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杜彦等

杜彦

杜彦是云中人。父亲杜迁，在葛荣之乱时，将家迁到幽州。杜彦性格勇敢果决，善于骑马射箭。在北周做官，初任左侍上士，后来跟随柱国陆通在土州进攻陈朝将领吴明彻，击败了他。又进攻叛乱的蛮族，攻克仓塠、白杨两座栅寨，并斩杀了他们的首领。进而平定郢州贼帅樊志，凭借战功被授予大都督。不久升任仪同，治理隆山郡事务。第二年，被任命为陇州刺史，赐爵永安县伯。高祖担任丞相时，他跟随韦孝宽在相州进攻尉迥，每次作战都有功劳，被赏赐物品三千段，奴婢三十人。晋升为上开府，改封为襄武县侯，被任命为魏郡太守。开皇初年，被授予丹州刺史，进爵为公。六年后，被征召为左武卫将军。平定陈朝的战役中，以行军总管的身份与新义公韩擒虎相继进军。军队到达南陵，敌军屯驻据守江岸，杜彦派遣仪同樊子盖率领精兵攻破他们的栅寨，缴获船只六百余艘。渡过长江，进攻南陵城，攻克了它，擒获守将许翼。进军到新林，与韩擒虎会合。等到陈朝平定，被赏赐物品五千段，粮食六千石，晋升为柱国，赐给其子杜宝安爵位昌阳县公。高智慧等人作乱时，他又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讨伐，另外解除了江州的围困。高智慧的余党往往聚集屯守，盘踞在溪洞中，杜彦水陆并进，攻打锦山、阳父、若、石壁四个山洞，全部平定，并斩杀了他们的首领。贼人李陀率领数千人，占据彭山，杜彦袭击并击败了他们，斩杀李陀，将他的首级传送朝廷。又进攻徐州、宜丰两个山洞，全部平定。被赏赐奴婢一百余人。被任命为洪州总管，很有治理的名声。

一年多后，云州总管贺娄子干去世，皇上哀悼惋惜了很久，于是对侍臣说：“榆林是国家的重要镇戍，哪里能得到贺娄子干这样的人呢？”几天后，皇上说：“我想能够镇守榆林的人，没有比杜彦更合适的。”于是征召任命他为云州总管。突厥前来侵扰，杜彦总是擒获斩杀他们，北夷畏惧，胡人的马匹不敢到边塞来。几年后，朝廷又追记他以前的功劳，赐给他儿子杜宝虔的爵位为承县公。开皇十八年，辽东之役，他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汉王杨谅到达营州。皇上因为杜彦熟悉军事，命令他总管五十营的事务。回来后，被任命为朔州总管。突厥再次侵犯云州，皇上命令杨素击退他们，此后仍然担心成为边患，因为杜彦向来被突厥所畏惧，又任命他为云州总管。不久，因病被征召回京，去世，时年六十岁。他的儿子杜宝虔，在大业末年，担任文城郡丞。

高劢

高劢，字敬德，是渤海蓚县人，北齐太尉、清河王高岳的儿子。自幼聪明敏捷，风度仪容美好，以仁爱孝顺闻名，被齐显祖所喜爱。七岁时，承袭爵位为清河王。十四岁任青州刺史，历任右卫将军、领军大将军、祠部尚书、开府仪同三司，改封为乐安王。性格刚强正直，有才干，很被当时的人所推重。斛律明月一向敬重他，每次有征伐，就招引他作为副手。升任侍中、尚书右仆射。等到后主被周军击败，高劢侍奉太后回到邺城。当时宦官放纵，仪同苟子溢尤其受到宠幸，高劢要将他斩首示众。太后来救，才释放了他。刘文殊私下对高劢说：“苟子溢之流，言语能决定祸福，怎么能这样！”高劢挽起衣袖说：“如今西边的敌寇日益侵犯，朝廷显贵大多叛变，正是由于这些人弄权，导致士大夫离心。如果今天能杀了他，明天我受诛，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刘文殊很惭愧。到了邺城后，高劢劝后主：“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全部安置在三台之上，然后威胁他们说：‘如果战斗不胜，就烧掉他们。’这些人爱惜妻子儿女，必定会拼死作战，可以击败敌人。”后主不听从，于是放弃邺城向东逃遁。高劢常常殿后，被周军俘获。周武帝见到他，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于是询问齐国灭亡的原因。高劢说话时流泪，悲痛不能自已，武帝也为之动容。授予他开府仪同三司。

