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炀帝上

隋炀皇帝，名广，又名英，小名阿摐，是隋高祖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文献独孤皇后。皇上仪表堂堂，年少时聪慧敏捷，高祖和皇后在所有儿子中特别钟爱他。在北周时，凭借高祖的功勋，被封为雁门郡公。开皇元年，被立为晋王，任命为柱国、并州总管，当时年仅十三岁。不久授予武卫大将军，晋升为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大将军职务不变。高祖命令项城公韶、安道公李彻辅导他。皇上喜好学习，善于写文章，性格深沉稳重，朝野上下都寄予厚望。高祖秘密命令善于相面的来和逐个观察各位皇子，来和说："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不久高祖驾临皇上居住的府第，看到乐器上的琴弦多有断裂，又有灰尘，像是未曾使用过，认为皇上不好声色歌舞，很赞赏他。皇上尤其善于矫饰，当时被称为仁孝。曾观看围猎时遇雨，随从进献油衣，皇上说："士兵们都淋湿了，我怎么能独自穿这个呢！"于是命令拿走。开皇六年，调任淮南道行台尚书令。同年，征召入朝任命为雍州牧、内史令。开皇八年冬天，大举征伐陈朝，任命皇上为行军元帅。等到陈朝平定，抓获陈朝湘州刺史施文庆、散骑常侍沈客卿、市令阳慧朗、刑法监徐析、尚书都令史暨慧，因他们邪佞害民，在宫阙右侧斩杀，以向三吴百姓谢罪。于是封存府库，资财一无所取，天下人都称赞他贤德。晋升为太尉，赐给辂车、乘马、衮冕之服，以及玄珪、白璧各一件。再次任命为并州总管。不久江南高智慧等人聚众作乱，调任皇上为扬州总管，镇守江都，每年回京朝见一次。高祖祭祀泰山时，皇上兼任武候大将军。第二年回到藩地。几年后，突厥侵犯边境，再次担任行军元帅，出兵灵武，没有遇到敌虏而返回。等到太子杨勇被废，立皇上为皇太子。当月，应当接受册命。高祖说："我以大兴公的身份成就帝业。"命令皇上出宫居住在大兴县。当夜，狂风大雪，地震山崩，百姓房屋多被毁坏，压死一百多人。仁寿初年，奉诏巡视安抚东南。此后高祖每次到仁寿宫避暑，总是命令皇上代理国政。

仁寿四年七月，高祖去世，皇上在仁寿宫即皇帝位。八月，护送灵柩回到京城。并州总管汉王杨谅起兵反叛，下诏命尚书左仆射杨素讨伐平定。九月乙巳日，任命备身将军崔彭为左领军大将军。十一月乙未日，驾临洛阳。丙申日，征发丁男数十万人挖掘壕沟，从龙门向东连接长平、汲郡，抵达临清关，渡过黄河，到达浚仪、襄城，直到上洛，用来设置关防。癸丑日，下诏说：

天道变化，阴阳因此消长；沿袭与创新不同，百姓因此顺从秩序。如果天意不变，施化如何形成四季？人事不改，为政如何治理万民？《周易》不是说过吗："变通其法，使百姓不倦怠"；"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有德行就能长久，有功业就能广大。"我又听说，安于现状而能改变，百姓因此大变。所以周朝建都两京，如同武王之意；殷人五次迁都，成就成汤之后的事业。如果不顺应人心天时，功业如何通过变化显现？爱护百姓治理国家的人，怎能不这样呢！洛邑自古就是都城，王畿之内，天地所合，阴阳所和。以三河为控制，以四塞为坚固，水陆交通便利，贡赋均匀。所以汉高祖说："我走遍天下，只有洛阳最好。"自古帝王，何尝不留意，之所以不建都，是有原因的。或因九州未统一，或因府库困乏，所以营造洛阳的制度无暇实施。我隋朝建立之初，就想创建这怀、洛之地，日复一日，直到今天。念念不忘，说起来感慨哽咽！我恭敬地承受天命，统治万邦，遵循而不失，一心奉行先帝遗志。如今汉王杨谅悖逆，毒害山东，致使州县有的沦陷。这是由于关河遥远，军队不能及时赴援，加上并州移民，又在河南。周朝迁殷人，意在如此。况且南方遥远，东夏广大，顺应时机行动，如今正是时候。百官众卿，都赞同此议。只是成周旧址贫瘠，不堪修葺。现在可在伊、洛地区营建东京，立即设官分职，作为百姓的准则。宫室制度本为便利生活，上栋下宇，足以遮蔽风雨，高台广厦，岂是适形？所以《左传》说："节俭是共同的美德，奢侈是最大的恶行。"孔子说过："与其不逊，宁肯节俭。"难道说瑶台琼室才算是宫殿，土阶采椽就不是帝王之居吗？可知不是天下供奉一人，而是一人主宰天下。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安宁，百姓富足，还有谁不富足！如今营建，务必节俭，不要让雕墙峻宇在当今重现，要使低矮的宫殿和简朴的饮食留给后世。有关部门明确制定条例，符合我的心意。

