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一世家五

北汉刘继元，是并州太原人。他的祖父刘崇，是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弟弟，后汉初年任太原尹、北京留守。汉隐帝即位后，后周太祖郭威任枢密使，刘崇对判官郑珙说：“我与郭枢密一向不和，朝廷幼弱，郭威得志，我就没有活路了。”于是流泪。郑珙就劝他整修铠甲兵器，招集逃亡人员，作为保全自己的打算。等到听说隐帝被害，刘崇打算率兵南下，正赶上汉太后下令派冯道前往徐州迎接刘崇的儿子刘赟作为汉朝继承人，刘崇相信了，对宾客僚属说：“我的儿子当皇帝了，还忧虑什么呢？”少尹李骧说：“预知事机是神明，时机不可错过。揣摩郭公的心思，肯定不会把天下让给别人，不如率领精锐骑兵快速渡过太行山，控制孟津，观察变化，等徐州的名位确定，然后回归晋阳，这样郭公就不敢动了。”刘崇大怒，骂道：“腐儒竟敢离间我父子！”立刻命令左右把李骧拉出去斩首。李骧说：“我身怀辅佐帝王的才能，今天却为愚人谋划，死也甘心，只是家中有病妻，希望一起在街市上处死。”刘崇把两人都杀了，并向太后上表说明此事，表明自己没有别的意图。不久后周太祖被众人推举，降封刘赟为湘阴公。刘崇派使者送信给后周太祖，请求让刘赟回到自己的藩镇。使者回来，知道刘赟已死，刘崇痛哭，为李骧建立祠堂。

于是即皇帝位，国号仍称汉，仍使用乾祐年号，改名为旻。任命儿子刘钧为太原尹，判官赵华、郑珙为宰相，陈光裕为宣徽使。携带厚礼结交契丹，自称与后周有仇，希望像后晋高祖石敬瑭那样，约为父子。契丹主答应了他，派政事令燕王耶律述轧、上枢使高勋，册封刘崇为大汉神武皇帝。从此多次侵扰晋州、绛州。高平之战失败后，刘崇独自骑马逃回，从此丧气，不敢再出兵。显德元年，刘崇去世，刘钧继位。

刘钧原名承钧，后来只叫钧。改年号为天会，任命卫融为宰相，段常为枢密使，蔚进掌管亲军，儿子刘继恩为太原尹。开始在汉高祖旧宅建立七庙，号称显圣宫。秘密结交江南、西川作为外援。六年冬天，刘钧勾结契丹侵犯后周。第二年正月，后周恭帝命令宋太祖赵匡胤北征，到陈桥驿，众人拥戴太祖即位。刘钧和契丹兵都逃跑了。

这年夏天，李筠以上党反叛，命令判官囚禁监军周光逊等人送给刘钧，称臣求援。刘钧亲自到太平驿与李筠会合，派他的宣徽使卢赞率领几千骑兵跟随李筠入侵，又派他的河阳节度使范守图支援。等到宋太祖亲自讨伐，前军石守信、高怀德在泽州打败李筠的部队，俘获范守图，杀死刘钧兵几千人。刘钧的沙谷砦又被折德扆攻破，斩首五百级。九月，昭义李继勋率军进入刘钧的平遥，俘获很多。建隆二年冬天，李继勋又打败刘钧的部队，斩首一百多级，俘获他的辽州刺史傅廷彦的弟弟傅勋并献上。

三年二月，刘钧侵犯晋州、潞州二州，守将把他打跑。三月，宋太祖下诏命令河东投降的人把家迁到邢州、洺州，按人口给粮食。四月，太原百姓四百七十人投降。七月，刘钧的捉生指挥使路贵等十一人投降，都被补为内殿直。四年八月，邢州王全赟率军攻打乐平，刘钧的拱卫指挥使王超、散指挥使元威、侯霸荣率领所部一千八百人向王全赟投降。不久，刘钧的侍卫都指挥使蔚进、马军都指挥使郝贵超与契丹全军来救乐平，宋军三次交战都打败了他们。于是攻下乐平城，下诏建为平晋军，以降兵为效顺军，赐给钱帛，静阳十八砦于是相继前来投降。九月，刘钧又引契丹攻打平晋军，太祖派洺州防御使郭进、濮州防御使张彦进、客省使曹彬、赵州刺史陈万通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救援，还没到刘钧就逃跑了。

