,雷允恭等人被处死。调任河阳三城节度使,返回本镇,知澶州、相州、曹州,任并代路马步军都总管,历任天雄、泰宁、武宁节度使,任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

守恩所到之处,恃宠骄横不法。其子夏元吉贿赂请托,购物多不给钱。定州通判李参揭发其贪赃,命侍御史赵及与大名府通判李钺审讯得实,依法当死,皇帝下令宽免,除名后编管连州,死于贬所。

夏守赟,字子美。当初,守恩在襄王邸供职,襄王问起他的兄弟,守恩说守赟四岁丧父,每天在王府供职,不能时常抚养,心中常挂念。襄王为之动容,当天召守赟入宫,但因怜其年幼,允许他在外舍居住。两年后,又召入宫中,襄王的乳母齐国夫人让婢女抚育他。

长大后,学习通晓文字。襄王为太子时,守赟掌管工程事务。太子即位后,授右侍禁。李继迁反叛,奉命出使绥、夏侦察边境动静,升西头供奉官、寄班祗候。皇帝亲征大名,任驾前走马承受。康保裔与贼人作战阵亡,部下害怕被诛杀,声称保裔投降了贼人,密诏守赟前往查察。守赟改换服装进入军营,查访得知实情,回奏符合旨意。下诏抚恤保裔家属,任命守赟为真定路走马承受公事。

皇帝亲征澶渊及祭祀汾阴时,守赟均为驾前巡检,多次升迁至东绫锦副使。随从皇帝前往亳州,奉命修建行宫。转崇仪使、提举仓草场。皇帝非常亲近信任他,派中使问守赟:"想统领军队吗?还是做横行使?"守赟答道:"臣能每日亲近陛下就足够了。"不久升西上阁门使、提举诸司库务,以右千牛卫大将军、昭州刺史任枢密都承旨,兼领三班院。

每当契丹使者到来,守赟与杨崇勋轮流任馆伴副使,共十余年。升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改任马军、并代州都总管。多次升迁至步军、马军殿前副都指挥使,建武、镇东、保大军节度使。不久因修建大内功劳,授殿前都指挥使,调任定国军节度使。

守恩因贪赃被废黜,守赟也以镇海军节度使身份被罢去管军之职,返回本镇。一年后,调任定州路都总管,召回任知枢密院事。入见皇帝,皇帝询问西部边事,守赟说:"平时小寨屯兵不足千余人,贼兵大举来犯,固守尚且不暇,怎能出击呢?应当合并兵力扼守要冲,伺机截击,或许可以成功。"皇帝认为对。

刘平、石元孙战败,有人诬告他们降贼。守赟尽力辨明其冤,引用康保裔之事为证,并自请率兵击贼。改任宣徽南院使、陕西马步军都总管兼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命勾当御药院张德明、黎用信掌御剑随行。但守赟生性平庸怯懦,缺乏谋略,不为士卒信服。

不久下诏驻军河中,数月后,移屯鄜州。其子夏随为陕西缘边招讨副使。当时晏殊、宋绶知枢密院,又召守赟同知院事。夏随去世,守赟请求罢免,以宣徽南院使、天平军节度使判澶州,因病改相州。病情稍愈,又任真定府定州等路都总管,未到任,改高阳关,兼任判瀛州。去世,赠太尉,谥号忠僖。

夏随,字君正,颇好儒术,常与士大夫交游。因父荫任茶酒班殿侍,升右班殿直。仁宗在东宫时,任率府副率兼春坊谒者。仁宗即位后,授内殿承制、阁门祗候,多次升迁至西上阁门使,出任天雄军兵马钤辖。因母亲生病召回,领三班院,再升四方馆使、营州刺史。出知卫州,正式授韶州团练使。调任邠州,升泰州防御使。

元昊反叛,夏随任鄜延路副都总管。夏随本名元亨,因与元昊有嫌隙,上奏改名为随。不久调任环庆路,未几,又回鄜延。元昊写信并送锦袍、银带到边境上,赠给金明李士彬,并约他一同反叛。巡逻兵得到这些物品,诸将都怀疑士彬,只有夏随说:"这是离间计罢了。士彬与羌人世代为仇,如果有私下约定,赠送礼物,岂能让众人知晓?"于是召士彬饮酒,厚加安抚。士彬感动流泪,数日后,果然击贼,斩首获羊马以表忠心。