十二月乙丑日，任命右武卫将军来护儿为右骁卫大将军。戊辰日，任命柱国李景为右武卫大将军。任命右卫率周罗睺为右武候大将军。

大业元年春正月壬辰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立妃萧氏为皇后。改豫州为溱州，洛州为豫州。废除各州总管府。丙申日，立晋王杨昭为皇太子。丁酉日，任命上柱国宇文述为左卫大将军，上柱国郭衍为左武卫大将军，延寿公于仲文为右卫大将军。己亥日，任命豫章王杨暕为豫州牧。戊申日，派遣八位使者巡视各地风俗。下诏说：

从前圣王治理天下，在于爱护百姓吧。既使他们富裕又进行教化，家给人足，所以能风俗淳厚，远方来归，近处安定。治定功成，都遵循这条道路。我继承天命，抚育百姓，日夜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谷。虽然遵循先帝遗业，不敢失误，但说到治国之术，多有缺漏。何况四海之远，万民之众，未能亲自巡视，询问疾苦。常忧虑隐逸不被举荐，冤屈不能申雪，一物失所，便伤和气，四方有罪，责在我身，所以昼夜叹息，日夜警惕。如今刚刚施政，应当宽大。可以分别派遣使者，巡视地方风俗，宣扬教化，推荐提拔沉滞的人才，申明幽隐的冤屈。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的人，给予优待免除赋役。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的人，酌情赈济。义夫节妇，在乡里表彰。高龄老人，加授官爵，并依照别条规定，赐给粮食布帛。重病之人，有侍丁的，虽有侍养之名，实际并无赡养之实，要明确检查，使他们得以生存赡养。如果有名行显著、操行廉洁，以及学业才能、一技之长可取的人，都应访求采录，送他们入朝。所在州县，以礼遣送。如果有败坏政事、危害百姓、不适合时宜的情况，使者回朝之日，详细记录上奏。

己酉日，任命吴州总管宇文弼为刑部尚书。二月己卯日，任命尚书左仆射杨素为尚书令。三月丁未日，下诏命令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迁移豫州城下的居民以充实那里。戊申日，下诏说："听取民间舆论，与百姓谋划，所以能审察政刑的得失。因此我知道黎明即起思治，想要使幽隐冤屈必然上达，伦理有章法。而地方官声称受朝廷委任，苟且侥幸以求考核，虚立等级，不存治政实际，纲纪因此不理，冤屈因此莫申。关河重重阻隔，无法自行上达。我所以建立东京，亲自慰问。如今将巡视淮海，观察各地风俗，期待忠言，但空有词章，而乡校之内，寂然无闻。惶恐警惕，废寝忘食。其百姓中有知道州县官吏政事苛刻、侵害百姓、背公徇私、不利于民的，应允许到朝堂密封上奏，希望四方听闻通达，天下无冤。"又在皁涧营建显仁宫，采集海内奇禽异兽草木之类，以充实园苑。迁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到东京。辛亥日，征发河南各郡男女一百余万人，开凿通济渠，从西苑引谷水、洛水到达黄河，从板渚引黄河水通达淮河。庚申日，派遣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前往江南采伐木材，建造龙舟、凤甗、黄龙、赤舰、楼船等数万艘。夏四月癸亥日，大将军刘方攻击林邑，将其击败。五月庚戌日，民部尚书义丰侯韦冲去世。六月甲子日，荧惑星进入太微垣。秋七月丁酉日，规定战死之家免除赋役十年。丙午日，滕王杨纶、卫王杨集都被削夺爵位流放边境。闰七月甲子日，任命尚书令杨素为太子太师，安德王杨雄为太子太傅，河间王杨弘为太子太保。丙子日，下诏说：