乾德二年二月，李继勋与兵马钤辖康延沼、马步军都军头尹训率兵攻打辽州，刘钧派郝贵超来援，在城下交战，大败。刺史杜延韬危迫，与拱卫都指挥使冀进、兵马都监侯美登记部兵三千人向李继勋投降，赐给杜延韬等人袭衣、银带、器币、鞍勒马，他们的降兵以效顺、怀恩为名。同月，府州擒获刘钧的卫州刺史杨璘并献上。又有刘钧的耀州团练使周审玉等四人投降，赐给周审玉袭衣、金带、绢千匹、银五百两、鞍勒马，并赐名承瑨，任为左千牛卫大将军、兼任汾州团练使。四月，太祖派马军都校刘光率兵戍守潞州，防备刘钧入侵。五年三月，刘钧的招收指挥使阎章率石盆砦投降镇州。四月，招收指挥使樊晖杀死监军成昭，率鸿唐砦投降镇州。六年正月，偏成砦招收指挥使任恩等一百五十人投降晋州。三月，镇州守将攻破刘钧的马鞍山砦。七月，刘钧的乌玉砦主胡遇等一百三十九人投降镇州。

当初，刘钧自从李筠失败，狼狈逃回，早晚害怕宋军到来。用赵文度为宰相，召抱腹山人郭无为参议中书事，用五台山僧人继颙为鸿胪卿，参议国事。因为事情杀了段常，契丹主派使者责备刘钧说：“你不禀承我的命令，有三条罪：擅自改年号，是第一条；帮助李筠有所图谋，是第二条；杀段常，是第三条。”刘钧惶恐地说：“父亲为儿子隐瞒，希望赦免罪过。”契丹不答复。从此出使契丹的人被扣留不遣返。最终因为势力窘迫弱小，忧愤成疾，在这个月去世，年四十三岁。刘继恩继位。

当初，太祖曾经通过边界上的间谍对刘钧说：“你家与周氏是世仇，应该不屈，现在我与你们没有隔阂，为什么困住这一方的人呢？如果有志于中国，应该下太行山来决胜负。”刘钧让间谍回报说：“河东的土地甲兵不足以抵挡中国，但刘钧家世不是反叛的人，区区守在这里，是怕汉氏断了祭祀。”太祖可怜他的话，笑着对间谍说：“替我告诉刘钧，给你一条生路。”所以直到他去世都没有施加武力。

刘继恩本姓薛。父亲薛钊，娶了刘崇的女儿，后晋初年是护圣营士卒。汉高祖掌管禁军，因为薛钊是刘崇的女婿，注销了他的军籍，安置在门下。汉高祖后来统领方镇，爵位显达，薛钊很少能见到妻子，常常闷闷不乐。一天乘醉求见，就拔刀刺妻子，妻子挣脱衣服得以逃脱，薛钊于是自杀。刘继恩当时还年幼，汉高祖让刘钧养为儿子，于是冒姓刘。

八月，太祖下诏讨伐刘继恩。任命内客省使卢怀忠等二十二人率领禁兵赶赴潞州，昭义节度李继勋为行营前军都部署，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为副，宣徽南院使曹彬为都监；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前锋部署，怀州防御使康延沼为都监；建雄军节度赵赞为汾州路部署，绛州防御使司超为副，隰州刺史李谦溥为都监。九月，李继勋在洞涡河打败刘继恩的军队，他的左胜军使李琼前来投降，赐给袭衣、金带、鞍勒马。

