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二百四十四外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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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唐朝承接隋朝之后,隋朝承接北周、北齐,往上追溯到北魏,所以西北的疆域有汉朝、晋朝正统所未能达到的地方,但也不过是使节相互往来、进贡聘问按时到达而已。唐朝的德政衰微后,荒远地区不再来朝贡,五代相继兴起,纲纪自然混乱,远方的人仰慕德义,却无所适从。宋太祖承受天命,削平各国,海内清平安宁。于是东边像高丽、渤海,虽然被辽朝的土地阻隔,却航海远来,不怕跋涉。西边像天竺、于阗、回鹘、大食、高昌、龟兹、拂林等国,虽然处于辽朝、夏国之间,礼物也送到,屡次烦劳馆驿人员。党项、吐蕃唃厮啰、董毡、瞎征各部,是夏国兵力必定要争夺的,宋朝的威德也到达那些地方,又间或得到他们的援助。交阯、占城、真腊、蒲耳、大理等滨海各蕃国,自从刘鋹、陈洪进归附后,接连不断修贡。宋朝对待他们也很有办法,丰厚地储备他们的物资而不计较他们的贡输,给予他们荣誉名号而不责求烦琐的礼节;来了不拒绝,去了不追回;边境相接时,时有侵犯,就命将领征讨,服了就舍弃他们,不滥用武力。先王怀柔远方的制度,难道还能有超过这些的吗!南渡以后,北方沙漠道路不通,东南边陲以及西部边境,使节还有来的。交趾人远借爵位任命,直到宋朝灭亡才断绝。
女真在宋初屡次进贡名马,后来强大,向辽朝报怨,他们索要叛臣阿疏、责令归还所掠取的宋朝诏书,还知道以与宋朝通好为重;等到违背了海上之盟,不久构成大难,宋朝于是被他们挫败侮辱,难道不是自取的过错吗!前宋旧史有《女直传》,现在既然作《金史》,按道理应当删去。夏国虽然归向不常,但比起金朝有所区别,所以依据旧史所记载的保存下来。
李彝兴,是夏州人,本姓拓跋氏。唐贞观初年,有个叫拓跋赤辞的归附唐朝,唐太宗赐姓李,设置静边等州来安置他们。后来分居夏州的称为平夏部。唐末,拓跋思恭镇守夏州,统领银、夏、绥、宥、静五州之地,讨伐黄巢有功,又赐姓李。思恭去世,弟弟思谏代为定难军节度使。思谏去世,思恭的孙子彝昌继位。梁开平年间,彝昌遇害,将士立他的同族子弟蕃部指挥使仁福。仁福去世,儿子彝超继位。事迹记载在《五代史》。
李彝兴,是彝超的弟弟,本名彝殷,避宋宣祖的讳,改“殷”为“兴”。起初任行军司马,清泰二年,彝超去世,于是加授定难军节度使。后晋初年,加授同平章事。开运初年,授任契丹西南招讨使。后汉初年,加授兼侍中。后周初年,加授中书令。显德初年,封西平王。周世宗即位,加授太保。恭帝初年,加授太傅。
宋初,加授太尉。北汉刘钧勾结代北各部来侵犯麟州,李彝兴派部将李彝玉会合各镇兵抵御,刘钧的军队于是退去。建隆初年,进献马三百匹,太祖大喜,亲自看着加工玉带,并且召见使者问道:“你的主帅腰围多大?”使者说:“彝兴腰腹很大。”太祖说:“你的主帅真是有福的人。”于是派使者把玉带赐给他。
乾德五年,去世,太祖为此停止上朝三天,追赠太师,追封夏王。儿子李克睿继立。
李克睿起初名光睿,避太宗讳改“光”为“克”。彝兴去世时,他自任权知州事,授任检校太保、定难军节度使。
开宝九年,率兵攻破北汉吴堡寨,斩首七百级,俘获牛羊以千计,俘虏寨主侯遇进献,累次加授检校太尉。
太平兴国三年,去世,太宗为此停止上朝两天,追赠侍中。儿子李继筠继立。
李继筠,起初任衙内都指挥使、检校工部尚书。克睿去世时,他自任权知州事,授任检校司徒、定难军节度观察留后。太宗征伐北汉,继筠派银州刺史李光远、绥州刺史李光宪率领蕃、汉兵列阵渡河,劫掠太原境内以张大军势。
太平兴国五年,去世,弟弟李继捧继立。
李继捧继立后,在太平兴国七年率领族人入朝。自从上世以来,不曾有亲自朝觐的,继捧到来,太宗很嘉许他,赐给白金千两、帛千匹、钱百万。祖母独孤氏也献上玉盘一个、金盘三个,都厚赏了他们。继捧陈述他的父辈、兄弟多有怨仇,愿意留在京城。于是派使者到夏州护送五服以内的亲属赴京,授任继捧为彰德军节度使,并分别授予他的兄弟夏州蕃落指挥使克信等十二人官职,于是特赦银州、夏州管内。太宗曾在苑中宴请群臣,对继捧说:“你在夏州用什么方法制服各部?”回答说:“羌人凶悍,只是笼络而已,不能制服。”弟弟权知夏州李克文来朝,把唐僖宗赐给他祖父思恭的铁券以及朱笔写的御札进上,改任博州防御使。起初,继捧入朝时,弟弟继迁出走,到这时,屡次来成为边患。有人说继迁完全知道朝廷的事,大概是继捧泄露的。于是外放继捧为崇信军节度使,克宪为道州防御使,克文遣回博州,并选常参官为通判,以专管郡政。
