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五十六谢瞻孔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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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瞻,字宣远,一名谢檐,字通远,陈郡阳夏人,是卫将军谢晦的三哥。他六岁时就能写文章,作了《紫石英赞》、《果然诗》,当时的才士没有不赞叹惊异的。最初担任桓伟的安西参军、楚台秘书郎。谢瞻年幼丧父,叔母刘氏抚养他很有恩情,兄弟几个侍奉她如同至亲。刘氏的弟弟刘柳任吴郡太守,带姐姐一起赴任,谢瞻不能违抗,辞去职务跟随,担任刘柳的建威长史。不久担任高祖的镇军、琅邪王大司马参军,转任主簿、安成相、中书侍郎、宋国中书、黄门侍郎、相国从事中郎。
他的弟弟谢晦当时担任宋台右卫,权势已重,从彭城回京都迎接家眷,宾客云集,门巷拥挤。当时谢瞻在家,惊骇地对谢晦说:“你的名位还不高,但人们归附趋奉竟到如此地步。我家一向以清素退让为业,不愿干预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你却权势倾动朝野,这难道是门户的福气吗?”于是用篱笆隔开家门庭院,说:“我不忍心看到这种情况。”等回到彭城,对高祖说:“臣本来是寒素之士,父、祖官位不过二千石。弟弟才三十岁,志行才能平庸,却荣耀冠于台府,职位显要,福气过头灾祸就会产生,应验不会很远。特地请求将他降职罢黜,以保全衰落的家族。”前后多次陈请。高祖让谢瞻担任吴兴郡守,他又自己陈请,于是任豫章太守。谢晦有时将朝廷机密告诉谢瞻,谢瞻就向亲友陈说,当作笑谈,以此断绝谢晦的言语。谢晦后来建立辅佐大功,受到重用,谢瞻更加忧虑恐惧。
永初二年,在郡中得病,不肯治疗,希望不久于世。谢晦听说他生病急忙赶去,谢瞻见到他,说:“你是国家大臣,又总领军事,远出万里,必定产生怀疑诽谤。”当时果然有人告发谢晦谋反。谢瞻病重回到京都,高祖因谢晦掌管禁军,不能出外住宿,让谢瞻住在晋南郡公主的丈夫羊贲的旧宅,在领军府东门。谢瞻说:“我有先人的旧屋,为何住在这里!”临终时,写信给谢晦说:“我得以保全身体而终,归葬山脚,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弟弟要自我勉励,为国为家。”于是去世,时年三十五岁。
谢瞻擅长文章,辞采之美,与族叔谢混、族弟谢灵运相当。谢灵运的父亲谢瑛,没有才能,担任秘书郎,早早就去世了。谢灵运喜欢品评人物,谢混担心他,想加以抑制,没有方法。对谢瞻说:“非你不可。”于是与谢晦、谢曜、谢弘微等一起游乐,让谢瞻与谢灵运同车;谢灵运上车,就开始比较人物,谢瞻对他说:“秘书郎早逝,谈论的人也互有同异。”谢灵运默然,言论从此衰减停止。
(谢瞻的)弟弟谢晙,字宣镜,幼年有特殊品行。几岁时,生母郭氏久患重病,他早晚侍奉冷暖,尝药捧饭,从不缺一时,勤苦的面容,忧伤的神色,从未改变。恐怕仆人照料疾病懈怠疲倦,亲自操劳。母亲因生病害怕惊吓,他行走极轻,一家尊卑,都被他的至性感动,都穿鞋无声行走,屏气说话,这样过了十多年。最初任州主簿、中军行参军、太子舍人,不久升任秘书丞。自己认为兄长身居权贵,自己蒙受越级提拔,坚决推辞不就。徐羡之请任司空长史、黄门郎。元嘉三年,因牵连被处死,时年三十一岁。有诏令宽恕他的儿子谢世平,又早年去世,没有后代。