当初，刘钧对郭无为说：“刘继恩平庸懦弱，怎么担得起身后事？”郭无为也认为这样。到这时刘继恩独自在一室守丧，左右亲信都在太原，没有人能跟随。有人劝召他们，刘继恩犹豫不决。有个叫侯霸荣的人，是邢州龙冈人。力气大善射，跑起来追得上奔马，曾经在并州、汾州一带为盗，刘钧用他为散指挥使，戍守乐平。建隆年间，率领所部前来归附，补为内殿直。不久，又逃回太原，刘钧署为供奉官。到这时图谋拿刘继恩的首级献给太祖，于是乘刘继恩没有防备，大白天持刀而入，反锁上门，刘继恩绕着屏风跑，侯霸荣用刀刺胸杀了他，年三十四岁，当时即位才六十天。郭无为派士卒登梯进去，杀了侯霸荣，立刘继恩的弟弟刘继元。

刘继元本姓何。当初，薛钊死后，刘崇把女儿再嫁给何氏，生刘继元。何氏死后，刘钧也养刘继元为儿子。刘继元继位后，改年号为广运，又结交契丹作为援助。开宝二年春天，太祖下诏李继勋、赵赞、郭进、司超等人率兵先赶赴太原，太祖于是亲征。任命刘继元的太谷令梁文陟为太子洗马，祁令张续为右赞善大夫。太祖将要到达，李继勋在城下打败刘继元的军队，刘继元的宪州推官史昭文率州来降，升为本州刺史。于是壅塞汾水灌城，又派海州刺史孙方进围攻汾州。刘继元正倚仗契丹为援，守城的人扬言早晚契丹到来。四月，何继筠在阳曲北打败契丹。太祖命令把所获首级、铠甲在城下展示，城中因此丧气，知岚州赵文度于是前来投降。闰五月，南城被汾水冲陷，水灌入城中，太祖到长堤观看。登望楼的人看见刘继元杀了他的宰相郭无为，城中纷乱。不久城兵从西长连城出来，打算焚烧攻城器具，反而被攻兵打跑，斩首一万多级。半夜，传呼营外刘继元投降，太祖命令卫士穿上铠甲，将要打开营门，八作使赵璲说：“受降如同受敌，怎么可以半夜轻易出营？”太祖派人侦察，果然是间谍。

太常博士李光赞上言说：“陛下应天顺人，体元御极，战无不胜，谋无不善，四方恃险之国，僭窃帝王称号的人，往日与中原为邻，今日与陛下为臣。小小的晋阳，哪里需要亲讨，重重烦劳运输，长久驻留军队。而且太原得到它未必算多，失去它不足为辱。现在时当炎暑，正值暑雨，如果河津泛滥，道路阻难，车运延迟，恐怕劳烦圣虑。”太祖看了奏章很高兴，命令宰相赵普安抚告谕诸将想要班师。禁军校赵翰等人叩头愿意乘城急攻，以尽死力，太祖说：“你们是我所训练的，无不以一当百，用来作为身边、共休戚的人。我宁可不取太原，怎么忍心驱赶你们冒锋刃而踏进必死之地呢？”士兵都感动哭泣，于是班师。

九年八月，太祖又派党进、潘美、杨光美、牛思进、米文义讨伐。当时刘继元的间谍赵训被晋州捕获，戴上刑具押送朝廷，太祖命令释放他，给服装放回。又派郭进进入忻代路，郝崇信、王政忠进入汾州路，阎彦进、齐超进入沁州路，孙晏宣、安守忠进入辽州路，齐延琛、穆彦璋进入石州路。九月，党进打败刘继元兵几千人，获马一千多匹。郭进得到山北百姓三万七千多人。十月，辽州监押马继恩进入并州境内，焚烧四十多个营砦，获牛羊几千头。郭进又攻破寿阳，得到百姓九千人。穆彦璋进入并州境内，得到百姓二千人。党进又在城下打败刘继元兵一千多人。同月，太宗即位，召回诸将。