端拱初年,改任感德军节度使。屡次发兵讨伐继迁不成功,采用宰相赵普的计策,想委任继捧以边事,让他图谋。于是召他赴京,赐姓赵氏,改名保忠,太宗亲自书写五色金花笺赐给他,授任夏州刺史,充任定难军节度使、夏银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赐金器千两、银器万两,并赐五州钱帛、粮草、田园。保忠辞别那天,在长春殿设宴,赐给袭衣、玉带、银鞍马、锦彩三千匹、银器三千两,又赐锦袍、银带五百套,副马百匹。到镇几个月,上言继迁悔过归顺,于是授继迁官,但实际上并没有降服之心。二年,加授保忠特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淳化初年,与继迁在安庆泽交战,继迁中流箭逃走。保忠请求派兵抵御继迁,派商州团练使翟守素率兵援助。赐保忠茶百斤、上等酒十石。于是献上白鹘,名叫海东青,因为长久停止打猎,下诏慰劳并退还给他。
五年,继迁攻打灵州,派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隆讨伐他。保忠先携带他的母亲和妻子儿女在野外筑壁垒,于是上言与继迁化解怨恨,献马五十匹,请求停战。帝看了奏章,立即派中使督促继隆进军。等到军队压境,保忠反而被继迁图谋,想吞并他的部众,捆绑牙校赵光祚,袭击他的营帐。保忠正在睡觉,听说发生祸乱,单骑逃回城中,被大校赵光嗣关在别的房间,早晨开门迎接继隆,于是捉拿保忠送到京城,在崇政殿庭待罪。帝诘责多次,释放了他,赐给冠带、器币,并赐给他母亲金银器以安抚他。不久责授右千牛卫上将军,封宥罪侯,赐给京城府第。保忠外貌雄壮刚毅,在环列之卫,参加朝会,常常怏怏不乐。
咸平年间,遭母丧,以本官起复,升任右金吾卫上将军,判岳州,移任复州。
景德元年病重,上言有儿子永哥不贤,请求发配到春州。帝认为他是病中说的话,于是授永州别驾,下诏监军察看。不久去世,追赠威塞军节度使。克文也去世,追赠岳州防御使。
天禧四年,录用他的孙子从吉为三班奉职。
李继迁,是继捧的族弟。高祖思忠,曾随从兄长思恭讨伐黄巢,在渭桥抵御贼众,营帐上有铁鹤,他一箭射去,箭羽没入其中,贼众惊骇,于是身先士卒,战死,僖宗追赠宥州刺史,在渭阳立祠。曾祖仁颜,在唐朝任职,银州防御使。祖父彝景在后晋继位。父亲光俨在后周继位。建隆四年,继迁生于银州无定河,生来就有牙齿。开宝七年,授任定难军管内都知蕃落使。
继捧归附宋朝时,继迁年二十岁,留居银州,等到使者到来,召集五服以内亲属赴京,继迁于是假称乳母去世,出城到郊外埋葬,于是与他的党羽数十人逃入地斤泽,地斤泽距离夏州东北三百里。
太平兴国八年,知夏州尹宪与都巡检曹光实侦察得知,夜间袭击攻破,斩首五百级,焚烧四百多帐。继迁与他的弟弟逃走免死,抓获他的母亲和妻子。继迁又接连娶豪族之女,转徙无常,逐渐强大,而西方人因为李氏世代广施恩德,往往多归附他。继迁于是对他的豪右们说:“李氏世代拥有西土,现在一旦断绝,你们不忘李氏,能跟随我复兴吗?”众人说:“好。”于是与弟弟继冲、破丑重遇贵、张浦、李大信等起兵夏州,于是假降,在葭芦川诱杀曹光实,于是袭击占据银州,这时是雍熙二年二月。三月,攻破会州,焚烧城郭而去。
三年,辽朝把义成公主嫁给继迁,册封为夏国王。四年,知夏州安守忠率三万人在王亭镇交战,大败,继迁追到城门而回。端拱元年,继捧节制夏台时,说继迁能归顺,立即授任洛苑使、银州刺史。
淳化初年,又与继捧在安庆泽交战,不利。转而攻打夏州,继捧请求援军,等到翟守素到来,又上表归顺,授任银州观察使,赐名保吉,儿子德明任管内蕃落使、行军司马。
淳化四年,转运副使郑文宝建议禁盐池,用以困住继迁。几个月后,边人四十二族万余骑兵侵犯环州,屠杀小康堡,太宗于是派钱若水解除禁令,因而安抚他们。