高祖担任丞相时，对高劢说：“齐国之所以灭亡，是由于任用邪佞之人。你父子忠良，在邻境闻名，应该好好自爱。”高劢再拜谢恩说：“我是亡齐的末属，世代承受恩荣，不能扶危定倾，以致国家覆灭。既然承蒙宽恕，已经是恩幸很多了，何况又滥竽充数获取名位，招致官谤。”高祖很器重他，让高劢代理扬州事务。后来被任命为楚州刺史，百姓安居乐业。在此之前，城北有伍子胥庙，当地风俗敬鬼神。祈祷的人一定要用牛和酒，以至于破产。高劢感叹说：“伍子胥是贤人，怎么能损害百姓呢？”于是告诫部属，从此就停止了，百姓依赖他。

开皇七年，转任光州刺史，呈上攻取陈朝的五个策略，又上表说：“我听说铲除凶暴，是王者的盛大功业；攻取乱国欺侮亡国，是前代贤人的美好训诫。因此苗民违命，于是兴起两阶之舞；有扈不服从，最终召集六师讨伐。这都是为了安宁天下，匡正救助众生。自从过去晋朝失去控制，天纲断绝，群凶于是蜂起，三方因而鼎立。陈朝乘着那个时机，从卑微中崛起，陈蒨、陈顼放纵他们的长蛇，窃据吴会地区；陈叔宝肆意昏虐，毒害遍及金陵。近年来，荒悖更加严重。母鸡司晨，亲近奸邪之人，尚方的役徒，积尸数以千计，疆场防守，长期戍守三年。有时微服出行暴露身份，沉湎于王侯的宅第；有时奔驰骏马，颠倒在康庄大道上。有功不赏，无罪被杀，烽燧日日警报，却不以为忧虑，沉溺淫靡，不知限度。上天厌恶乱德，妖异实际上由人兴起，有时空巷中时有大声，有时路上共传鬼怪，有时剖开人肝来祭祀天狗，有时自己舍身来压服妖讹。民神怨愤，灾异不断出现，天时人事，昭然可知。我以庸才，辱蒙朝廷寄任，多次担任藩镇职务，与敌境相邻，接近仇敌，知道他们的动静，上天讨伐有罪，这正是时机。如果战车雷动，戈船电驰，我虽愚钝惊怯，请让我效犬马之劳。”高祖看了表章赞赏他，用优诏答复。等到大举伐陈，以高劢为行军总管，跟随宜阳公王世积攻下陈朝的江州。凭借功劳被授予上开府，赏赐物品三千段。

陇右各羌族多次作乱，朝廷因为高劢有威名，任命他为洮州刺史。他到任后大力推行威德，百姓和夷人喜悦归附，那些山谷间的生羌相继到府署拜见，前后到来的有数千户。豪强奸猾之徒销声匿迹，路不拾遗，在职几年，被称为治理有方。后来遇上吐谷浑来侵犯，高劢患病不能抵抗，贼人于是大掠而去。御史弹劾高劢损失户口，又说他接受羌人的馈赠，最终因此被免官。后来在家中去世，时年五十六岁。他的儿子高士廉，最为知名。

尔朱敞

尔朱敞，字乾罗，是秀容契胡人，尔朱荣的同族子侄。父亲尔朱彦伯，官至司徒、博陵王。齐神武帝在韩陵大捷后，诛杀所有尔朱氏家族，尔朱敞年幼，随母亲在宫中养育。到十二岁时，从墙洞逃出，来到大街上，看见一群儿童在游戏，尔朱敞脱下自己穿的绮罗金翠衣服，换了衣服逃走。追捕的骑兵不久赶到，起初不认识尔朱敞，便抓住了穿绮衣的儿童。等到追问知道不是，天色已晚，因此得以逃脱。于是进入一个村庄，看见长孙氏老妇坐在胡床上。尔朱敞再三跪拜哀求，长孙氏怜悯他，把他藏在夹壁中。三年后，悬赏搜捕更加紧急，踪迹将要查到，长孙氏说：“事情紧急了，不能久留。”资助他并打发他离开。于是假装道士，改换姓名，隐居嵩山，稍微涉猎经史。几年之间，人们很觉得他奇异。曾经独自坐在岩石下，流泪叹息说：“我难道就这样终老于此吗？伍子胥又算什么人呢！”于是微服从小路西行，归附北周。周太祖见到他以礼相待，任命他为大都督、行台郎中，封灵寿县伯，食邑一千五百户。升任通直散骑常侍，转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为侯。保定年间，升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天和年间，增加食邑五百户，历任信、临、熊、潼四州刺史，进爵为公。武帝东征，他上表请求随从，被允许。攻城陷阵，所向披靡，晋升为上开府。被任命为南光州刺史，入朝为护军大将军。一年多后，转任胶州刺史。于是将长孙氏和弟弟接到家中，优厚地供养。高祖受禅，改封为边城郡公。黔安的蛮族叛乱，命令尔朱敞讨伐平定。军队返回，被任命为金州总管。不久转任徐州总管。在职数年，被称为明察整肃，百姓和官吏都畏惧他。后来因为年老，上表请求退休，被赏赐二马轺车，回到河内，在家中去世，时年七十二岁。他的儿子尔朱最继承爵位。