太平兴国二年，刘继元的胡桃砦指挥使史温等人率其百姓内附。太宗对齐王赵廷美说：“太原，我必定要攻取。”四年，开始商议讨伐，曹彬认为可以，太宗主意于是决定，此事记载在《曹彬传》。宰相薛居正说：“从前周世宗举兵，太原倚仗契丹的援助，坚壁不战，以至于军队疲惫而归。等到太祖在雁门关南攻破契丹，全部驱赶他们的百姓分布在黄河、洛水之间，虽然巢穴还在，但危困已经很严重，得到它不足以开拓疆土，舍弃它不足以为祸患，希望陛下深思。”太宗说：“现在事情相同而形势不同，他们弱而我们强。从前先皇攻破契丹，迁走他们的人而空出他们的土地，正是为了今天的事。朕计策已定，你不要再说了。”于是派宣徽南院使潘美等人率领诸将分兵包围汾州、沁州、岚州各州，车驾于是亲征，用骁将郭进扼守石岭关，截断契丹的援路。契丹果然到来，郭进击败了他们。

当初，刘继元派儿子刘续到契丹做人质，契丹军队被宋将折御卿打败。刘继元又派健步士兵从小路带着蜡丸帛书向契丹求救，又被宋军截获，在城下示众。刘继元外援断绝，粮道又被切断，潘美等率领数十万军队四面合围，从春天到夏天，箭石如雨，昼夜不停，城中非常恐惧。恰逢太宗突然到来，亲自督率卫士猛攻，士兵人人勇气倍增，城上的女墙都被摧毁。太宗担心城破后杀伤太多，亲手写诏书劝刘继元投降，诏书送到城下，守城的人不接纳，刘继元不知道。太宗亲自穿上铠甲，夜里到长连城督率诸将攻城，数万弓箭手列阵在前，披甲对射，箭矢落在城上像刺猬毛一样，每次供应箭矢必定数百万，很快就用完了。抓获城中人得知，刘继元用十钱买一支箭，共收集了一百多万支，太宗笑着说："这是为我储备的。"

五月庚辰日，刘继元的宣徽使范超前来投降，攻城的人以为范超出战，将他擒获杀死。刘继元于是杀了范超的妻子儿女，把他们的头扔到城外。壬午日，马军都指挥使郭万超越城投降，刘继元帐下的亲信因此逐渐逃亡，城中危急。太宗又亲自起草诏书劝谕他说："越王、吴主献地归顺朝廷，有的被授为大藩镇，有的位列上将，臣僚、子弟都享受官爵封赏。刘继元只要赶快投降，必定保证始终富贵，安危两条路，你应该自己选择。"这时诏书送入城中，诸将锐意进攻不能阻止，太宗亲临前线，担心城破害民，指挥军队稍退。当晚，刘继元派他的客省使李勋奉表请求投降，太宗赏赐李勋袭衣、金带、银器、锦彩、银鞍勒马，又派通事舍人薛文宝带着诏书答复。夜漏未尽，太宗到城北，在城台上奏乐宴请随从大臣，刘继元投降。天快亮时，刘继元率领官属穿着白衣纱帽在台下待罪，下诏释放他们，赏赐袭衣、玉带、金银鞍勒马三匹、金器五百两、银器五千两、锦彩二千段，文武官员各赏赐衣服、金银带、器币、鞍勒马不等。召他们登台，刘继元叩头说："我听说陛下亲征，就愿意束手归罪，只是逃亡的人怕死，逼迫我不能投降罢了。"太宗登记军中逃亡投奔刘继元的数百人，挑选其中豪强按军法处置，其余赏赐衣服和钱帛，分别隶属诸将。下诏授予刘继元特进、检校太师、右卫上将军，封彭城郡公，住在行宫，赏赐非常丰厚。他的宰相李惲等人分别授予官职，派中使康仁宝监督。刘继元献出宫妓一百多人，全部分别赏赐立功将校。又命令康仁宝护送刘继元亲属一百多人赴京，沿途供应食物，赐给京城甲等住宅一所，每年按时优加赏赐。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雍熙三年，建置房州为保康军，以刘继元为节度使。