孔琳之,字彦琳,会稽人。祖父孔沈,晋朝丞相掾。父亲孔貵,光禄大夫。孔琳之刚强正直有志向气力,喜好文章义理,懂得音律,会下弹棋,精妙擅长草书隶书。郡里任命他为主簿,不去就职,后来被征召为本国常侍。桓玄辅政任太尉,任命他为西阁祭酒。桓玄当时商议想废除钱币用谷帛,孔琳之议论说:“《洪范》八政,将货币排在食物之后,难道不是因为交易所需的资财,是使用最重要的吗?如果不用交易,百姓用力于制造钱币,那就是妨碍他们的生计,禁止是可以的。现在农民自然从事粮食生产,工匠自然从事器物制造,士农工商各业其业,何曾致力于钱币。所以圣王制造无用的货币,来流通有用的财物,既没有毁坏的费用,又节省运输贮藏的辛苦,这就是钱币继承龟贝的功效,历代不废的原因。谷帛作为宝物,本来用来充作衣食,现在分出来作为货币,就会造成很大损失。又要在商贩手中劳损毁坏,在割截使用时耗损废弃,这种弊病,从古以来就很明显。所以钟繇说:‘巧诈虚伪的百姓,争相囤积湿谷来谋利,制造薄绢来充资。’魏代用严刑制裁,也不能禁止。因此司马芝认为用钱不仅使国家富足,也是用以省减刑罚。钱币不用,是由于战乱积久,自然至于废弃,有缘由才这样,汉末就是如此。现在既然用了又废除,那么百姓会顿时损失财物。现在收尽天下的谷,来供应天下的粮食,有的仓库充溢,有的没有一斗储备,用来互相资助流通,那么贫穷的仰仗富有的,达到这种流通的办法,实在借助于钱币。一旦断绝它,就成为废物,这样有钱无粮的百姓,都会坐等饥饿困乏,这是断绝钱币立刻产生的弊病。况且根据现在用钱的地方并不贫穷,用谷的地方并不富裕。加上百姓习惯已久,改变它必定迷惑。俗话说:‘利益不到百倍,不更换职业。’何况钱币比谷方便呢?魏明帝时,钱币废止用谷,已经三十年了。因为对百姓不便,才满朝大议。精于才能通晓治理的人士,没有不认为应该重新用钱,百姓没有异心,朝廷没有异议。他们尚且舍弃谷帛而用钱,足以说明谷帛的弊病,已经在尝试中显现出来。世上有人说魏代不用钱很久,积累巨万,所以想施行,利于公家富国。这大概不对。从前晋文公采用舅犯的计谋,而先推行成季的信用,认为虽然有一时的功勋,不如万世的利益。当时名贤在位,君子满朝,大议天下的利害,将要确定治国的关键方法。如果谷确实便利于钱,道理上不会昧于当时的近利,而废弃永久的通用之业,这是断然可知的。这实在是由于困顿而思变革,改弦更张罢了。近者孝武帝末年,天下无事,风调雨顺年成丰收,百姓安居乐业,自然谷帛丰盛,几乎家给人足,用事实检验,钱又不妨碍百姓。近来战事屡次兴起,饥荒连年,饥寒未能解救,实在是这个原因。您既然援手拯救,大改视听,弘扬重视根本的教化,明确推广农业的科目,恭敬地授给百姓农时,各顺其业,游荡的人知道返回,从事末业的人自行停止,自然南亩竞力,田野没有荒地了。从此以后,太平必至,何忧衣食不足。愚见认为拯救弊病的方法,不在于废除钱币。”
桓玄又议论恢复肉刑,孔琳之认为:“唐虞时代用象征性刑罚,夏禹设立刑法,大概是因为淳朴和浅薄已经不同,达到教化实际相同,宽猛相济,只适应变化。《尚书》说‘刑罚世轻世重’,是说随时代变化。三代风俗纯朴而事情简少,所以很少触犯刑法;末代风俗巧诈而事务繁多,所以动辄陷入法网。如果三千条刑罚施行于末世,必定有‘踊贵’的担忧,这就是五帝不互相沿用法律,肉刑不可全部恢复的原因。汉文帝发出仁恻之心,痛惜自新之路无处可走,改革古制创立新制,号称刑罚搁置,但名义轻而实际重,反而更伤害百姓。所以孝景帝继位,减轻刑罚使之宽缓。宽缓而百姓轻慢,又不能禁止邪恶,期望刑罚适中,所以从前被赞美,历代详论而未得其中。兵荒之后,犯法的人更多。弃市的刑罚,本来是斩右趾,汉文帝一错,承袭不改,所以前贤遗憾,议论而未辨明。钟繇、陈群的意见,虽然稍有不同,但想用右趾代替弃市。如果听从他们的话,那么救活的人很多。从死罪降为生,确实是轻法,但人情看重明显的而轻视隐晦的,忽略遥远的而惊惧眼前的,所以盘盂有铭文,韦弦作佩饰,何况小人,尤其容易被迷惑,也许眼睛看不见,就疏忽而不警戒,每天摆在眼前,就惊心触目。由此说来,重刑不一定不伤害,轻刑不一定不使人惧怕,而且可以保全性命,繁衍生育,仁既济物,功也益众。又如今所忧虑的,逃亡是首要问题,屡次反叛不改,无处逃身,也能以此警戒未犯者,永远断绝罪恶根源。至于其余条款,应该依旧制。哪敢说适中,只是献上管见。”
桓玄喜欢别人依附取悦,而孔琳之不能顺从旨意,因此不被赏识。升任楚台员外散骑侍郎。遭遇母丧,离职。服丧期满,任命为司徒左西掾,因父亲退休自己辞官。当时司马休之任会稽内史、后将军,仍以孔琳之为长史。父亲去世,辞官。服丧期满,补任太尉主簿、尚书左丞、扬州治中从事史,所任有政绩。
