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达奚长儒

达奚长儒

达奚长儒，字富仁，代地人。祖父达奚俟，曾任北魏定州刺史。父亲达奚庆，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长儒年少时就有节操，胆量过人。十五岁时继承爵位乐安公。西魏大统年间，从奉车都尉起家。北周太祖引荐他为亲信，因他质朴正直、恭敬勤勉，被授予大都督。多次立有战功，被任命为辅国将军，多次升迁为使持节、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平定蜀地的战役中，他常担任先锋，攻城野战，所向无敌。被授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加封邑三百户。天和年间，任渭南郡守，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升任上开府，进爵为成安郡公，食邑一千二百户，另封一个儿子为县公。宣政元年，被授予左前军勇猛中大夫。后来与乌丸轨在吕梁包围陈将吴明彻，陈派骁将刘景率领七千精兵来声援，乌丸轨命令长儒迎击。长儒于是取来数百个车轮，系上大石头，沉入清水，车毂相连排列，等待刘景军队。刘景到来，船舰被车轮阻碍无法前进，长儒就派出奇兵，水陆同时进攻，大败敌军，俘虏数千人。等到俘获吴明彻，因功进位大将军。不久被授予行军总管，北巡沙漠边塞，突然与敌人相遇，交战，大破敌军。高祖（杨坚）担任丞相时，王谦在蜀地起兵，沙氐上柱国杨永安煽动利、兴、武、文、沙、龙六州响应王谦，高祖下诏命长儒击败他们。王谦的两个儿子从京师逃跑投奔其父，长儒一起将他们抓获斩杀。高祖受禅即位后，进位上大将军，封蕲春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

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与其弟叶护及潘那可汗共十余万人，向南侵掠，高祖下诏以长儒为行军总管，率军二千迎击。在周地相遇，众寡悬殊，军中非常恐惧，长儒意气激昂，神色更加刚烈。被敌军冲击，队伍散开后又重新聚合，边战边走，转战三日，各种兵器都用尽了，士卒用拳头砸击敌人，手都露出骨头，杀伤敌军数以万计，敌人士气逐渐受挫，于是解围而去。长儒身受五处创伤，其中两处穿透身体；他的战士死伤者达十分之八九。突厥本想大肆劫掠秦、陇一带，遇到长儒后，士兵都奋力作战，敌军士气大沮，第二天，在交战处焚烧尸体痛哭而去。高祖下诏说：“突厥猖狂，竟敢侵犯边塞，如犬羊般的部众，遍布山原。而长儒受任北部边疆，抵御寇贼，所部兵力，比敌人少近百倍，昼夜不息，四面抗敌，共十四次交战，所向披靡。凶徒被杀戮，多半没有返回，在兵刃下余生的，也亡魂逃窜。若非英威奋发，奉国情深，抚驭有方，士卒效命，怎能以少胜多，如此伟绩？追念功勋，应当加崇名位，可授上柱国，其余功勋转授一子。其战死将士，皆追赠官阶三级，子孙继承。”

同年，授宁州刺史，不久调任鄜州刺史，因母亲去世离职。长儒生性至孝，滴水不进五日，哀伤过度，几乎危及生命，天子嘉叹。服丧期满起复为夏州总管三州六镇都将事，匈奴畏惮他，不敢窥视边塞。因病免职。又任襄州总管，在职二年，转兰州总管。高祖派凉州总管独孤罗、原州总管元褒、灵州总管贺若谊等发兵防备胡人，都受长儒节制。长儒率众出祁连山北，西至蒲类海，没有遇到敌人而还。又转任荆州总管三十六州诸军事，高祖对他说：“江陵是要害之地，是国家南门，如今委托给你，我没有忧虑了。”一年多后，在官任上去世。谥号威。儿子达奚暠，大业年间，官至太仆少卿。

○贺娄子干

贺娄子干，字万寿，本是代地人。随北魏南迁，世代居住在关右。祖父贺娄道成，曾任北魏侍中、太子太傅。父亲贺娄景贤，任右卫大将军。子干年少时就以骁勇武艺闻名。周武帝时，初任司水上士，被认为强干干练。多次升迁至小司水，因勤劳，封思安县子，不久授使持节、仪同大将军。大象初年，兼任军器监，不久授秦州刺史，进爵为伯。