君主立国，教学为先，移风易俗，必从此开始。而言论断绝，道义乖离，经历多年，进德修业，其道逐渐衰微。汉朝采集焚书坑儒后的残余，不绝如缕；晋朝承袭动荡之运，扫地将尽。从此以后，军国多事，虽然学校时有建立，但只是表示礼敬，讲席有时陈列，几乎成为虚设。于是使那些佩青拖紫之人，并非因为学优；治民理政之人，多半如同面墙。上下陵替，纲维不立，雅道缺失，实由于此。我继承大业，想弘扬圣训，将尊师重道，以阐发其道理，讲求信用，和睦关系，敦奖名教。如今天下统一，文轨相同，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无奇才！那些在家及现在入学的人，如有笃志好古，喜爱典籍，学行优敏，能担当时务的，所在地方要访求，将姓名上报，即当根据其才能，破格提拔。如有精研经术，不愿出仕的，可依据其学业深浅、门荫高低，虽未入朝，都酌情给予俸禄。希望谆谆善诱，不久成器，济济满朝，何远之有！其国子学等，也应申明旧制，教学生徒，制定课试之法，以尽砥砺之道。

八月壬寅日，皇上乘坐龙舟，前往江都。任命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军。文武官员五品以上赐给楼船，九品以上赐给黄蔑船。船只首尾相连，长达二百余里。冬十月己丑日，赦免江淮以南地区。扬州免除赋役五年，旧总管辖区内免除赋役三年。十一月己未日，任命大将军崔仲方为礼部尚书。

二年春正月辛酉日，东京建成，对监督工程的人按等级给予赏赐。任命大理卿梁毗为刑部尚书。丁卯日，派遣十名使者合并裁减州县。二月丙戌日，下诏命令尚书令杨素、吏部尚书牛弘、大将军宇文恺、内史侍郎虞世基、礼部侍郎许善心制定车驾服饰制度。开始配备皇帝乘坐的辇车以及五时副车。皇帝日常服饰，戴有十二颗玉珠的皮弁，文官戴弁服，佩玉，五品以上官员发给犊车和通幰，三公和亲王在车上加装油络，武官戴平巾帻，穿裤褶，三品以上官员发给瓟槊。下至小吏，服色都有差别。不是平民不得穿戎服。戊戌日，设置都尉官。三月庚午日，皇帝车驾从江都出发。在此之前，太府少卿何稠、太府丞云定兴大肆修造仪仗，于是责令州县进献羽毛。百姓寻求捕捉，罗网遍布水陆，禽兽中能用作氅毦的，几乎被捕捉殆尽。到这时仪仗才完成。夏四月庚戌日，皇上从伊阙陈列法驾，备齐千乘万骑，进入东京。辛亥日，皇上登上端门，大赦天下，免除天下百姓当年的租税。癸丑日，任命冀州刺史杨文思为民部尚书。五月甲寅日，金紫光禄大夫、兵部尚书李通因事被免职。乙卯日，下诏说：“表彰先哲，设立祭祀，是用来优待礼遇贤能，显扬他们留下的恩泽。朕永远借鉴前代贤人，向往名德，何尝不感叹九原，怀念千古。自古以来贤人君子，能够树立声名德行、辅佐世道匡正时局、广施利益建立殊功、对人民有益的人，都应该营建祠庙，按时祭祀。坟墓所在地，不得侵犯践踏。有关部门酌情制定条例，符合朕的心意。”六月壬子日，任命尚书令、太子太师杨素为司徒。进封豫章王杨暕为齐王。秋七月癸丑日，任命卫尉卿卫玄为工部尚书。庚申日，规定百官不得按任职年限升级，必须有德行、才能、功绩显著的人才能提升。壬戌日，提升藩邸旧臣鲜于罗等二十七人，官爵各有差别。甲戌日，皇太子杨昭去世。乙亥日，上柱国、司徒、楚国公杨素去世。八月辛卯日，封皇孙杨倓为燕王，杨侗为越王，杨侑为代王。九月乙丑日，立秦孝王杨俊之子杨浩为秦王。冬十月戊子日，任命灵州刺史段文振为兵部尚书。十二月庚寅日，下诏说：“前代帝王，顺应时势创立基业，统治人民建立国家，礼制上尊崇南面之位。但历运推移，年代久远，坟墓残毁，樵夫牧童竞相前往，墓地湮没荒芜，封土树木无法辨认。说到沦灭，心中悲伤。自古以来帝王陵墓，可配给附近十户人家，免除他们的杂役，用来负责守护。”