五年正月,继迁迁移绥州百姓到平夏,部将高文岯等人乘众人不乐意而反叛,攻打并击败了他。继迁又围攻堡寨,掠取居民,焚烧积蓄,于是攻打灵州,下诏派李继隆等进讨。继迁夜间袭击保忠,保忠逃走,缴获他的辎重而回。七月,于是献马谢罪。又派弟弟廷信献马、骆驼,太宗安抚赏赐很丰厚,派内侍张崇贵下诏告谕,赐给茶药、器币、衣物。
至道初年,派左都押衙张浦用骆驼、良马来献。太宗命令卫士在后园翘关、超乘、引强、夺槊,让张浦等人观看,并且命令兵士都拉两石弓。帝笑着问张浦说:“羌人敢对抗吗?”张浦说:“羌部弓弱箭短,只要看见这样长大的人就已经逃跑了,何况敢对抗呢!”继迁请求禁止边境盗掠,下诏令谨慎守卫疆界,归还所盗物品。派阁门副使冯讷、中使贾继隆持诏书拜授继迁为鄜州节度使,不接受。于是以张浦为郑州团练使,留在京城。继迁上表说郑文宝引诱他的部长嵬啰、嵬悉,于是贬郑文宝为蓝山令。继迁用千骑攻打清远军,守臣张延击退了他。
二年春天,命洛苑使白守荣等护送粮草四十万到灵州,并且命令车辆辎重先后分作三队,丁夫手持弓矢自卫,士兵布成方阵护卫,遇到敌人就战,可以没有损失。又命令会州观察使田绍斌率兵应援。而守荣却合并成一运,继迁在浦洛河拦击,绍斌不救援,军队溃散,运粮全部被继迁所得。太宗听说大怒。四月,又命李继隆为环、庆等州都部署。恰逢四方馆使曹璨从河西来到,说继迁部众万余围攻灵武,城中上表告急,被继迁得到,于是停兵不去。当时朝议有人说率轻骑分三路直捣平夏;有人说暑天涉过旱海没有泉水,粮运辛苦艰难,不如静默以待,帝不听。九月,亲自部分诸将,继隆出环州,丁罕出庆州,范廷召出延州,王超出夏州,张守恩出鄜州,五路进讨,直抵平夏。继隆因环州路迂回,于是从青冈峡绕灵武直趋平夏,行军数日,与丁罕会合,又行十余日无所见,于是领兵而回。张守恩遇到敌人,不战而逃。王超、范廷召在乌白池遇到敌人,大小数十战,不利,诸将失期,士卒困乏。继迁又命令军主史不癿驻屯骆驼口以阻截归宋之人,继隆派田敏等攻击。
咸平年间春天,李继迁又上表请求归顺。宋真宗于是任命他为夏州刺史、定难军节度使、夏银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增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二百户,加赐功臣号,并释放张浦返回。李继迁又派押衙刘仁谦上表推让恩命,皇帝下诏不允,赏赐刘仁谦锦袍、银带。不久李继迁派弟弟李继瑗前来谢恩,朝廷任命李继瑗为亳州防御使,封李继迁母亲卫慕氏为卫国太夫人,儿子李德明为定难军节度行军司马。没过多久,李继迁又劫掠边境。
咸平四年,麟府副部署曹璨率领熟户兵在柳拨川截击李继迁的辎重队,斩杀俘获很多。九月,李继迁来攻,攻破定州、怀远县以及堡静、永州,清远军监军段义叛变,城池于是陷落。咸平五年三月,李继迁大规模聚集蕃部,攻陷灵州,并以此作为西平府。
咸平六年春天,李继迁在灵州建都,朝廷下诏派张崇贵、王涉前往议和,割让河西银、夏等五州给他。六月,李继迁又率两万骑兵包围麟州,朝廷下诏命金明巡检李继周攻击他。围困未解,麟州部署请求增援,真宗查看地图说:"麟州依仗险要,三面孤立隔绝,齐心协力可以守住,只是城中缺水令人担忧。"于是派兵赶去救援。李继迁果然占据水寨,逼近城池已达五天。知州卫居宝派出奇兵突击作战,用绳子吊下勇士到城下,城上鼓噪呐喊,箭石如雨,杀伤一万多人,李继迁于是撤兵离去。随后他率领部众攻打西蕃,夺取西凉府,都首领潘罗支假装投降,李继迁接受而不怀疑。潘罗支立即聚集六谷蕃部以及者龙族合力攻击他,李继迁大败,身中流箭。八月,又集结兵力于浦洛河,声称要攻打环州,朝廷下诏命张凝等人分兵防备。
景德元年正月初二,李继迁去世,享年四十二岁,儿子李德明继立。祥符五年,李德明为李继迁追上尊号为应运法天神智仁圣至道广德孝光皇帝。元昊追谥为神武,庙号太祖,墓号裕陵。
李德明小字阿移,母亲是顺成懿孝皇后野利氏,在灵柩前即位,当时二十三岁。边境官员因李德明刚刚继立,请求下诏安抚他,于是赐诏让他审慎考虑去留。又下诏给蕃族万山、万遇、庞罗逝安、万子都虞候、军主吴守正马尾等人,能够率领部下归顺的,授团练使,赏银万两、绢万匹、钱五万缗、茶五千斤;其中有逃亡叛变的,赦免罪过甄别录用。不久康奴〈者多〉移等人率领部属前来投降。李德明派牙将王旻奉表归顺,赏赐王旻锦袍、银带,派侍禁夏居厚持诏书答复他,于是下诏命河西羌族各自守卫疆界。李德明连年上表请求归顺。