待到守赟知枢密院事,夏随授耀州观察使、知亳州。刘平、石元孙战败,任命夏随知河中府。守赟经略安抚陕西,夏随留京领会灵观事。守赟回朝,夏随又任陕西副都总管兼缘边招讨副使。皇帝说:"朝廷正将边事委托于你,你不要因父亲在枢密院而避嫌。"当时夏随已患病,行至陕州去世。赠昭信军节度使,谥号庄恪。夏随在边陲没有多大战功,但处事慎重,少有过失。

论曰:"曹利用投身于不可测的险境,以口舌劝说契丹,使河北七十年无战争之患,功勋固然伟大。岭南之战,又岂可轻视!依仗功劳恩宠,祸端萌芽而不知醒悟,可悲啊!张耆、杨崇勋、夏守恩、夏守赟出身低微,位至将相,却都骄奢贪婪,凭借私恩,违背公论,君子所不取。

狄青,字汉臣,汾州西河人。善于骑射。初隶骑御马直,选为散直。宝元初年,赵元昊反叛,下诏选择卫士从征边地,任命狄青为三班差使、殿侍、延州指使。当时偏将多次被贼军打败,士卒大多畏怯,狄青出兵常为先锋。前后四年,共历大小二十五战,中流矢八次。攻破金汤城,夺取宥州,屠灭(缺)咩、岁香、毛奴、尚罗、庆七、家口等族,焚烧积聚物资数万,收缴帐二千三百,俘虏五千七百人。又修筑桥子谷,建造招安、丰林、新砦、大郎等堡,都扼守贼军要害。曾在安远作战,身受重伤,听说贼寇到来,立即挺身驰赴,众人争先为其所用。临敌时披散头发、戴铜面具,出入贼阵,贼军无不披靡,无人敢挡。

尹洙任经略判官,狄青以指使身份拜见,尹洙与他谈论兵法,认为他不错,推荐给经略使韩琦、范仲淹说:"这是良将之才。"二人一见即认为他奇特,待之甚厚。范仲淹将《左氏春秋》传授给他说:"为将不知古今,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狄青改变志向,发奋读书,全面通晓秦、汉以来将帅兵法,因此更加知名。因功多次升迁至西上阁门副使,升秦州刺史、泾原路副都总管、经略招讨副使,又加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惠州团练使。

仁宗因狄青多次立战功,想召见他询问方略,适逢贼寇侵犯渭州,命画其图形进呈。元昊称臣后,狄青调任真定路副都总管,历任侍卫步军殿前都虞候、眉州防御使,升步军副都指挥使、保大安远二军节度观察留后,又升马军副都指挥使。

狄青出身行伍,十多年后显贵,这时脸上的刺字还留着。皇帝曾下诏让狄青敷药除去字迹,狄青指着自己的脸说:"陛下根据功劳提拔臣,不问门第出身,臣能有今天,就是因为这个刺字,臣希望留着它来激励军中将士,不敢接受诏命。"狄青以彰化军节度使的身份出任延州知州,升任枢密副使。

皇祐年间,广源州蛮侬智高反叛,攻陷邕州,又攻破沿江九个州,包围广州,岭外一带局势动荡。杨畋等人负责安抚处置蛮族事务,出兵很久没有成效。又命令孙沔、余靖担任安抚使讨伐叛贼,仁宗仍然对此忧虑。狄青上表请求出征,第二天入朝应对,自己说:"臣出身行伍,不通过征伐无法报效国家。希望得到数百名蕃落骑兵,再加上禁军,将叛贼头目捆绑送到京城。"皇帝认为他的话很有气概,于是任命他为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南北路、经制广南盗贼事,在垂拱殿设酒宴为他送行。当时侬智高退回占据邕州,狄青会合孙沔、余靖的军队驻扎在宾州。

在此之前,蒋偕、张忠都因轻敌战败而死,军队士气大为沮丧。狄青告诫各位将领不要随意与贼人交战,听从他的指挥。广西钤辖陈曙趁狄青还未到达,就率领八千步兵进犯贼人,在昆仑关溃败,殿直袁用等人都逃跑了。狄青说:"命令不统一,是军队失败的原因。"早晨在堂上会集各位将领,作揖让陈曙起身,同时召来袁用等三十人,按照战败逃亡的罪状审问,押出军门斩首。孙沔、余靖相视惊愕,各位将领都吓得大腿发抖。