周摇

周摇，字世安，他的祖先与后魏同源，起初是普乃氏，等到居住在洛阳，改为周氏。曾祖周拔拔，祖父周右六肱，都是北平王。父亲周恕延，历任行台仆射、南荆州总管。周摇年少时刚强果敢，有武艺，性格谨慎厚道，举动遵守法度。在北魏做官，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周闵帝受禅，赐姓车非氏，封金水郡公。历任凤、楚二州刺史，官吏百姓安定。跟随武帝平定北齐，每次作战有功，破格授予柱国，进封夔国公。不久，被任命为晋州总管。当时高祖为定州总管，文献皇后从京城前往高祖处，路经周摇的治所，周摇接待的礼仪很简薄。之后告诉皇后说：“官署仓库财物很多，限于法令不敢随意耗费。而且王臣不能徇私。”他就是这样质朴正直。高祖因为他遵奉法令，常常嘉奖他。等到担任丞相，改封为济北郡公，不久被任命为豫州总管。高祖受禅，恢复姓周氏。开皇初年，突厥侵犯边境，燕、蓟多受其害，前任总管李崇被突厥所杀，皇上思考镇守的人选，临朝说：“没有人能超过周摇。”任命他为幽州总管六州五十镇诸军事。周摇修缮边塞，谨慎侦察，边境百姓得以安宁。六年后，调任寿州总管。起初，因为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召见他。引见后，皇上慰劳他说：“您积累功德仁行，历任三代，能保全富贵，享有高寿，很值得称善。”赐给坐褥，让他回家。一年多后，在家中去世，谥号为恭，时年八十四岁。

独孤楷

独孤楷，字修则，不知是何地人，本姓李氏。父亲李屯，跟随齐神武帝与周军在沙苑作战，齐军战败，因而被柱国独孤信擒获，编入士兵行列，在独孤信家供役使，逐渐得到亲近，于是被赐姓独孤氏。独孤楷年少时谨慎厚道，善于舞弄马槊，担任宇文护的执刀卫士，多次升迁至车骑将军。此后多次随从征伐，被赐爵广阿县公，食邑一千户，被授予右侍下大夫。北周末年，跟随韦孝宽平定淮南，凭借功劳赐给他儿子独孤景云的爵位为西河县公。高祖担任丞相时，晋升授予开府，常常督率亲信兵士。等到受禅，被任命为右监门将军，进封汝阳郡公。几年后，升任右卫将军。仁寿初年，出京担任原州总管。当时蜀王杨秀镇守益州，皇上征召他，他犹豫未出发。朝廷担心杨秀生变，任命独孤楷为益州总管，乘驿马急速前往替代他。杨秀果然有异志，独孤楷反复劝谕很久，杨秀才上路。独孤楷察觉杨秀有后悔的神色，于是勒兵戒备。杨秀到达兴乐，距离益州四十余里，准备反过来袭击独孤楷，秘密命令左右侦察他的举动，知道独孤楷不可侵犯而停止。独孤楷在益州，很有仁惠的政绩，蜀中父老至今称赞他。炀帝即位，转任并州总管。患病失明，上表请求退休。皇帝说：“您是前朝旧臣，历任两代，高风素望，可以躺着镇守，不必亲自处理公文。”派他的长子独孤凌云监视省察郡中事务。他就是如此被器重。几年后，转任长平太守，未到任就去世了。谥号为恭。他的儿子独孤凌云、独孤平云、独孤彦云，都很有名。独孤楷的弟弟独孤盛，见《诚节传》。