三年春正月癸亥日，敕令并州叛逆党徒中已经流配而逃亡的，在所捕获的地方，立即斩决。丙子日，长星横贯天空，从东壁星出现，二十天才停止。这个月，武阳郡上报说，黄河水变清。二月己丑日，彗星出现在奎宿，扫过文昌星，经过大陵、五车、北河星，进入太微垣，扫过帝座星，前后一百多天才停止。三月辛亥日，车驾返回京师。壬子日，任命大将军姚辩为左屯卫将军。癸丑日，派遣羽骑尉朱宽出使流求国。乙卯日，河间王杨弘去世。夏四月庚辰日，下诏说：“古代帝王观察风俗，都是为了忧心勤劳万民，安定边远地区。自从蕃夷归附，没有来得及亲自安抚，山东经历动乱，需要加以抚恤。现在想要安抚河北，巡视赵、魏地区。有关部门依照规定执行。”甲申日，颁布律令，大赦天下，关内免除赋役三年。壬辰日，改州为郡。改度量衡，都依照古代标准。改上柱国以下官职为大夫。甲午日，下诏说：

天下的重任，不是独裁所能安定的，帝王的功业，岂是一个人的谋略。自古明君贤后，治理政事安邦定国，何尝不选拔贤能，收揽隐逸。周朝称多士，汉朝号得人，朕常想念前代的风范，心中充满钦佩和期待。朕每天早起背靠屏风，头戴冕旒等待天亮，伸颈盼望山野中的贤才，安置在朝廷的官位上，希望与众多英才共同成就各项政务。然而汇聚贤才的茅草寂寞无人，垂钓的隐士很少到来，难道美玉韬光，没有遇到良工，或者像盘石一样心怀坚定，难以拔动？永远借鉴前代哲人，怅然兴叹！所有在位的人，好比手足，如果渡过大河，意义如同船桨。岂能保持这些宠禄，隐瞒你所知道的，优游度日，这很不对。祁大夫举荐善人，良史认为最公正，臧文仲埋没贤才，孔夫子讥讽他窃居官位。查考往古，不是没有褒贬，应当考虑进献善言，用来匡助朕的寡薄。孝悌闻名，是人伦的根本，德行敦厚，是立身的基础。有的人节义可称，有的人操守清白，可以激励贪婪，整饬风俗，有益于教化。刚强坚毅正直，执法不屈，学业优秀敏捷，文才美好出众，都是朝廷的栋梁，实乃宗庙的器皿。才能堪任将略，就提拔他来抵御外侮，体力骁勇强壮，就任命他为爪牙。至于有一技之长可取，也应该录用，各种善行都举荐，不因时代而抛弃。用这样的方法来求治，差不多不会远了。文武官员有职事的，五品以上，应该依照命令以十科荐举人才。有一项符合，不必求全责备。朕将不按常规对待，根据才能升迁提拔。现任职九品以上官员，不在举送之限。

丙申日，皇帝车驾北行巡视。丁酉日，任命刑部尚书宇文弼为礼部尚书。戊戌日，敕令百官不得践踏庄稼，如果必须开道为路，有关部门计算所收粮食，就用附近粮仓的粮食酬赏补偿，务必从优丰厚。己亥日，驻跸赤岸泽。用太牢祭祀已故太师李穆的墓。五月丁巳日，突厥启民可汗派遣儿子拓特勤来朝见。戊午日，征发河北十余郡的成年男子开凿太行山，到达并州，以通驰道。丙寅日，启民可汗派遣他哥哥的儿子毗黎伽特勤来朝见。辛未日，启民可汗派遣使者请求亲自入塞，奉迎皇帝车驾。皇上不允许。癸酉日，有彗星出现在文昌上将星附近，星星都摇动。六月辛巳日，在连谷打猎。丁亥日，下诏说：