不久军队休整,命令军中休息十天。侦察的人回来,认为军队不会立即前进。狄青第二天就整顿军队骑兵,一昼夜越过昆仑关,在归仁铺列阵。贼人已经失去险要,全部出来迎战。前锋孙节与贼人搏斗死在山上,贼人气焰非常嚣张,孙沔等人都吓得脸色大变。狄青手持白旗指挥骑兵,从左右两翼出击,出其不意,大败贼军,追击五十里,斩首数千人,贼党黄师宓、侬建中、侬智中以及伪官属死亡的有五十七人,活捉贼军五百多人,侬智高夜里放火烧城逃跑。天亮时,狄青率军入城,缴获金银布帛数以万计、各种牲畜数千头,招抚恢复曾被贼人俘虏胁迫的老壮七千二百人,慰问并遣送他们。在邕州城下将黄师宓等人斩首示众,在城北角收集尸体筑成京观。当时贼人尸体中有穿着金龙衣的,众人认为侬智高已经死了,想上报朝廷。狄青说:"怎么知道不是欺诈呢?宁可失去侬智高,也不敢欺骗朝廷来贪功。"当初,狄青到达邕州时,正遇上瘴气迷雾昏暗闭塞,有人说贼人在上游下毒,当地人饮用后大多死亡,狄青非常担忧。一天晚上,有泉水在营寨下涌出,取来饮用很甘甜,众人于是得以渡过难关。

狄青再次担任枢密副使,升任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回到京城,皇帝嘉奖他的功劳,任命他为枢密使,赐给敦教坊的宅第,优厚地晋升他的几个儿子的官阶。当初,狄青出发后,皇帝常常担忧地说:"狄青有威名,贼人应当害怕他来。左右使唤的人,不是狄青的亲信不可以;即使是饮食起居,都应该防备暗杀。"于是派使者急速告诫他。等到听说狄青已经打败贼人,回头对宰相说:"赶快商议赏赐,迟了就不足以激励人了。"

起初,交阯愿意出兵帮助讨伐侬智高,余靖说他们可以信任,在邕州、钦州准备了万人的粮食等待他们。皇帝下诏赐给交阯三万缗钱作为军费,答应平定贼人后厚加赏赐。狄青到后,传檄给余靖不要派使者借兵,立即上奏说:"李德政声称将率领步兵五万、骑兵一千前来支援,不是真实情况。况且向外部借兵来清除内部贼寇,对我们不利。凭一个侬智高就肆意蹂躏两广,朝廷力量不能讨伐,反而向蛮夷借兵,蛮夷贪得无厌忘恩负义,由此引发祸乱,用什么来抵御?请求取消交阯的援兵。"皇帝听从了。贼人平定后,人们佩服他有远见谋略。

狄青在枢密院任职四年,每次外出,士兵们就指着互相夸耀。又有议论的人说狄青家的狗长角,并且多次出现怪异光芒,请求将狄青调出京城来保全他,没有得到答复。嘉祐年间,京城发大水,狄青避水把家搬到相国寺,在殿上行走,人心颇为猜疑,于是罢免狄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职务,出京任陈州知州。第二年二月,狄青在胡须上长毒疮,去世。皇帝为他哀悼,追赠中书令,谥号武襄。

狄青为人谨慎周密少言寡语,他谋划事情一定审慎把握时机后才行动。行军首先整顿部队,明确赏罚,与士兵同甘共苦,即使敌人突然进犯,也没有一个士兵敢抢先或落后,所以他出兵常常有功。特别喜好把功劳推给将佐。当初,与孙沔打败贼人,计谋全部出自狄青,贼人平定后,处理剩余事务,全部委托给孙沔,自己退后好像不用心似的。孙沔开始感叹他的勇气,后来佩服他的为人,自认为不如他。尹洙因贬谪而死,狄青尽力周济他的家事。儿子狄谘、狄咏,都担任阁门使。狄咏多次立有战功。

熙宁元年,神宗考定排列近世将帅,认为狄青出身行伍而声名震动华夏和四方,深沉有智谋韬略,能够因谨慎保全始终,感慨地思念他,命令取狄青画像进入宫中,亲自撰写祭文,派遣使者携带中牢到他的家中祭祀。

张玉字宝臣,保定人。以六班散直的身份隶属狄青麾下,修筑青涧、招安砦。遇到西夏军队三万人,有骑兵疾驰挑战,张玉单独手持铁简出战,取下他的首级和马匹,军中于是称他为张铁简。将此事上报。仁宗说:"真是勇将。"任命他为本路同巡检。跟随征讨侬智高,到达归仁驿,贼人排列三锐阵来迎战官军,官军稍稍退却,张玉率领右厢突击骑兵横向贯穿贼人营垒,贼人大败。皇帝召见他,让他到殿廷下演练锐阵,观看他破贼的架势。提升为广西钤辖,调任大名,晋升龙、神四厢都指挥使,担任副都总管。