乞伏慧，字令和，是马邑的鲜卑人。祖父乞伏周，是北魏的银青光禄大夫；父亲乞伏纂，是金紫光禄大夫，都担任第一领民酋长。乞伏慧年轻时慷慨有气节，擅长骑马射箭，喜欢鹰犬。齐文襄帝时，担任行台左丞，加授荡寇将军，多次升迁至右卫将军、太仆卿，从永宁县公改封为宜民郡王。他的兄长乞伏贵和也因军功封王，一家两王，被称为显贵。周武帝平定北齐后，授任他为使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任命为佽飞右旅下大夫，转任熊渠中大夫。高祖（杨坚）担任丞相时，他跟随韦孝宽在武陟进攻尉惇，所向披靡，被授予大将军，赏赐物品八百段。平定尉迥后，升任柱国，赐爵西河郡公，食邑三千户，赏赐物品二千三百段。他请求将官爵让给兄长，朝廷不同意，议论的人认为他讲义气。高祖接受禅让后，任命他为曹州刺史。曹州旧俗，百姓多奸诈隐瞒，户口账簿常常不实。乞伏慧到任后查核，查获数万户。升任凉州总管。此前，突厥多次入侵掠夺，乞伏慧于是严密警戒烽燧，远派侦察兵，敌人一向畏惧他的威名，始终不敢入境。一年多后，转任齐州刺史，查获隐瞒户口数千户。升任寿州总管。同年，降职为杞州刺史，任职数年，升任徐州总管。当时年过七十，上表请求退休，未获批准。不久转任荆州总管，又兼任潭、桂二州总管及三十一州诸军事。当地风俗轻浮剽悍，乞伏慧以身作则，推行朴素风气来矫正，教化大行。曾见有人用谷物捕鱼，他拿出绢帛买下鱼放生，其仁心如此。百姓赞美他，称那个地方为“西河公穀”。转任秦州总管。炀帝即位后，任天水太守。大业五年，征讨吐谷浑，天水郡靠近西部边境，百姓苦于劳役，又逢炀帝西巡，因道路不整、进献食物粗陋而获罪，炀帝大怒，命令左右将他斩首。见他无发，便释放了，削职为民。死在家中。

○张威

张威，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父亲张琛，是北魏的弘农太守。张威年轻时洒脱不羁，胸怀大志，擅长骑马射箭，体力过人。在北周时，多次随军征讨，官至柱国、京兆尹，封长寿县公，食邑千户。王谦作乱时，高祖任命张威为行军总管，跟随元帅梁睿进攻王谦。军队驻扎在通谷，王谦的守将李三王率精兵拒守，梁睿让张威担任先锋。李三王起初闭垒不战，张威派人辱骂挑衅激怒他，李三王果然出兵列阵。张威命令壮士奋力攻击，李三王的军队溃败，大军随后赶到，于是俘获斩杀四千余人。进军到开远，王谦的将领赵俨率军十万，连营三十里。张威开山通道，从西岭攻击其后背，赵俨于是败逃。追到成都，与王谦大战，张威率领中军。平定王谦后，升任上柱国，拜泸州总管。高祖接受禅让后，历任幽州、洛州总管，改封晋熙郡公。不久拜河北道行台仆射，后督晋王军府事。几年后，拜青州总管，赐钱八十万，米五百石，杂彩三百段。张威在青州，颇经营产业，派家奴到民间贩卖芦菔根，家奴借此侵扰百姓。文帝深切谴责，将他罢官在家。后随文帝祭祀泰山，到洛阳时，文帝对张威说：“自从我拥有天下，常把重要藩镇委任给你，可说是推心置腹了。为何不修养名节品行，唯利是图？岂止辜负我的心意，也连累你的名德。”于是问张威：“你拿的笏板如今在哪里？”张威叩头说：“臣负罪违宪，无颜再执笏，谨慎地收藏在家中。”文帝说：“可以拿来。”张威第二天捧着笏板来见，文帝说：“你虽不遵法度，但功劳确实很多，朕没有忘记。现在把笏板还给你。”于是又任命他为洛州刺史，后封睆城郡公。不久转任相州刺史，在任上去世。有个儿子张植，大业年间，官至武贲郎将。