追念孝享之礼，没有比这更崇高的德行了，兴建寝庙，是礼仪中最重要的。然而质与文随时代变化，增损因时不同，学术被坑焚毁灭，经典散失，典章湮没，庙堂制度，师说不同。所以世代数目多少，不能确定，连室异宫，也没有准定。朕得以奉祀祖宗，恭敬继承大业，永远思念严配之礼，想要隆重举行大典。于是咨询在职官员，广泛访问儒术。都认为高祖文皇帝承受上天明命，拥有华夏，拯救四海之众，革除百王的凋敝，恤狱缓刑，百姓都顺遂其性，轻徭薄赋，家家各安其业。开拓宇宙，统一车书。东渐西被，无不归服，南征北怨，都蒙受再生之德。驾驭毡毳乘风，历代没有到达的地方，辫发左衽，声教很少涉及，无不叩首关塞，顿颡朝庭。驿使不绝，书信无虚月，收兵停武，天下安然。祥瑞吉兆，内外福祉，伟大啊，无法用名称表述。朕又听说，德厚者流传广远，治理分明者礼仪繁缛。所以周文王、周武王，汉高祖、汉光武帝，他们的典章特别创立，谥号隆重，难道不是根据情理称述，就是崇尚显扬的意义吗？高祖文皇帝应该另外建立庙宇，以彰明巍巍之德，仍遵循月祭，以表达蒸蒸孝心。有关部门按时创选，务必符合典制。另外名位既然不同，礼仪也应有等级差别。天子七庙，事载前代经典，诸侯二昭，义有降等，所以以多为贵。王者的礼制，现在可以依照使用，传给后代子孙。

戊子日，驻跸榆林郡。丁酉日，启民可汗来朝见。己亥日，吐谷浑、高昌都派遣使者进贡方物。甲辰日，皇上登上北楼，在黄河观鱼，宴请百官。秋七月辛亥日，启民可汗上表请求改变服饰，穿戴中原的冠带。下诏允许启民赞拜时不称名，地位在诸侯王之上。甲寅日，皇上在郡城东设置大帐，帐下配备仪仗侍卫，树立旌旗，宴请启民及其部落三千五百人，演奏百戏之乐。赏赐启民及其部落各有差别。丙子日，杀光禄大夫贺若弼、礼部尚书宇文弼、太常卿高颎。尚书左仆射苏威因事被免职。征发成年男子一百多万修筑长城，西到榆林，东到紫河，十天完工，死亡十分之五六。八月壬午日，车驾从榆林出发。乙酉日，启民修饰庐帐，清扫道路，以等候皇帝车驾。皇帝驾临他的帐篷，启民举杯祝寿，宴请赏赐极为丰厚。皇上对高丽使者说：“回去告诉你的国王，应当早点来朝见。不然的话，我和启民将巡视你们的土地。”皇后也驾临义城公主的帐篷。己丑日，启民可汗返回其部落。癸巳日，进入楼烦关。壬寅日，驻跸太原。下诏营建晋阳宫。九月己未日，驻跸济源。驾临御史大夫张衡的宅第，宴饮极为欢乐。己巳日，到达东都。壬申日，任命齐王杨暕为河南尹、开府仪同三司。癸酉日，任命民部尚书杨文思为纳言。

四年春正月乙巳日，下诏征发河北各郡男女一百多万人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南达黄河，北通涿郡。庚戌日，百官在允武殿举行大射礼。丁卯日，赏赐城内居民每人米十石。壬申日，任命太府卿元寿为内史令，鸿胪卿杨玄感为礼部尚书。癸酉日，任命工部尚书卫玄为右候卫大将军，大理卿长孙炽为民部尚书。二月己卯日，派遣司朝谒者崔毅出使突厥处罗可汗，索取汗血马。三月辛酉日，任命将作大匠宇文恺为工部尚书。壬戌日，百济、倭国、赤土国、迦罗舍国都派遣使者进贡方物。乙丑日，皇帝车驾临幸五原，于是出塞巡视长城。丙寅日，派遣屯田主事常骏出使赤土国，送达罗刹。夏四月丙午日，将离石的汾源、临泉、雁门的秀容设置为楼烦郡。兴建汾阳宫。癸丑日，任命河内太守张定和为左屯卫大将军。乙卯日，下诏说：“突厥意利珍豆启民可汗率领部落，保卫依附关塞，遵奉朝廷教化，想要改变戎狄习俗，多次入朝进见，屡次陈请。认为毡墙毳幕，生活穷荒简陋，上栋下宇的房屋，愿意和内地一样。诚心恳切，朕很重视。应该在万寿戍设置城池建造房屋，其帷帐床褥等物，根据情况酌情供给，务必从优丰厚，符合朕的心意。”五月壬申日，蜀郡捕获三足乌，张掖捕获黑狐，各一只。秋七月辛巳日，征发成年男子二十多万修筑长城，从榆谷往东。乙未日，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在曼头、赤水击败吐谷浑。八月辛酉日，皇帝亲自祭祀恒山，河北道郡守全部聚集。大赦天下。皇帝车驾经过的郡县，免除一年租调。九月辛未日，征召天下驯鹰师全部聚集东京，到达的有一万多人。戊寅日，彗星出现在五车星，扫过文昌星，到房宿而消失。辛巳日，下诏免除修筑长城役夫一年的租赋。冬十月丙午日，下诏说：“先师孔子，圣德在身，生发天纵之资，效法文王武王的道。应运而生，蕴藏素王之道，而泰山颓坏的感叹，忽然超过千年，盛德之美，不存于百代。永远思念他的风范，应该给予优待尊崇。可以立孔子的后代为绍圣侯。有关部门寻求他的后裔，记录上报。”辛亥日，下诏说：“从前周王即位，首先分封唐虞的后代，汉帝继承历数，也封殷周的后代。都是为了褒扬树立先代，效法古代。朕继承大业，广泛寻求雅训，有一处弘益，就敬重好的典制。认为周朝兼有夏商，文质大备，汉朝拥有天下，车书统一，魏晋沿袭，流风余韵未远。都应该立后，以保存继绝的意义。有关部门可寻求他们的后裔，列名上报。”乙卯日，向天下颁布新的样式。