等到尉迥作乱，子干与宇文司录跟随韦孝宽讨伐。遇贼军包围怀州，子干与宇文述等击败他们。高祖非常高兴，亲笔写信说：“逆贼尉迥，竟敢派遣蚁众，侵犯怀州。你受命讨伐，随机荡平，听闻后赞叹不已，难以言表。大丈夫富贵之时，正在今日，好好建功立名，以符合朝廷期望。”此后每次作战都率先登城，等到攻破邺城，与崔弘度追尉迥到楼上。进位上开府，封武川县公，食邑三千户，将思安县伯别封给儿子贺娄子皎。

开皇元年，进爵为巨鹿郡公。同年，吐谷浑侵犯凉州，子干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上柱国元谐攻打，功劳最突出，下诏褒奖。高祖担心边塞不安宁，就命子干镇守凉川。次年，突厥侵犯兰州，子干率众抵御，到达可洛峐山，与贼相遇。贼军众多，子干凭借河流扎营，贼军数日得不到水，人马非常疲惫，子干纵兵攻击，大破贼军。于是册封子干为上大将军，诏书说：“呜呼！敬听朕命。你器量宽明，志向坚强果断，担任武将职务，勤劳功绩有闻。往年凶丑未平，屡次惊扰边境，开拓疆土平定祸乱，很有功劳。因此推崇此赏典，加赐车服，前往敬受吧！恭敬接受荣册，不可不谨慎！”征召授营新都副监，不久拜工部尚书。同年，突厥又侵犯边塞，子干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窦荣定攻击。子干分路破贼，斩首千余级，高祖嘉奖，派通事舍人曹威带着嘉奖诏书慰劳勉励。子干请求入朝，下诏命他乘驿马前来谒见。吐谷浑又侵犯边境，西方多受其害，命子干讨伐。子干乘驿马到河西，征发五州兵力，进入吐谷浑国境劫掠，杀男女万余人，二十天返回。高祖因陇西屡次被侵掠，非常担忧。当地风俗不设村堡，敕令子干督促民众修筑堡垒，屯田积粮，以防不测。子干上书说：“近来凶寇侵扰，消灭他们的日期，不在早上就在晚上。恳请圣上考虑，不要挂怀。如今臣在此，观察时机行动，不能完全按诏令行事。况且陇西、河西，土地广阔百姓稀少，边境未宁，不能广泛开展耕种。近来见屯田之处，收获少而花费多，徒劳人力，最终还遭遇践踏破坏。远处疏远的屯田，请求全部废除。但陇右之民以畜牧为业，如果再到一起聚居，更加不得安宁。只可严格警戒瞭望，怎能聚集人口牲畜？请求在要道上，加强防守。只要镇戍连接，烽燧相望，民众即使散居，也必然认为无忧。”高祖听从。不久敌寇侵犯岷、洮二州，子干率兵前往，贼闻讯逃走。

高祖因子干熟悉边事，授榆关总管十镇诸军事。一年多后，拜云州刺史，敌寇非常畏惧他。数年后，突厥雍虞闾派使者请求投降，并进献羊马。下诏以子干为行军总管，出西北道接应。回朝后拜云州总管，将突厥所献的一百匹马、一千头羊赏赐给他，并下诏说：“自从你守卫北门，烽烟不起。突厥所献之物，就赐给你。”因母亲去世离职。朝廷因榆关是重镇，非子干不可，不久起复任职。十四年，因病在官任上去世，时年六十岁。高祖悲伤惋惜很久，赐赠缣千匹、米麦千斛，追赠怀、魏等四州刺史，谥号怀。儿子贺娄善柱继承，官至黔安太守。

子干哥哥贺娄诠，也有才能，官至银青光禄大夫、鄯纯深三州刺史、北地太守、东安郡公。

○史万岁

史万岁，京兆杜陵人。父亲史静，任北周沧州刺史。万岁年少时就英武，善于骑射，骁勇敏捷如飞。喜好读兵书，同时精于占候。十五岁时，正值北周与北齐在芒山交战，万岁当时跟随父亲进入军中，双方旗鼓相望，万岁命令左右赶快整理行装迅速离开。不久周军大败，他父亲因此认为他奇异。周武帝时，初任侍伯上士。到平定北齐的战役中，他父亲战死，万岁以忠臣之子授开府仪同三司，袭爵太平县公。

尉迥之乱时，万岁跟随梁士彦攻打。军队驻扎冯翊，见群雁飞来，万岁对梁士彦说：“请射飞行中第三只。”射出后，雁应弦而落，三军无不喜悦佩服。等到与尉迥军相遇，每次作战都率先登城。邺城之战，官军稍退，万岁对左右说：“事情紧急了，我应当击破他们。”于是驰马奋击，杀数十人，众人也齐心合力，官军于是振作。等到尉迥平定，因功拜上大将军。