○和洪

和洪，是汝南人。年轻时就有武力，勇猛刚烈过人。周武帝时，多次随军征讨，因战功逐步升迁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当时龙州蛮人任公忻、李国立等聚众作乱，刺史独孤善无力抵御。朝廷认为和洪有军事谋略，便让他替代独孤善任刺史。一个多月后，擒获任公忻、李国立，都斩首示众，其余党羽全部平定。跟随武帝进攻河阴，和洪力战，攻破西门。武帝赞赏他，赏赐物品千段。又跟随武帝平定北齐，升任上仪同，赐爵北平侯，食邑八百户，拜左勋曹下大夫。柱国王轨擒获吴明彻时，和洪有功劳，加位开府，升任折冲中大夫。尉迥在相州作乱，任命和洪为行军总管，跟随韦孝宽进攻。军队到河阳时，尉迥派兵围攻怀州，和洪与总管宇文述等击退敌军。又在武陟击败尉惇。平定相州后，每次作战都有功劳，拜柱国，封广武郡公，食邑二千户。前后赏赐物品万段，奴婢五十人，金银各百锭，牛马百匹。当时东夏刚刚平定，人心尚不稳定，高祖因和洪有威名，让他兼任冀州事务，深得人心。几年后，征召入朝，任漕渠总管监，转任泗州刺史。适逢突厥侵犯边境，诏令和洪为北道行军总管，击退敌人，追至沙漠返回。后升任徐州总管，去世时六十四岁。

○侯莫陈颖

侯莫陈颖，字遵道，是代地人。随北魏南迁，世代担任列将。父亲侯莫陈崇，在魏、周之际，历任显要职务，官至大司空。侯莫陈颖年轻时就有器量，风度神采出众，为同辈所推崇。北魏大统末年，因父亲军功赐爵广平侯，多次升迁至开府仪同三司。周武帝时，跟随滕王宇文逌进攻龙泉、文城反叛的胡人，与柱国豆卢勣各率军队分路并进。侯莫陈颖孤军深入五百余里，攻破胡人三座营栅。此前，稽胡叛乱，常掳掠边境百姓为奴婢。至此诏令胡人敢有隐藏良民者处死，没收其妻子儿女。有人报告说有被胡人村落隐藏的良民，豆卢勣准备诛杀胡人，侯莫陈颖对豆卢勣说：“将军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些胡人并非全部反叛，只是被胁迫作乱罢了。大军压境，首恶者知道害怕，胁从者想投降。如今逐渐加以安抚慰问，自然可以不战而定。如果立即诛杀，他们互相惊扰，造成的祸患不小。不如召集他们的首领，将隐藏的良民交给他，让他自行交出，那么众胡人就可以安定了。”豆卢勣听从了他。众胡人感动喜悦，争相前来归降，北方得以安定。升任司武，加振威中大夫。高祖担任丞相时，任命他为昌州刺史。适逢接受禅让，最终未能赴任，加授上开府，进爵升平郡公。不久拜延州刺史。几年后，转任陈州刺史。平定陈朝的战役中，他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秦王杨俊从鲁山道出兵。适逢陈将荀法尚、陈纪投降，侯莫陈颖与行军总管段文振渡过长江安抚新归附的百姓。不久拜饶州刺史，未到任，转任瀛州刺史，政绩很好。在职数年，因与秦王杨俊交往被牵连免官。百姓送行时，无不流泪，于是共同立碑，颂扬侯莫陈颖的清白德行。不久，检校汾州事务，很快拜邢州刺史。仁寿年间，吏部尚书牛弘持节巡抚山东，以侯莫陈颖为第一。高祖赞叹，下诏褒扬。当时朝廷因岭南刺史、县令多贪婪卑鄙，蛮夷怨恨叛乱，精选清廉官吏去镇抚，于是征召侯莫陈颖入朝。进见时，文帝与他谈论往事，谈笑风生。数日后，进位大将军，拜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赏赐物品后派遣上任。到任后，大力推行恩德信义，百姓夷人皆心悦诚服，溪洞生越之人也多来归附。炀帝即位后，侯莫陈颖的兄长梁国公侯莫陈芮因事获罪被流放边境，朝廷担心侯莫陈颖不安，便征召他回京师。几年后，拜恆山太守。同年，岭南、闽越多不归附，炀帝因侯莫陈颖此前在桂州有善政，为南方士民所信服，又任命他为南海太守。四年后，在任上去世。谥号为“定”。儿子侯莫陈虔会，最为知名。

史臣曰：杜彦在东夏、南服屡有战功，镇守北方边境，使得胡尘不起。高劢在生死关头，志气凛然，痛恨奸邪，因而留下余庆。尔硃敞幼年机智权变，最终能知足止步，使倾颓的基业得以重新构建，不也是仁且智吗！周摇以质朴实在而被赏识，独孤以体恤百姓而获赞誉，乞伏慧能以封国让给兄长，侯莫陈颖所到之处治理有方，有的懂得治理百姓之道，有的践行仁义之路，都有值得称道之处。乞伏慧因供应不丰厚而被放逐贬黜，他们从年轻时入朝做官，历经三代，最终享有禄位，不夭折性命，大概是因为他们任凭真心行事，不做矫揉造作之事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