景德三年,又派牙将刘仁勖奉上誓表请求将盟书收藏在盟府,并说父亲有遗命。皇帝嘉奖他,于是授任特进、检校太师兼侍中、持节都督夏州诸军事、行夏州刺史、上柱国,充任定难军节度、夏银绥宥静等州管内观察处置押蕃落等使,西平王,食邑六千户,食实封一千户,并赐推忠保顺亮节翊戴功臣。派内侍左右班都知张崇贵、太常博士赵湘等人充任旌节官告使,赏赐袭衣、金带、银鞍勒马、银万两、绢万匹、钱三万贯、茶二万斤,俸禄供应如同内地。于是责令送子弟入朝做人质,李德明说这不是先世旧例,不遣送。于是进献御马二十五匹、散马七百匹、骆驼三百头谢恩。
景德四年,又进献马五百匹、骆驼三百头,感谢朝廷供给俸禄,赏赐袭衣、金带、器物钱币。并请求派使者到京城购买所需物品,朝廷允许。五月,母亲罔氏去世,朝廷以丧期未满起用为镇军大将军、右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其余官职如故。派殿中丞赵稹为吊赠兼起复官告使,李德明奏乐迎接至灵柩前,第二天脱去丧服,流泪面对使者自述感恩。等到安葬,请求供奉五台山十寺,于是派阁门祗候袁瑀为致祭使,护送所供物品到五台山。又进献马五百匹,协助修建章穆皇后园陵。
大中祥符元年,因天书降下,加赐守正功臣,增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不久境内干旱,下诏榷场不得禁止西夏人购买粮食,以赈济其匮乏。东封泰山,又派使者前来进献,典礼完成后,加兼中书令,增加食邑千户,实封四百户。当时辽国也派使者册封李德明为大夏国王。第二年,出兵侵掠回鹘,恒星白天出现,李德明恐惧而返回。
大中祥符三年,境内饥荒,上表请求粮食百万,朝廷商议不知如何应对。当时王旦为宰相,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在京师准备粮食百万,下诏让他来取。李德明接到诏书后说:"朝廷有能人。"于是停止。在钅敖子山大建宫室。正值干旱,向西攻打河州、甘州宗哥族以及秦州沿边熟户。于是出兵大里河,在苍耳平修建栅栏。
大中祥符四年,祭祀汾阴,进升中书令。五年,圣祖降临,加守太保。七年二月,朝谒太清宫,派使者来进献地方特产,加宣德功臣。八年,在石州浊轮谷修筑城堡,准备建立榷场,下诏令沿边安抚司制止。
大中祥符九年,因上表说边臣违约招纳逃亡,说:"自景德年间进献誓表,朝廷也下诏书,凡是两地逃民、沿边杂户不准停留,都令交还。从此谨慎守卫边境,颇有秩序。自从向敏中回朝,张崇贵去世,后来的边臣,很少遵守旧制,各自邀功,不担心生事,于是导致绥、延等边界,泾、原以来,擅自举兵,进入臣的疆土;其中有叛逃的部族,劫掠主人财物,离开的百无十回。臣的边吏,也致力于隐瞒藏匿,都失去奏报议论,逐渐背弃盟约。"下诏答复已命令鄜延、泾原、环庆、麟府等路约束边部,不得互相攻击劫掠,如有隐藏逃亡,立即勘验遣送。本国也应戒饬部下,不得藏匿,各自遵守纪律,以守卫封疆。
大中祥符五年,李德明追尊李继迁为太祖应运法天神智仁圣至道广德光孝皇帝,庙号武宗。七年,国内降下甘露。
天禧元年正月,加守太傅,食邑千户,实封四百户。三年春天,李德明遭继立母亲丧事,朝廷按前例以丧期未满起用,派屯田员外郎上官佖为吊赠兼起复官告使,阁门祗候常希古为致祭使。冬天,郊祀,又加崇仁功臣。
天禧四年,辽主亲自率领五十万军队,以狩猎为名,前来进攻凉甸,李德明率众迎战,击败辽军。五年,辽国又派金吾卫上将军萧孝诚携带玉册金印,册封为尚书令、大夏国王。
乾兴元年,加纯诚功臣。李德明自归顺以来,每年元旦、圣节、冬至都派牙校前来进献不绝。而每次加恩赐予官告,则又加赐袭衣五套,金荔枝带、金花银匣作为副赐,银沙锣、盆、盒共千两,锦彩千匹,金涂银鞍勒马一匹,配以缨、复,派内臣前往赐给。又派阁门祗候赐给冬服以及颁布《仪天具注历》。
第二年,攻打庆州柔远寨。巡检杨承吉与战不利,命令曹玮为环、庆、秦州沿边巡检安抚使防备。李德明修筑怀远镇为兴州并居住。
仁宗即位,加尚书令。李德明娶三姓,卫慕氏生元昊,咩迷氏生成遇,讹藏屈怀氏生成嵬。
天圣六年,李德明派儿子元昊攻打甘州,攻克。八年,瓜州王率一千骑兵投降西夏。火星进入南斗星。九年十月,李德明去世,时年五十一岁,追谥为光圣皇帝,庙号太宗,墓号嘉陵。宋朝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派尚书度支员外郎朱昌符为祭奠使,六宅副使、内侍省内侍押班冯仁俊为副使,赙赠绢七百匹、布三百匹,加上御酒、羊、米、面。即将安葬,赐物与此相当,皇太后所赐也如此。皇帝与皇太后在苑中穿丧服。儿子曩霄继立。