尔朱勋因谋反被处死，万岁颇受牵连，被定罪除名，发配敦煌为戍卒。其戍主非常骁勇，常单人独骑深入突厥境内，掠取羊马，总能大胜而归。突厥无论人数多少没有敢抵挡的。那人很自负，多次辱骂万岁。万岁很忧虑，自称也有武艺。戍主试让他驰射，技艺高超，戍主笑着说：“小人物也可以。”万岁请求弓马，又掠入突厥境内，大获六畜而归。戍主才善待他，常与他同行，每次深入突厥数百里，威震北夷。窦荣定攻打突厥时，万岁到军门请求效力。荣定多次听说他的名声，见面后非常高兴。于是派人告诉突厥说：“士卒有什么罪过，让他们拼杀，只应各派一名壮士决胜负。”突厥同意，于是派一名骑兵挑战。荣定派万岁出战，万岁驰马斩其首而回。突厥大惊，不敢再战，于是率军退去。因此拜上仪同，兼车骑将军。平定陈的战役中，又因功加上开府。

等到高智慧等人在江南作乱时，（史万岁）以行军总管的身份跟随杨素攻打他们。史万岁率领两千士兵，从东阳走小路前进，翻山越海，攻陷的溪洞数不胜数。前后经历七百多场战斗，转战一千多里，与后方失去联系一百天，远近的人都以为史万岁已经阵亡。史万岁因为水陆交通断绝，信使无法通行，就把信放进竹筒里，让它漂在水上。打水的人得到了竹筒，把它报告给杨素。杨素非常高兴，上奏了这件事。高祖感叹，赏赐他家十万钱，回来后任命他为左领军将军。

在这之前，南宁的夷人爨来投降，被任命为昆州刺史，不久后又反叛。朝廷于是任命史万岁为行军总管，率军攻打他们。从蜻蛉川进入，经过弄冻，驻扎在小勃弄、大勃弄，到达南中。贼人前后占据险要地势，但史万岁都击破了他们。行军几百里，看到诸葛亮的纪功碑，碑的背面刻着：“万岁之后，胜过我的会从这里经过。”史万岁命令随从把碑推倒然后继续前进。渡过西二河，进入渠滥川，行军一千多里，攻破他们三十多个部落，俘虏男女两万多人。各部夷人大为恐惧，派使者请求投降，进献直径一寸的明珠。于是刻石碑颂扬隋朝的恩德。史万岁派使者快速上奏，请求带（爨玩）入朝，皇帝下诏同意了。但爨玩暗怀二心，不想进京，就用金银财宝贿赂史万岁，史万岁于是放了爨玩自己回去了。蜀王当时在益州，知道史万岁接受了贿赂，派使者要去追查。史万岁听说后把得到的金银财宝全部沉入江中，使者搜查一无所获。史万岁因功升任柱国。晋王杨广虚心敬重他，用朋友之礼相待。皇上知道晋王与他交好，命令史万岁督管晋王府的军事。第二年，爨玩再次反叛，蜀王杨秀上奏说史万岁接受贿赂放走贼人，导致边患发生，没有大臣的节操。皇帝下令彻底追查此事，事实都被查实，按罪应当处死。皇帝责备他说：“你收受金银放走贼人，使将士们再次劳苦。我想到将士们暴露在外，睡不安稳，吃饭不香，你难道是国家的忠臣吗？”史万岁说：“我留下爨玩，是担心他的州里有变乱，留下他来镇守安抚。我回到泸水时，诏书才到，因此没有带他入朝，我确实没有接受贿赂。”皇帝认为史万岁心怀欺瞒，非常愤怒地说：“我把你当成好人，为什么官高禄重之后，反而成了国家的盗贼？”回头对有关部门说：“明天将他斩首。”史万岁害怕了，于是认罪，磕头请求饶命。左仆射高颎、左卫大将军元旻等人进言说：“史万岁雄才大略过人，每次行军用兵之处，没有不身先士卒的，尤其善于安抚统御，将士们都乐意为他效力，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不能超过他。”皇帝的怒气稍稍缓解，于是将他削职为民。过了一年多，又恢复了他的官爵。不久任命为河州刺史，又兼任行军总管以防备胡人。