当时要求众官进献治国便利建议,议论者认为应该修建学校,怜悯典刑,审慎官制,明确升降,举荐隐逸选拔人才,致力于农业简化征调。孔琳之在众人议论之外,另外建议说:“玺印,是用来辨明官爵,建立契约符信的。官没有大于皇帝的,爵没有尊于公侯的。而传国玺,历代交替使用,袭封的印,累世相传,贵在沿用旧制,无需改作。现在只有尉这一官职,独用一印,至于内外百官,每次迁转全部改印,推求其中的道理,私下不能通达。如果说官各有异姓,与传袭不同,则不如不同朝代更为不同。如果论其名器,虽有公卿的尊贵,不如帝王的重要;如果因为或有被杀之臣,忌讳其凶秽,则汉朝用秦朝玺印,延续国祚四百年,没听说因为子婴身死国亡,就抛弃不佩。帝王公侯之尊,不怀疑传国玺,人臣众僚之卑,何必嫌弃现成之印。典籍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推究事例自然违背准则。而终年刻铸,浪费功夫实属可惜,金银铜炭的费用,不可胜言,不是遵循旧制简易之道。愚见认为众官就用一印,无需烦劳改作。如果有新设官职,又官多印少,文字或零落遗失,然后才铸造,则有助于天府,不只是一点小利。”
又说:“凶门柏装,不出于礼典,起于末世,积习成常,于是成为旧俗。从天子到庶人,确实行之有由,突然革除必定惊骇。然而如果无关情义,而有违礼度,保存它没有明确道理,去掉它没有损失,本当遵守先代典制,改正后来的谬误,何况再加上浪费,实在是百姓的祸患!凡是人的丧仪,多出于民间,每有这种需要,动辄十数万,损耗民力财力,而义无所取。至于贫寒庶民,则人人想自尽其力,即使家徒四壁,没有不倾尽家产钱财,所谓葬之以礼,难道是这样吗?我认为应该谨慎遵守先代典制,一概废除凶门之式,用素扇表示凶事就够了。”
又说:“从前事故饥荒,米谷绵绢都贵,后来米价恢复,而绢至今贵了一倍。绵绢既贵,养蚕业者增多,虽然加倍勤劳,而贵价仍然不止。愚见认为导致这种情况,确实有其原因。从前事故之前,军器只用铠甲罢了,至于袍袄裲裆,必定在战阵时使用,平时在库藏,永远没有损毁。现在仪从直卫以及邀罗使命,或有防卫送迎,全用袍袄之类,不仅一府,众军都是如此。绵帛容易败坏,势不能持久。又白天用来御寒,夜晚用来寝卧,不到一年,便自败坏。每当丝绵新上市,容易折合租税购买,又各府竞相收购,动辄有千万,积贵不已,实在由此,私服因此昂贵艰难,官库因此空尽。愚见认为如果侍卫所需,固然不可废除,其余则依旧用铠甲。小小使命送迎之类,只应给杖,不必铠甲袍袄。用之既简,则其价自降。”
又说:“不以粗食为耻,只有君子能做到。菜肴崇尚奢侈,为时已久。现在虽然改弦更张弘扬节俭,但此风未革。所甘之味不过一味,而陈设必用方丈,适口之外,都是悦目的浪费,富人以此夸耀,穷人为此破产,众人都鄙视,但没有人能独自例外。愚见认为应该大致规定等级,使奢俭适中;如果有不改正的,加以贬黜,那么德俭之化,不久就会流行。”
升任尚书吏部郎。义熙六年,高祖兼任平西将军,任命他为长史、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郎。又任命为高祖平北、征西长史,升任侍中。宋台开始建立,任命为宋国侍中。出京任吴兴太守,因公事免官。
永初二年,担任御史中丞。他严明法令,公正执法,没有任何屈服妥协。他上奏弹劾尚书令徐羡之说:“我听说侍奉君上以遵守法令为恭敬,对待下属以威严为整肃。这样朝廷法典才能清明,统御众人才能严肃。如果这种原则被废弃,那么法纪就会败坏。我在本月七日,参加皇太子的正式宴会。宴会结束后车驾离开,我和一群官员停在门口等待。有一个人骑马,挡在我的车前,我派人逮捕驱赶他离开。那个人辱骂逮捕他的人,询问之后想要记录。每当有公事,我常担心发生纷乱,下令不要追问,但那个人独自骂个不停,我于是让人记录。那个人不肯下马,连连大叫,有两个仪仗卫士跑来,攻击我派去逮捕的人。尚书令省事倪宗又拉着仪仗卫士的手,用力殴打我的下属。倪宗说:‘中丞怎么敢行凶,胆敢逮捕令公的人。凡是中丞逮捕的人,仪仗卫士都要绑起来抓走。’