曩霄本名元昊,小字嵬理,西夏语称惜为"嵬",富贵为"理"。母亲是惠慈敦爱皇后卫慕氏。性情雄毅,多有谋略,善于绘画,能创始制作事物。圆脸高鼻,身高五尺多。少年时喜好穿长袖红袍,戴黑冠,佩带弓箭,随从卫兵步行张青盖。外出骑马,用两面旗帜引路,百余骑兵跟随。通晓佛学,懂得蕃汉文字,桌案上放置法律文书,常携带《野战歌》、《太乙金鉴诀》。二十岁,独自领兵袭击攻破回鹘夜洛隔可汗王,夺取甘州,于是被立为皇太子。多次劝谏父亲不要臣服宋朝,父亲总是告诫他说:"我长久用兵,已经疲惫了。我族三十年来穿锦绣丝绸,这是宋恩,不可辜负。"元昊说:"穿皮毛,从事畜牧,是蕃性所适宜。英雄的诞生,应当称王称霸罢了,要什么锦绣丝绸?"李德明去世,当即授特进、检校太师兼侍中、定难军节度、夏银绥宥静等州观察处置押蕃落使、西平王,派工部郎中杨告为旌节官告使,礼宾副使朱允中为副使。
承袭封号后,严明号令,用法度统率各部。开始穿白色窄衫,毡冠红里,冠顶后垂红结绶,自号嵬名吾祖。每逢六日、九日接见官属。官员分文武班,称为中书、枢密、三司、御史台、开封府、翊卫司、官计司、受纳司、农田司、群牧司、飞龙院、磨勘司、文思院、蕃学、汉学。从中书令、宰相、枢使、大夫、侍中、太尉以下,都分别任命蕃人和汉人担任。文官戴幞头、穿靴持笏、服紫衣或红衣;武职则戴金帖起云镂冠、银帖间金缕冠、黑漆冠,穿紫色旋褶,金涂银束带,垂蹀躞,佩解结锥、短刀、弓矢袋,乘马用鲵皮鞍,垂红缨,打跨钹拂。便服则穿紫皂地绣盘球子花旋褶,束带。百姓穿青绿色,以区别贵贱。每次举兵,必定率领部长打猎,有收获,就下马围坐饮酒,割鲜肉吃,各自询问所见,选择采纳其长处。当初,宋朝改元明道,元昊避父亲名讳,在国内称显道。
景祐元年,便攻打环庆路,杀掠居民,朝廷下诏约束他。当年,改元开运,过了一个月,有人告知这是后晋败亡的年号,于是改为广运。元年,母亲卫慕氏去世,派使者来告哀,朝廷以丧期未满起用为镇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派内殿崇班、阁门祗候王中庸为致祭使,起居舍人郭劝为吊赠兼起复官告使。庆州柔远寨蕃部巡检嵬通攻破后桥诸堡,于是元昊聚兵报仇。沿边都巡检杨遵、柔远寨监押卢训率兵七百与他在龙马岭交战,战败。环庆路都监齐宗矩、走马承受赵德宣、宁州都监王文率兵增援,驻扎节义峰,伏兵发起,齐宗矩被俘,很久才被放回。
景祐二年,加兼中书令。派其令公苏奴儿率兵二万五千攻打唃厮啰,败死殆尽,苏奴儿被俘。元昊亲自率众攻打猫牛城,一个月未能攻下。随后假意约和,城门打开,便大肆杀戮。又攻打青唐、安二、宗哥、带星岭诸城,唃厮啰部将安子罗率兵截断归路,元昊昼夜作战二百多天,安子罗战败,于是攻取瓜、沙、肃三州。元昊返回后,想向南侵宋,担心唃厮啰从后牵制,又举兵攻打兰州诸羌,侵入到马衔山,在凡川筑城。
元昊全部占有了夏、银、绥、宥、静、灵、盐、会、胜、甘、凉、瓜、沙、肃等州,并将洪、定、威、龙等地都升格为州,仍以兴州为都城,凭借黄河和贺兰山作为险固。开始大规模设置官职,任用嵬名守全、张陟、张绛、杨廓、徐敏宗、张文显等人主持谋议,钟鼎臣掌管文书,成逋、克成赏、都卧、〈者多〉如定、多多马窦、惟吉主管兵马,野利仁荣主持蕃学。设置了十二个监军司,委托豪强大族分别统率部众。从黄河以北到午腊蒻山布置七万兵力,以防备契丹;黄河以南的洪州、白豹、安盐州、罗落、天都、惟精山等地布置五万兵力,以防备环州、庆州、镇戎军、原州;左厢宥州路布置五万兵力,以防备鄜州、延州、麟州、府州;右厢甘州路布置三万兵力,以防备西蕃、回纥;贺兰山驻兵五万、灵州五万人、兴州兴庆府七万人作为镇守,总兵力五十余万。作战主要依靠山讹,山讹是横山地区的羌人,平夏兵比不上他们。挑选豪族中善于骑射的五千人轮流值班,号称六班直,每月供给米二石。铁骑三千人,分为十部。调兵时用银牌召见部落首领当面接受命令。在兴州设置十六司,以总管各项事务。元昊亲自创制蕃书,命令野利仁荣加以推演阐释,成书十二卷,字体方形整齐类似八分书,但笔画多有重复。教国中百姓用蕃书记事,并将《孝经》、《尔雅》、《四言杂字》翻译成蕃语。又改年号为大庆。