五年春正月丙子日，改东京为东都。癸未日，下诏天下均田。戊子日，皇帝从东都返回京师。

己丑日，下令民间使用的铁叉、搭钩、槊刃之类，全部禁止。太守每年秘密呈报属官的政绩。二月戊戌日，驻留阌乡。下诏祭祀古代帝王的陵墓以及开皇年间的功臣坟墓。庚子日，规定魏、周两朝的官员不得作为荫庇。辛丑日，赤土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戊申日，车驾到达京师。丙辰日，在武德殿宴请四百名耆老，赏赐各有等差。己未日，皇帝驾临崇德殿西院，神色忧伤不悦，环顾左右说：“这是先帝居住的地方，实在令人感怀，心中不安，应在此院西边另建一座殿堂。”壬戌日，规定父母可以随儿子赴任。三月己巳日，车驾西巡河右。庚午日，有关部门上奏：武功男子史永遵与堂兄弟同居。皇帝嘉奖他，赐予布帛一百段、米二百石，表彰其门庭。乙亥日，驾临扶风旧宅。夏四月己亥日，在陇西大规模狩猎。壬寅日，高昌、吐谷浑、伊吾一同派遣使者来朝见。乙巳日，驻留狄道，党项羌前来进贡地方特产。癸亥日，出临津关，渡过黄河，到达西平，陈列军队讲习武事。五月乙亥日，皇帝在拔延山大规模狩猎，长围周长达二千里。庚辰日，进入长宁谷。壬午日，翻越星岭。甲申日，在金山之上宴请群臣。丙戌日，梁浩亹御马过桥时桥毁坏，斩杀朝散大夫黄亘以及督役的九人。吐谷浑王率部众据守覆袁川，皇帝分别命令内史元寿南屯金山，兵部尚书段文振北屯雪山，太仆卿杨义臣东屯琵琶峡，将军张寿西屯泥岭，四面合围。吐谷浑主伏允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脱，派其名王假称伏允，据守车我真山。壬辰日，下诏右屯卫大将军张定和前往追捕。张定和挺身挑战，被贼军杀死。副将柳武建击破敌军，斩首数百级。甲午日，其仙头王被围困走投无路，率领男女十余万人前来投降。六月丁酉日，派遣左光禄大夫梁默、右翊卫将军李琼等追击吐谷浑主，都遭遇贼军战死。癸卯日，经过大斗拔谷，山路险峻狭窄，军队鱼贯而出。风雪冰雹昏暗，与随从官员失散，士兵冻死者过半。丙午日，驻留张掖。辛亥日，下诏各郡以“学业该通、才艺优洽；膂力骁壮、超绝等伦；在官勤奋、堪理政事；立性正直、不避强御”四科选拔人才。壬子日，高昌王麹伯雅来朝见，伊吾吐屯设等进献西域数千里土地。皇帝非常高兴。癸丑日，设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等四郡。丙辰日，皇帝驾临观风行殿，大举陈列文物，演奏九部乐，设置鱼龙曼延之戏，在殿上宴请高昌王、吐屯设，以示特别恩宠。陪列的蛮夷有三十余国。戊午日，大赦天下。开皇年间以来流放发配的人，全部释放回乡，晋阳逆党不在此例。陇右各郡，免除赋役一年；皇帝行经之处，免除赋役二年。秋七月丁卯日，在青海渚中设置马牧，以求龙种，没有效果而停止。九月癸未日，车驾进入长安。冬十月癸亥日，下诏说：“优待有德、尊重年高，记载于典训；尊奉事老、请教言论，意义彰显于学校。鬻熊为师，不凭筋力；方叔元老，能壮大谋略。朕长久稽考古道，以求达到至治，因此年老之人，再令收用，务必简化职务、优厚俸禄，不缺少药膳，希望他们卧而治事，期待其大有裨益。今年聚集的耆老，可在近郡安置。七十岁以上，疾病缠身不能任职者，即赐予布帛，送还本郡。其官至七品以上者，酌量供给粮食，以终其身。”十一月丙子日，车驾前往东都。