开皇末年，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塞，皇帝命令晋王杨广和杨素从灵武道出兵，汉王杨谅和史万岁从马邑道出兵。史万岁率领柱国张定和、大将军李药王、杨义臣等人出塞，到达大斤山，与敌人相遇。达头派使者问道：“隋朝的将领是谁？”侦察骑兵报告说：“是史万岁。”突厥又问道：“莫非是敦煌的守边士兵吗？”侦察骑兵说：“是的。”达头听了，害怕地率军退去。史万岁飞马追击一百多里才追上，大败敌军，斩首几千级，追击逃敌进入沙漠几百里，敌人逃走后返回。杨素嫉妒他的功劳，于是诬陷史万岁说：“突厥本来是来投降的，最初不是来入侵，只是在塞上放牧罢了。”于是压下他的功劳没有上报。史万岁多次上表陈述情况，皇帝没有醒悟。正好皇帝从仁寿宫刚回到京城，废黜皇太子，彻底追查东宫的同党。皇帝问史万岁在哪里，史万岁实际上在朝堂上，杨素看到皇帝正在发怒，于是说：“史万岁去拜见东宫太子了。”以此来激怒皇帝。皇帝认为确实如此，下令召见史万岁。当时史万岁部下将士在朝中喊冤的有几百人，史万岁对他们说：“我今天替你们向皇帝尽力陈说，事情应当会有结果。”见到皇帝后，史万岁说将士们有功，却被朝廷压制，言辞激愤严厉，触怒了皇帝。皇帝非常愤怒，命令左右侍卫当场将他打死。不久后又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于是下诏列举史万岁的罪状说：“柱国、太平公史万岁，被提拔任用，常常总揽军机。以前因为南宁叛乱，命令他出兵征讨。而昆州刺史爨玩包藏叛逆之心，给百姓带来祸患。我反复下过敕令，让他带爨玩入朝。史万岁却收受大量金银，违抗敕令让爨玩留下，导致爨玩不久后又反叛，更劳师动众，才得以平定。有关部门核查，罪行应处极刑，我原谅他的过错念及他的功劳，饶恕他的性命，时隔不久，就又恢复了他的原官。近来又总领军队，进讨外族。突厥达头可汗率领凶恶部众，想要对抗，但看到我军军威，便立即退逃，兵不血刃，贼众瓦解。这样报捷，是国家的大喜事，我想成全他的功勋，再加赏赐。但史万岁和张定和上报战功时，却心怀奸诈，假称与敌军交战，不据实陈述，心怀反复之计，玩弄国家法令。如果竭诚尽节、心无虚假的人，才是良将，至于像史万岁这样心怀欺诈、邀功请赏的人，就是国家的盗贼，国法难以亏损，不能再饶恕。”死的那天，天下士人百姓听说的，无论认识不认识，没有人不感到冤枉惋惜。

史万岁担任将领，不整治营伍，让士兵各自随其所安，没有夜间警戒的防备，敌人也不敢侵犯。临阵对敌，随机应变，被称为良将。他有个儿子叫史怀义。

刘方，是京兆长安人。性情刚毅果断，有胆量气概。在北周担任承御上士，不久因战功被授予上仪同。高祖担任丞相时，刘方跟随韦孝宽在相州打败尉迥，因功加授开府，赐爵河阴县侯，食邑八百户。高祖受禅后，进爵为公。开皇三年，跟随卫王杨爽在白道打败突厥，升任大将军。此后历任甘州、瓜州刺史，尚未知名。仁寿年间，正逢交州俚人李佛子作乱，占据越王故城，派他兄长的儿子李大权占据龙编城，他的别帅李普鼎占据乌延城。左仆射杨素说刘方有将帅的谋略，皇帝于是下诏任命刘方为交州道行军总管，以度支侍郎敬德亮为长史，统领二十七营前进。刘方法令严肃，军容整齐，有违犯禁令的，立即斩首。但他仁爱士卒，有患病的人，亲自慰问抚养。长史敬德亮随军到达尹州，病重，不能前进，留在州馆。分别的时候，刘方哀怜他病危，流泪哽咽，感动了路人。他的威严和仁惠如此，评论者称为良将。到达都隆岭，遇到贼人两千多人来侵犯官军，刘方派营主宋纂、何贵、严愿等人击败了他们。进兵逼近李佛子，先派人晓谕祸福，李佛子害怕而投降，被送到京师。那些桀骜不驯的，担心日后作乱，都被斩首。