谅祚进攻大顺城,张玉率三千士兵夜袭他们,敌人惊慌溃散逃走。多次升迁至昭州防御使,调任泾原。熙宁年间,庆州士兵叛乱,张玉在石门袭击追击,叛军走投无路请求投降,张玉斩杀二百人,因此被剥夺职务,降为陵州团练使,过了几个月,又恢复官职。

王韶开拓熙河,张玉升任宣州观察使,担任副都总管。河北设置三十七将,以张玉为第一将。入朝担任马步军都虞候,去世,追赠建雄留后。

孙节,开封人。年少时隶属军籍,因才能勇敢补任右侍禁。与狄青同在延州,多次攻破敌人营寨有功,多次升迁至西京左藏库副使。到狄青讨伐侬智高,征召他隶属麾下。到达归仁铺,孙节担任前锋,径直上前搏斗,贼人气焰很盛,孙节在山上激战,不久中枪而死。特别追赠忠武军节度留后,封他的妻子为仁寿郡君,任命他的两个儿子、三个侄子为官,供给诸司副使俸禄,直到丧期结束。

郭逵,字仲通,他的祖先从邢州迁到洛阳。康定年间,兄长郭遵战死,朝廷录用郭逵为三班奉职,隶属陕西范仲淹麾下。范仲淹勉励他学习。延安清刚社招募的士兵误杀熟羌,将被判处死刑,郭逵请求赦免了他们,救活了十三个壮士。正在商议攻打灵武,郭逵说:"地方遥远而粮食不能接济,城池大而兵力不多,看不到利益。"不久,泾原任福全军覆没,人们佩服他的先见之明。

陈执中安抚京东,奏请任命郭逵为驻泊将。陈执中与宾客幕僚议论当今名将,共同推举葛怀敏。郭逵说:"葛怀敏容易对付,将来必定败坏朝廷大事。"陈执中开始发怒,过了几天,问道:"你怎么知道葛怀敏不是名将而会败事?"回答说:"贪功侥幸,只有勇力没有谋略,可以擒获。"陈执中感叹说:"你真正懂得军事,葛怀敏已经兵败覆没了。"郭逵担任真定兵马监押。

保州士兵叛乱,田况派郭逵前去招抚。郭逵与叛乱者侍其臻曾经一起在范仲淹手下做事,骑马疾驰到城下,出示过去所佩带的紫色袋子。侍其臻认出了他,就与同党韦贵、史克顺都再次跪拜,邀请郭逵登城。见面后,申明祸福,众人有的怀疑不肯立即投降,说:"如果投降,恐怕不免一死。"郭逵请求用自身作人质,于是开城投降。论功加官阁门祗候、环庆兵马都监。遭遇母亲去世,不能解除官职,共请求三次才允许。庆州知州杜杞赠给他四十万钱,推辞不接受。守丧完毕,担任泾原都监。攻占古渭城,转任通事舍人,调任河北缘边安抚都监。作为吴奎的副使出使契丹,正赶上契丹主接受尊号,入宫观礼。出使回来,被贬为汾州都监。

庞籍镇守河东,让他暂代忻州知州。契丹来索求天池庙的土地,庞籍不能决断,把这事推给郭逵。郭逵查访得到太平兴国年间的旧文书,证明是宋朝土地,发文书回复他们,契丹惭愧折服。

湖北溪蛮彭仕羲反叛,郭逵加官带御器械,担任路钤辖兼知澧州。得到蛮人亲信做向导,全部平定各隘口,于是攻破他所居住的桃花州,彭仕羲弃城逃跑,众人全部投降。升任礼宾使,调任南路钤辖、知邵州。武冈蛮反叛,郭逵讨伐平定他们。多次升迁至容州观察使。仁宗下葬,命郭逵掌管宫禁宿卫。升任殿前都虞候,出京担任泾原路副都部署。

治平二年,以检校太保同签书枢密院,不久出京兼任陕西宣抚使,判渭州。郭逵虽然立有军功,但突然跻身政界,议论者感到不满,谏官、御史接连议论此事,皇帝不听。神宗即位,升任静难军留后,召还朝廷。进言者又极力反对,于是改任宣徽南院使、判郓州。到郓州七天,调任镇守鄜延。