宋宝元元年,元昊上表派遣使者到五台山供奉佛宝,想要窥探河东的道路。与各部落首领歃血盟誓,约定先攻打鄜延,打算从德靖、塞门砦、赤城路三路同时进兵,于是修筑坛场接受册命,即皇帝位,时年三十岁。派遣潘七布、昌里马乞在蓬子山聚集军队,亲自到西凉府祭祀神灵。
第二年,派遣使者上表说:
臣的祖先本是帝王后裔,在东晋末年的乱世中,开创了后魏的基业。远祖思恭,在唐朝末年率领军队拯救危难,接受封爵赐姓。祖父继迁,深懂用兵要诀,手握天符,大举义旗,全部降服各部。临近黄河的五郡,很快就归附;沿边七州,全部相继攻克。父亲德明,继承世代基业,勉力遵从朝廷命令。真王的称号,早就承蒙颁赐;一尺土地的封赏,显然得到分割。臣偶然因狂妄浅陋,创制了小蕃文字,改换了大汉衣冠。衣冠既已改换,文字既已通行,礼乐制度既已建立,器物用具既已完备,吐蕃、塔塔、张掖、交河,没有不服从的。称王却不能满意,称帝才会顺从,四方归附频繁期待,山呼万岁齐声举行,恳切希望将一垓的土地,建成万乘的国家。当时再三辞让来不及,群臣聚集又逼迫,事情不得已,就公开实行了。于是在十月十一日在郊外祭坛备办礼仪,即世祖始文本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位,国号大夏,年号天授礼法延祚。恳切希望皇帝陛下,睿智圣哲成就大德,宽厚慈悲惠及万物,允许将西郊之地,册封为南面之君。我敢竭尽愚钝平庸之能,常保持敦厚友好。鱼来雁往,任凭传递邻国的音讯;地久天长,永远镇守边境的祸患。至诚沥胆,仰候皇帝允准。谨派遣弩涉俄疾、你斯闷、卧普令济、嵬崖妳奉表奏闻。
朝廷下诏削夺元昊的官爵,停止互市,在边境张贴告示,招募能抓获元昊或斩首献上的人,即任命为定难军节度使。又派遣贺永年送去傲慢的书信,将旌节和所授予的敕令告身放在神明匣中,留在归孃族后离去。
康定元年,环庆路钤辖高继隆、知庆州张崇俊进攻后桥,而柔远砦主武英从北门攻入,攻克了它。不久,夏人进攻金明砦,捉住了都监李士彬父子。攻破了安远、塞门、永平等砦,包围了延州,在三川口设伏,捉住了刘平、石元孙、傅偃、刘发、石逊等人。又进攻镇戎军,击败了刘继宗、李纬的五千军队。环庆部署任福进入白豹城,焚烧了那里的积蓄,攻破了四十一族。
庆历元年二月,进攻渭州,逼近怀远城。韩琦巡视边境到了高平,调发全部镇戎兵并招募勇士共得万人,命令行营总管任福等人一起出击,都监桑怿为前锋,钤辖朱观、都监武英跟随其后。任福申令稳重,当晚在三川宿营,夏人已经过了怀远东南。第二天,各路军队跟在夏人后面。西路巡检常鼎、刘肃与夏人在张家堡对峙,桑怿率领骑兵快速赶去。任福分兵,傍晚与桑怿合为一军,驻屯在好水川。好水川与能家川隔着陇山,朱观、武英合为一军,驻屯在笼洛川,相距五里。约定第二天会合兵力,不让一个夏人骑兵逃脱,但已经陷入他们的埋伏中了。元昊亲自率领十万精兵,在川口扎营,侦察兵报告说夏人有营寨,数量不多,宋军继续前进。次日早晨,任福与桑怿沿着好水川向西前进,距羊牧隆城五里时,与夏军相遇。桑怿为先锋,看见路边放着几个银泥盒子,封装严密,里面有跳动的声音,疑惑不敢打开,任福到来后打开盒子,里面有一百多只悬挂哨子的家鸽,从盒中飞起,盘旋在军队上方。于是夏兵从四面合围,桑怿率先攻击,中军随后跟上,从辰时到午时激烈战斗。阵中忽然竖起鲍老旗,长二丈多,桑怿等人不知其意。不久鲍老旗向右挥动,右边的伏兵就出现,向左挥动,左边的伏兵就出现,从侧翼袭击,宋军大败。桑怿、刘肃以及任福的儿子任怀亮都战死。小校刘进劝任福突围,任福不听,奋力作战而死。当初,渭州都监赵津率领瓦亭塞骑兵三千多人作为各将的后援。这天,朱观、武英的军队在能家川与夏人相遇,阵势合拢,王珪从羊牧隆城率领屯兵四千五百人帮助朱观冲击敌阵,敌阵坚固不能动摇,武英重伤,不能出兵作战。从午时到申时,夏军越来越多,东阵步兵大溃,众人于是奔逃。王珪、武英、赵津以及参军耿傅、队将李简、都监李禹享、刘均都战死在阵中。朱观率领一千多人据守民墙,向四面射箭,恰逢天黑,夏军退去。将校士卒死了一万三百人,关右地区震动。军需日益庞大,三司报告不足,仁宗为此废寝忘食,宋庠请求修缮潼关以防备敌军冲击。秋天,夏人转而进攻河东,打到麟州、府州,不能攻克,于是领兵进攻丰州,城池孤立无援,就被占据;又攻破宁远砦,驻守要害,断绝了麟州、府州的粮道。杨偕开始请求放弃河外,保守合河津,皇帝不同意。恰逢张亢管理麟府军马事务,在柏子打败夏人,又在兔毛川打败他们,张亢修筑了十余座栅寨,河外才稳固。