淳化二年，刘继元生病，派中使护送医生诊治，到去世时，遗奏请求将他的儿子刘三猪托付给朝廷，太宗恻然哀怜，追赠中书令，追封彭城郡王，丧葬加等，葬事由官府供给。当时刘三猪六岁，赐名守节，授西京作坊副使，在家居住赐给俸禄。

当初，太宗征讨刘继元，行军到澶渊，有太仆寺丞宋捷掌管行在军需储备，太宗见他的姓名很高兴，认为军队必定有胜利的征兆。等到快到太原时，太宗派人告诉攻城诸将说："我将在端午日在太原城中设酒盛会。"到癸未日，刘继元投降，正是五月五日。刘崇从后周广顺元年称帝，历经四主二十九年而灭亡。

刘继元性格残忍，在太原时，凡臣下有违背他心意的，必定灭族。自从太祖亲征及派遣将领攻伐，因此杀伤不可胜数。到走投无路时才投降，太宗对待他始终保全，曾对近臣说："晋朝司马昭因为刘禅思念蜀地的回答，戏弄他说'怎么像却正的话'，这是很不仁德的。亡国之君都是昏暗懦弱所致，如果有远见，怎会灭亡？这值得怜悯悲伤，为何反而戏弄侮辱呢？刘继元是我俘虏的，对待他像宾客，还担心不能安慰他的心意。"

刘守节后来任崇仪使，改右屯卫将军。天禧四年，特迁右武卫将军，改右骁卫将军。

卫融字明远，青州博兴人。后晋天福初年考中进士，调任南乐主簿，历任齐、澶二州从事、忠武军掌书记。后汉初年，任太原观察支使，刘崇称帝，授中书侍郎、平章事。

太祖登基，李筠占据上党，派人投降刘钧，刘钧亲自率兵到太平驿与李筠会合，派宣徽使卢赞进入潞州监督李筠军队。卢赞与李筠不和，刘钧派卫融去和解。恰逢李筠失败，卫融被擒，太祖责问他说："你为什么劝刘钧起兵帮助李筠反叛？"卫融说："狗向不是主人的人叫，我一家四十口受刘氏丰衣美食，不忍辜负他。陛下即使不杀我，我也不会为陛下所用，终究会从小路逃回河东。"太祖发怒，命令左右用铁挝击打他的头，拖出去要杀他。卫融大喊说："大丈夫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今天死正是得其所。"太祖听了说："这是忠臣。"立即命令释放他，召他坐在御前，用好药敷他的伤口，赏赐袭衣、金带、鞍勒马。不久想放卫融回去，命令卫融先写信劝谕刘钧，说等周光逊等人归朝，就送卫融走。刘钧收到信很久没有答复，于是授卫融太府卿，赐宅第在京城。乾德初年，举行郊祀，卫融献上《郊禋大体赋》，改任司农卿，出京任陈、舒、黄三州知州。开宝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儿子卫偁、卫俦，孙子卫齐，都进士及第。

赵文度，蓟州渔阳人。父亲赵玉曾客居沧州，依附节度判官吕兖。刘守光攻破沧州，将吕兖亲属全部杀害，吕兖的儿子吕琦十四岁，赵玉背着他逃走，到太原，改名换姓，乞讨衣食供给吕琦，吕琦在后唐同光初年任藩郡从事。当时，燕、赵之士，因赵玉能保全吕氏孤儿，一致称赞他。后唐明宗朝，吕琦官至职方员外郎知杂。清泰年间，吕琦任给事中、端明殿学士，赵玉已去世。

赵文度到洛阳考进士，吕琦向主司马裔孙推荐，考中甲科，历任徐、兖、陈、许四镇从事。后汉初年，任河东掌书记。赵文度敏捷善辩善于戏谑，刘崇非常喜爱他，到称帝时，累官至翰林承旨、兵部尚书。天会四年，授中书侍郎、平章事，转任门下侍郎兼枢密使，加司徒。很久以后，与郭无为不和，出京任汾州知州，调任岚州。