不久被授予欢州道行军总管，以尚书右丞李纲为司马，经营策划林邑。刘方派钦州刺史宁长真、欢州刺史李晕、上开府秦雄率步兵骑兵从越常出发，刘方亲自率领大将军张愻、司马李纲的水军奔赴比景。高祖驾崩，炀帝即位，大业元年正月，军队到达海口。林邑王梵志派兵据守险要，刘方击退他们。军队驻扎在阇黎江，贼人占据南岸立起栅栏，刘方大张旗帜，敲击金鼓，贼人害怕而溃散。渡江后，行军三十里，贼人骑着大象，从四面涌来。刘方用弩箭射象，大象受伤，返回践踏他们自己的军阵，朝廷军队奋力战斗，贼人逃奔回栅栏，于是攻破栅栏，俘获斩杀数以万计。于是渡过区粟，经过六里，前后遇到贼人，每次战斗必定擒获。前进到大缘江，贼人据守险要设立栅栏，又击破他们。经过马援铜柱，向南行军八天，到达他们的国都。林邑王梵志弃城逃往海上，缴获了他们的宗庙中的金人，污损了他们的宫室，刻石纪功而返回。士兵脚肿，死亡的有十分之四五。刘方在路上患病去世，皇帝非常伤痛惋惜，于是下诏说：“刘方恭敬地秉承朝廷谋略，恭行上天讨伐，饮水前进，视险如夷。摧锋直指，出其不意，鲸鲵全部歼灭，巢穴全部倾覆，不劳二次征伐，肃清海外。献身王事，忠诚功绩可嘉，可追赠上柱国、卢国公。”儿子刘通仁继承爵位。

开皇年间，有冯昱、王璟、李充、杨武通、陈永贵、房兆，都担任边将，在当时很有名。冯昱、王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冯昱多权谋韬略，有武艺。高祖刚担任丞相时，以行军总管的身份与王谊、李威等人征讨叛乱的蛮人，平定了他们，被授予柱国。开皇初年，又以行军总管的身份驻守乙弗泊以防备胡人。突厥几万骑兵来突袭，冯昱力战多日，众寡不敌，最终被敌军打败，损失几千人，但杀死的敌人也超过己方损失。此后守备边境多年，每次战斗常常大胜。他勇敢善射，高祖认为他有将帅之才，常常以行军总管的身份驻兵江北，抵御陈朝的入侵。多次立有战功，被陈朝人忌惮。伐陈战役，以及高智慧反叛时，进攻讨伐都有特殊功绩。官至柱国、白水郡公。李充，是陇西成纪人。年轻时慷慨，有英武谋略。开皇年间，多次以行军总管的身份攻击突厥有功，官至上柱国、武阳郡公、被任命为朔州总管，很有威名，被敌人忌惮。后来有人诬告他谋反，被召回京师，皇帝谴责他。李充性情一向刚烈，于是忧愤而死。杨武通，是弘农华阴人，性情果敢刚烈，善于骑马射箭。多次以行军总管的身份征讨西南夷，每次有功，封白水郡公，被授予左武卫大将军。当时党项羌多次成为边患，朝廷因为他有威名，历任岷州、兰州总管以镇守。后来与周法尚讨伐嘉州叛乱的獠人，周法尚的军队开始不利，杨武通率领几千人，被贼人截断了归路。杨武通于是包裹马脚挂起战车，出其不意，连续作战击败敌人。贼人知道他是孤军无援，全族出动。杨武通转战几百里，被贼人阻挡，四面道路断绝。杨武通轻骑接战，掉下马来，被贼人抓住，杀死后吃掉了。陈永贵，是陇右胡人，本姓白氏，因勇猛刚烈闻名。高祖非常亲近喜爱他，多次以行军总管的身份镇守边境，每次作战必定单人匹马冲锋陷阵。官至柱国、兰州和利州总管，封北陈郡公。房兆，是代地人，本姓屋引氏，刚毅有武略。多次以行军总管的身份攻击胡人，因功官至柱国、徐州总管。史书上缺失了他们的事迹。

史臣说：达奚长儒等人从小从军，都有骁勇雄杰的谋略；统率军队，各自擅长抵御外侮的功劳。达奚长儒以步兵两千抵抗十万敌军，军队覆灭箭矢用尽，勇气更加高昂，壮烈啊！段文振（子干）向西渡过青海，向北到达玄塞，胡人夷人畏惧，烽火警报不响，也有值得称道之处。史万岁确实怀有智勇，善于安抚士卒，人人都愿意为他效死，军队不疲劳。向北抵御匈奴，向南平定夷人獠人，兵锋所指，威震绝域。论功凭气，触犯权贵，偏听生奸，死非其罪，人们都痛惜，有李广的风范。刘方号令无私，治军严肃，攻克林邑，于是肃清南海，境外百蛮，没有不服的。所有这些将领，志向节烈过人，在外担当统帅重任，在内受到心腹寄托，即使马援的威名远播南疆，赵充国的声威震动西羌，论事论功，也各是一时的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