六年春正月癸亥朔日，早晨，有盗贼数十人，都穿着白色丧冠和素衣，手持香花，自称弥勒佛，从建国门进入。守门人都叩头。随即夺取卫士兵器，将要作乱。齐王杨暕遇上并将他们斩杀。于是京城大搜捕，牵连获罪的有一千多家。丁丑日，在端门街举行角抵大戏，天下的奇技异艺全都聚集，整月才结束。皇帝多次微服前往观看。己丑日，倭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二月乙巳日，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州攻打流求，击破流求，献俘一万七千人，赏赐给百官。乙卯日，下诏说：“帝业草创，王业艰难，都依靠股肱之臣，同心同德，才能够拯救颓败的命运，承受帝位，然后论功行赏，开国承家，以山河为誓，传之不朽。近代丧乱，天下未统一，封爵妄加虚授，名实不符，经历长久，未能革除。皇运之初，百事开始，仍沿袭旧制，没有闲暇改革。如今天下交泰，文轨相同，应当遵循先代典制，永垂大训。从今以后，只有有功勋者才能赐予封爵，并令子孙承袭。”丙辰日，改封安德王杨雄为观王，河间王之子杨庆为郇王。庚申日，征召魏、齐、周、陈四朝的乐人，全部归入太常。三月癸亥日，前往江都宫。甲子日，任命鸿胪卿史祥为左骁卫大将军。夏四月丁未日，宴请江淮以南的父老，赏赐各有等差。六月辛卯日，室韦、赤土一同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壬辰日，雁门贼帅尉文通聚集部众三千人，据守莫壁谷。派遣鹰扬杨伯泉击破贼军。甲寅日，规定江都太守的品级与京尹相同。冬十月壬申日，刑部尚书梁毗去世。壬子日，民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长孙炽去世。十二月己未日，左光禄大夫、吏部尚书牛弘去世。辛酉日，硃崖人王万昌起兵作乱，派遣陇西太守韩洪讨伐平定。

七年春正月壬寅日，左武卫大将军、光禄大夫、真定侯郭衍去世。二月己未日，皇帝登上钓台，亲临扬子津，大宴百官，赏赐各有等差。庚申日，百济派遣使者朝贡。乙亥日，皇帝从江都乘坐龙舟进入通济渠，于是前往涿郡。壬午日，下诏说：“武有七德，首先在于安民；政有六本，兴起在于教义。高丽高元，丧失藩属之礼，将要问罪辽东，弘扬胜略。虽有讨伐别国之念，仍从事省视四方。如今前往涿郡，巡视安抚民俗。河北各郡以及山西、山东年九十岁以上者，授予太守官职；八十岁以上者授予县令。”三月丁亥日，右光禄大夫、左屯卫大将军姚辩去世。夏四月庚午日，到达涿郡的临朔宫。五月戊子日，任命武威太守樊子盖为民部尚书。秋，大水，山东、河南三十余郡被淹没，百姓相互卖身为奴婢。冬十月乙卯日，底柱山崩塌，堵塞黄河，河水倒流数十里。戊午日，任命东平太守吐万绪为左屯卫大将军。十二月己未日，西面突厥处罗多利可汗来朝见。皇帝非常高兴，用特殊礼节接待。当时辽东的战士以及运送粮饷的人在道路上拥挤堵塞，昼夜不绝，苦于劳役的人开始成为群盗。甲子日，敕令都尉、鹰扬与郡县相互配合追捕，随即抓获即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