我命令下属不得争斗,凶势嚣张,过了一阵才散去。又有一群人来到我的车旁,记录逮捕樊马子,互相殴打樊马子,使他倒地,不能回到官署。我自己承认错误,本来没有对质,但倪宗竟敢乘势凶横放肆,抢夺罪人。尚书令徐羡之,与我的车并列,纷扰到这种地步,有人说徐羡之不加制止,有人说徐羡之制止了但没有效果。放纵而不制止,已经违背国法;制止而没效果,又不合情理。侵犯法纪官员,凶恶之声显扬,纵容倪宗等人,竟然不加追问,损害国家威仪,没有大臣的体统,如果没有准则,法度威严寄托在哪里?徐羡之在内位居朝廷要职,在外掌管京城,地位责任重大,是百官所仰望的。却不能弘扬珍惜朝廷典章,整肃风气规矩。致使属下放纵肆虐,欺凌侵害法纪官员,凶恶之声,从京城兴起,正所谓自己有矮墙,却自己翻越它。再说倪宗是抢夺罪人的主谋,纵使不追问,也有多处过失,应当加以贬责。请求免去徐羡之的官职,让他以公爵身份回家。倪宗等人抢夺的罪过,已经交给掌故御史根据事实查处。”诏书说:“小人难以约束检点,司空不必追究,其余按奏章处理。”徐羡之身居朝廷要职,不想因违犯法令被人看到。当时徐羡之兼任扬州刺史,孔琳之的弟弟孔璩之担任治中,徐羡之让孔璩之去为孔琳之解释,停止追究这件事。孔琳之不同意。孔璩之坚持陈述,孔琳之对他说:“我触犯宰相,只应当罪责我一人,你肯定不应受连坐,何必如此恳切!”从此百官震惊整肃,没有人敢违犯禁令。高祖非常赞赏他,出行经过御史台,亲自前往视察。又兼任本州大中正,升任祠部尚书。不经营产业,家中尤其贫穷朴素。景平元年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追赠太常。
儿子孔邈,有父亲的风范,官至扬州治中从事史。孔邈的儿子孔觊,另有传记。孔觊的弟弟孔道存,世祖大明年间,历任黄门吏部郎,临海王刘子顼的前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刘子勋建立伪号,任侍中,代行雍州事务。事情失败后自杀。
史臣说:百姓生活中所看重的,是食物和财货。财货用来流通货币,食物是百姓的天命。所以九棘(指古代官员)在神农氏时开始,十朋(指货币)在上古时代兴起。从前淳朴的百姓还未分离,情欲嗜好稀少,供养生命、养活自己,事情容易周全。一个男子亲自耕种,就有剩余的食物堆在家里;一个妇女努力纺织,就有多件衣服穿在身上。虽然贸易的方法,用来流通便利、救济匮乏,龟甲贝壳的好处,功效却很小。但事情有讹变,奸诈弊端代代兴起,耕作劳苦,所以农夫离开农业去经商,商人从事安逸,末业(工商业)流传而逐渐扩大,货币流通,不再是当初制造的本意。于是争相收集罕见珍宝,远地蓄积不知名的货物,明珠翠羽,没有脚却能奔驰,丝织品和文犀,不需要翅膀就能飞翔,天下动荡,都以下弃农本为事。丰年则同样有富余的财产,饥荒年间又减少农家的积蓄。钱即使堆满一尺,在尧年也不能疗饥;贝壳即使大如车轮,在汤世也不能解渴,它的危害已经很深了。本来应该完全废除钱币,专用粮食布帛,让百姓知道谋生的途径,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以千匹布帛为货物,比怀揣玉璧更难;以万斛粮食进行贸易,比离开家乡更难,这样可以使工商业自行禁止,游荡求食的人知道返回。但年代推移,百姓习惯于习俗,有的仓库里钱币堆满而绳子朽烂,但高大的粮仓却不充实,有的家里藏着钱币,而良田却很少开垦。如果一朝改变,废除钱币不用,交换所依赖的,早晚没有着落,虽然是重要的方法,却不能仓促实行。应当先削减浮华、制止虚伪,回到淳朴、复古,把璧玉扔到深山,把珍珠丢弃在清溪。然后驱使整个社会的百姓,回到农耕纺织的道路上,使丝织品和粮食多到像水火一样充足。之后清除钱币制度,全部销毁不留,建立制度垂范后世,永远流传下去,家家户户称颂仁政,哪里只是唐朝那样。桓玄知道它的开始却没有看到它的终局,孔琳之看到它的末节却没有统观它的根本,难道是思虑有开塞,只是随口一说可以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