元昊虽然多次获胜,但死伤者占一半,人民被征调所困,财力不足,国中流传“十不如”的歌谣表示怨恨。元昊于是归还塞门砦主高延德,乘机请求和谈,知延州范仲淹写信陈述祸福来开导他。元昊派亲信野利旺荣回信,语气仍然傲慢。知延州庞籍说,夏境老鼠吃庄稼,又发生旱灾,元昊想归顺,于是命令知保安军刘拯告诉野利旺荣说:“您正掌握灵州、夏州的军队,如果内附,当将西平的土地分封册命给您。”知青涧城种世衡又派王嵩将枣和画龟的信放在蜡丸中送给野利旺荣,告诉他早日归附的意思,想让元昊得到它后怀疑野利旺荣。野利旺荣得到后笑着说:“种使君也年长了,为何做这种儿戏!”将王嵩关在地窖中一年多。知渭州王沿、总管葛怀敏派僧人法淳持信前往,野利旺荣才放出王嵩与教练使李文贵到青涧城,自称用兵以来,资用困乏,人心希望和谈。庞籍怀疑他们是想使宋军松懈,扣留了他们几个月。
庆历二年,夏人又大举入侵,在定川作战,宋军大败,葛怀敏战死。夏军直抵渭州,大肆焚烧掠夺后离去。朝廷下诏让庞籍招纳,庞籍将李文贵放回。一个多月后,元昊派李文贵与王嵩带着他臣下野利旺荣、其弟旺令、嵬名环、卧誉诤三人的书信来议和,但倔强不肯取消僭号,并且说“如日正当中,只可顺天西行,怎可逆天东下。”庞籍认为他们的话还不服,就让他们自己请求,而朝廷下诏让庞籍回信允许他们。
第二年,元昊派六宅使伊州刺史贺从勖与李文贵一起来,仍然自称男邦泥定国兀卒上书父大宋皇帝,改名为曩霄而不称臣。兀卒,就是吾祖,如同可汗的称号。议论的人认为将吾祖改为兀卒,特别用来侮辱玩弄朝廷,不可答应。朝廷下诏派邵良佐、张士元、张子奭、王正伦轮流前往商议,并答应封册为夏国主,而元昊也派如定、聿舍、张延寿、杨守素相继前来。
庆历四年,元昊才上誓表说:“双方失和,已历七年,立誓从现在开始,愿将盟书藏于盟府。前日所掠夺的将校民户,各不归还。从此以后有边民逃亡,也不得追击。臣近日将本国城砦进纳朝廷,其中的栲栳、鎌刀、南安、承平故地以及其他边境蕃汉居住之地,请求划定中界,在界内听任修筑城堡。凡每年赐给银、绮、绢、茶二十五万五千,请求按常数不变,臣不再以其他事相干涉。请求颁布誓诏,希望世世遵守,永结友好。倘若君亲之义不存在,或者臣子之心改变,使宗祀不能长久,子孙遭受祸殃。”朝廷下诏回答说:“朕统治四海,开拓疆土万里,西夏的土地,世代作为封地。如今你献纳忠心悔改过失,在信誓中表明,以日月为证,以鬼神为约,直到子孙,没有改变。申述恳切,朕非常嘉许。俯览来誓,全部依约而行。”十二月,派尚书祠部员外郎张子奭充任册礼使,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张士元为副使。又赐给对衣、黄金带、银鞍勒马、银二万两、绢二万匹、茶三万斤。册命用漆书写在竹简上,用天下乐锦包裹。金涂银印,方二寸一分,文字为“夏国主印”,用锦绶,涂金银牌。册命相关的法物,都用银装金涂,覆盖紫绣。约定称臣,奉行正朔,将所赐敕书改为诏而不直呼其名,允许自己设置官属。使者到京城,在驿馆贸易,宴席设在朵殿。使者到其国,相见用宾客之礼。在保安军及高平砦设置榷场,只是不交换青盐。但宋朝每次派使者前往,都被安置在宥州宾馆,始终不到兴州、灵州,而元昊在自己的国内仍然像皇帝一样自若。
这一年,辽国夹山部落呆儿族八百户归附元昊,辽兴宗要求归还,元昊不遣返。于是亲自率领骑兵十万出金肃城,其弟天齐王马步军大元帅率领骑兵七千出南路,韩国王率领兵六万出北路,三路渡河长驱直入。兴宗进入夏境四百里,不见敌军,占据得胜寺南壁以待。八月五日,韩国王从贺兰山北面与元昊接战,多次获胜。辽兵到来者日益增多,夏人于是请求和谈,后退十里,韩国王不答应。如此退三次,共一百多里,每次退后一定烧毁地面,辽军马匹没有草吃,于是答应和谈。夏人却拖延,以使辽军疲惫,而辽军马匹更加疲病,于是元昊趁机急攻,辽军大败,又进攻南壁,兴宗大败。攻入南枢王萧孝友的营寨,擒获其鹘突姑驸马,兴宗带着几名骑兵逃走,元昊放他离去。
元昊生于五月五日,国人在这天互相庆贺,又以四孟月的朔日为节日。共娶五次,一是大辽兴平公主,二是宣穆惠文皇后没藏氏,生谅祚,三是宪成皇后野力氏,四是妃没〈口移〉氏,五是索氏。元昊在庆历八年正月去世,年四十六岁。在位十七年,改元开运一年,广运二年,大庆二年,天授礼法延祚十一年。谥号武烈皇帝,庙号景宗,墓号泰陵。宋朝派开封府判官、尚书祠部员外郎曹颖叔为祭奠使,六宅使、达州刺史邓保信为吊慰使,赐绢一千匹、布五百端、羊一百头、面米各一百石、酒一百瓶。到安葬时,又赐绢一千五百匹,其余如初时赙赠。其子谅祚继立。