种谔接受嵬名山投降,夺取绥州,西夏人就杀了杨定。朝廷议论认为边患刚起,想放弃绥州。郭逵说:"敌人已经杀了朝廷官员,而又放弃绥州不守,显得我们太软弱了。况且名山全族来归顺,应当怎么处置?"不久西夏人想用塞门、安远两寨来交换,朝廷答应了。郭逵说:"这正是商于六百里之计。不是先交出两寨,不能给他们。"派下属赵禼、薛昌朝与西夏使者商议,只谈寨基地界,赵禼说:"两寨的北面,原有三十六个城堡,而且以长城岭为界,西平王祥符年间所移送的文书还在。"西夏使者吃惊不能回答,于是搁置了他们的请求。当初,皇帝下诏焚烧放弃绥州,郭逵隐瞒不执行。到这时,皇帝问大臣,都不知道,郭逵才自己弹劾先前违抗诏旨的罪过,皇帝亲笔下诏褒奖答复。

西夏人又请求用逃亡者景询交换嵬名山,郭逵说:"景询是平庸之人,对事情有什么轻重!接受他的话就不得不归还名山,恐怕从此蕃部酋长没有人再敢归顺了。"郭逵侦察到杀杨定的首领姓名,间谍报告说将要在边境上斩杀他来谢罪,郭逵说:"这是将要砍下死囚的头来欺骗我。"回复说:"一定得捉拿李崇贵、韩道喜来。"西夏人说:"已经杀了他们。"郭逵命令以两人的形貌特征诘问西夏人,弄清实情后,西夏人于是捆绑献上他们。加官检校太尉、雄武军留后。

韩绛支持种谔的计策图谋横山,与郭逵商议出兵。郭逵说:"种谔是个狂妄书生,朝廷只是因家世任用他,一定会误大事。"韩绛发怒,认为郭逵阻挠,上奏召郭逵回朝。第二年,庆州叛乱,郭逵出京判永兴军,调任秦州。王韶开拓熙河,郭逵审查他的不法行为。朝廷派蔡确审讯此事,认为郭逵诬陷,罢免宣徽使、知潞州。调任太原,恢复宣徽使。

交阯李乾德攻陷邕管,召郭逵为安南行营经略招讨使兼荆湖、广南宣抚使,请求带鄜延、河东的旧部属随行。将要出发,在便殿设宴,赐给中军旗帜、刀剑铠甲以示恩宠。驻扎长沙,先派将领收复邕州、廉州;到达广西,讨伐攻占广源州,降服守将刘应纪;又攻占决里隘,乘胜夺取桄榔、门州,在富良江大战,斩伪太子洪真。李乾德势穷力蹙,上表归顺。当时兵士三十万人,冒着暑热进入瘴气地带,死亡超过一半。到这时,与贼人隔一条水不能前进,于是班师。因此被贬为左卫将军,西京安置,闲置十年。哲宗即位,恢复左屯卫大将军退休。起用知潞州,进升广州观察使、知河中府。辞职回到洛阳,改任左武卫上将军、提举崇福宫,去世。停止朝会一天,追赠雄武军节度使。

郭逵慷慨喜好军事,神宗曾询问八阵遗法,回答说:"军事没有固定形态,这不过是奇正相生的一种方法罢了。"于是为皇帝详细论述。在延安时,让人用它训练士兵,很久没有成功。郭逵挑选熟悉金鼓屯营的将校六十四人,每人教一队,片刻就完成了。特别善于任用偏将副将,每次到所部,让人自己说所能做的事,闲暇时考察他们,所以临阵时都能施展他们的技艺。

李复圭处理庆州战败之事,已经斩杀了李信、刘甫,又想要治鄜延都巡检使白玉的罪。白玉去见程逵,托付身后事,并且哭着说不能终养母亲。程逵怜悯他,没有派遣他前去,竭力申辩救助,得以免罪。不久白玉在新砦取得大捷,神宗对程逵说:"白玉能够以功补过,是您的力量啊。"每次作战,程逵先招降安抚,然后才战斗,爱惜士卒,不随意诛杀。那些杀死贼寇中妇女老弱的人,都不给予奖赏。虽然因为征南无功被长期废置,但仍然隐约是一时之名将。

评论说:宋朝到仁宗时,承平百年,武夫猛卒遇到时机取得高位的虽然有,但从健壮士卒起家而官至枢府,隐然为当时名将的,只有狄青和程逵两人而已。狄青在边境共二十五战,没有大胜,也没有大败,最后昆仑关一战,颇为卓著奇伟。考察他的见识度量,也远远超过常人。程逵预料葛怀敏的败亡,如同烛光照耀、龟甲占卜一样准确,一时之间最懂得军事。虽然南征没有功劳,是用其所长却违背了他的长处,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