太祖开宝二年亲征晋阳，派偏师包围岚州。赵文度危急请降，在行宫待罪，太祖命令释放他，赏赐袭衣、玉带、金鞍勒马、器币非常丰厚，他的官属赏赐物品不等。赵文度本名赵弘，因犯宣祖庙讳，赐今名。班师回朝，授检校太傅、安国军节度，一年多后调任华州，不宣制而告敕同宣制之例。又调任耀州，共历三镇。七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

赵文度善于作诗，人多吟诵，有《观光集》。赵文度投降时，他母亲在太原，世人因他不能死节而责备他。

儿子赵昌图，官至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李惲字孟深，开封阳武人。后汉乾祐年间考中进士，客游岚州。恰逢刘崇自立，署任州从事，擢升知制诰、翰林学士，累至司空、平章事。当时母亲在乡里，李惲不知生死，常常忧愁，只以弈棋饮酒为务，政事多荒废。刘继元多次以此说他，李惲不介意。后来正与僧人下棋，刘继元命近侍直接到李惲面前，取棋盘烧掉。李惲怡然自得，慢慢去见刘继元谢罪，刘继元于是严厉责备他，第二天另造新棋盘，下棋如故。太宗攻克太原，任殿中监，才知道母亲去世，上表请求追服母丧，不允许。出京任广州知州，迁司农卿，连任许、孟二州知州。因足疾请求解职，授忠武军行军司马。端拱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李惲性格疏阔通达，善谈名理。年轻时喜好滑稽，到任宰相，颇为持重。当初与王溥、李昉同年登第，太原平定后，相见叙旧，情好更加稳固，评论者赞美他。

儿子李存诚，驾部员外郎；李存信，左侍禁、阁门祗候。

马峰，并州太原人。仕刘继元至枢密使、左仆射致仕。太原平定后，太宗任为将作监，迁太府卿，分司西京。马峰善服食养生，体强无病，性格鄙吝，颇好持论。雍熙元年，去世，享年八十多岁。

郭无为，青州千乘人。年少时博学有辩才，做道士，隐居武当山。后汉乾祐年间，后周太祖征讨河中，郭无为杖策到军门进见，周太祖一见大为惊奇，想留他在门下。左右说："郭无为是纵横家之流，如今您掌握重兵，不宜亲近他。"郭无为于是拂袖而去，隐居太原抱腹山。

恰逢刘钧率兵救援李筠，将要从太原出发，他的大臣赵华进谏说："李筠举动轻率，如今起兵响应他，未见其可。"刘钧发怒不顾，于是出发。到李筠失败，刘钧狼狈而归，由此重视文学之士。并且日夜担心宋军到来，很寻求有智谋的人与之计事。段常向刘钧推荐郭无为，刘钧以谏议大夫召见他。到后，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不久迁吏部侍郎、参议中书事。与赵文度同时执政，意气不合，刘钧于是出赵文度任汾州知州。不久诛杀段常，于是以郭无为为左仆射、平章事兼枢密使，机务全部委任给他。刘钧曾生病，与郭无为谈及后事，说他的儿子刘继恩不才，郭无为也这样说。刘继恩即位后，知道此事，想杀郭无为，但畏惧懦弱不能决断。一个多月后，侯霸荣弑杀刘继恩，郭无为派人杀侯霸荣，并州人怀疑郭无为最初授意侯霸荣，后来杀他以灭口。

刘继元即位，太祖派李继勋等讨伐，同时下诏允许刘继元任青州节度使、郭无为任邢州节度使，郭无为得诏书后脸色变动。一天，刘继元宴请群臣，契丹使也在座，郭无为在庭中痛哭说："今日以空城抵抗大军，计将安出？"拔出佩刀要自杀，刘继元急忙下台阶拉住他的手，引郭无为升座，大概郭无为想以此煽动人心。到太祖亲征，长围已经合拢，郭无为请求亲自率兵夜间出击突围，想借此投降，恰逢天阴昏暗而停止。宦官卫德贵告发此事。恰逢太祖堵塞汾水淹城，城中人情大惧，刘继元于是杀郭无为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