谅祚,是景宗的长子,小字宁令哥,国语称“欢嘉”为“宁令”。两岔,是河名,母亲是宣穆惠文皇后没藏氏,跟随元昊外出打猎,到此地生下谅祚,于是以此命名。在庆历七年丁亥二月六日出生,八年戊子正月,刚满周岁就即位。四月,派尚书刑部员外郎任颛充任册礼使,供备库副使宋守约充任副使,册封谅祚为夏国主。
嘉祐元年,谅祚的母亲没藏氏去世,派遣祖儒嵬多、聿则庆唐以及徐舜卿前来报丧,诏命任命集贤校理冯浩暂代尚书刑部郎中、直史馆担任吊慰使,文思副使张惟清暂代文思使担任副使,于是进献遗留的马匹和骆驼表示感谢。
谅祚年幼时在母族讹庞家中抚养,讹庞因而专擅国政。当初,麟州西城的城楼叫做红楼,下临屈野河,城外距离夏国边境还有七十里,但田地肥沃收益丰厚,多数被讹庞占有,每年向东侵吞不止。到耕种收获时节,就屯兵在河西岸,经略使庞籍常常告诫边境将领不要越过屈野河,然而距离屈野河还有二十里。管勾军马司贾逵巡视,见到被侵占的田地,略微督促边境官吏,麟州守将王亮害怕,才开始上报。诏命任命殿直张安世、贾恩为同巡检去经办。讹庞安然不改变,逼迫他就格斗,缓和他就回去耕种,经略司派使者要求归还侵占的田地,讹庞只说虚妄之言,没有归还的意思。
嘉祐二年,于是集结军队驻扎在边境上。到了三月,增加到数万人,守将收兵不与交战。知麟州武戡在河西修筑城堡,作为保障。工程开始后,武戡率领将吏前去视察,在沙鼠浪遇到夏人,武戡与管勾郭恩等想停止前进,但走马承受黄道元用言语胁迫他们,于是夜间前进到卧牛峰,看到烽火举起,并且有鼓声,黄道元仍然不信,等到天明,到达忽里堆,与夏人相距只有几十步,于是交战。从早晨到食时,夏人四面合击,宋军大溃,武戡逃走,郭恩与黄道元以及兵马监押刘庆等被俘。安抚司派李思道、孙兆前往商议边界事务,但讹庞傲慢不听从。过了很久,太原府、代州兵马钤辖苏安静遇到夏国的吕宁、拽浪撩黎前来合议,于是修筑了九个烽堠,重新订立边境禁令,以违约就停止和市为条件,从此开始安定。谅祚忌恨讹庞专权,有人告发讹庞将要叛乱,谅祚讨伐杀了他,夷灭其家族。不久请求去除蕃礼,采用汉仪。
嘉祐六年,谅祚上书说仰慕中国衣冠,明年将以此迎接使者。诏令准许。第二年,又改西寿监军司为保泰军,石州监军司为静塞军,韦州监军司为祥祐军,左厢监军司为神勇军。派人进献方物,自称宣徽南院使,诏令告知这不是陪臣应该使用的称呼,告诫他不要僭越,让他遵守誓诏。上表请求太宗御制诗章的隶书石本,并且进献马五十匹,请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以及宋朝正旦、冬至朝贺礼仪,诏令赐予《九经》,退还所献的马。
治平初年,请求恢复榷场,没有允许。不久派吴宗等人来祝贺英宗即位,诏令在门见,使者不遵从。到了顺天门,还想佩带鱼袋和仪物跟随,引伴高宜禁止他们,不行,把他们扣留在驿站一夜,断绝供应。吴宗言语不逊,高宜驳斥他,让他按照旧例,过了很久,才听任进入。等到在殿门赐食,又向押伴张觐申诉,诏命让他们回延州与高宜辩论。吴宗估计自己理屈,不再置对。于是诏令谅祚惩处约束他。秋天,夏人出兵秦凤、泾原,抄掠熟户,骚扰边塞弓箭手,杀掠人畜数以万计。程戡、王素、孙长卿晓谕安抚各族首领,防止诱胁离散叛乱。派文思副使王无忌带着诏书去责问,谅祚拖延不接受,不久借贺正使荔茂先上表,归罪于宋朝边吏。
治平三年,于是大举进攻大顺城,分兵包围柔远寨,焚烧屈乞村,在段木岭立栅栏,州兵、熟户、蕃官赵明联合攻击击退了他们。派遣西京左藏库副使何次公去质问。三月,才进献方物谢罪,赐绢五百匹、银五百两。
神宗即位,于是派内殿崇班魏璪赐予治平三年的冬服、银绢。供备库副使高遵裕告哀,并赐予英宗遗留的物品。秋天,夏国派使者来奉慰并进献助修山陵。冬天,种谔攻取绥州,趁发兵夜间袭击嵬名山营帐,胁迫他投降。谅祚于是假称会议,诱骗知保安军杨定、都巡检侍其臻等将他们杀害,边吏上报,任命韩琦知永兴军,经略西部。谅祚押送并交出杀害杨定的六宅使李崇贵、右侍禁韩道善以及俘虏的杨定之子杨仲通。
十二月,谅祚去世,享年二十一岁。在位二十年,改元延嗣宁国一年,天祐垂圣三年,福圣承道四年,奲都六年,拱化五年。谥号昭英皇帝,庙号毅宗,墓号安陵。儿子秉常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