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裘曰修（谥文达）与我是蒋溥（谥文恪）的同门弟子。己未年进京，路过阜城，喜欢上一位叫采玉的妓女，情意十分眷恋。后来他请假回乡探亲，我写诗《送行》戏弄他说：“阜阳女儿名采玉，当筵一曲歌《杨柳》。今日临邛负弩迎，可还杜牧寻春否？”又过了十年，我进京补官，裘曰修在江南主持乡试，我们在茌平路上相遇。他赠诗说：“车中遥指影翩翩，忽讶相逢古道边。粗问行藏知大概，谛观颜色胜从前。南来我愧山涛鉴，北去君夸祖逖鞭。后会分明仍有约，归程期在暮春天。”当晚住在旅店，他见我壁上有诗，就和诗在后面说：“漫空飞絮揽春情，十日都无一日晴。水断虹桥迷古渡，云埋雉堞隐孤城。故人已别心犹惜，旧壁来看眼忽明。我正耸肩闲觅句，不劳津吏远相迎。”己卯年秋，裘曰修又到江南主持乡试，到山中为我朗诵了这些诗。

裘公出使伊犁，参与军事谋划；《在黄制府行台即席有作》诗说：“使相钧衡大将旗，西来宾阁喜追随。谈深席上杯行数，坐久窗间日过迟。任事肩无旁卸处，安边功是已成时。天兵讨叛非勤远，此意须教万姓知。”又《元旦试笔》诗说：“年年染翰挥毫手，乍喜金鞭控铁骢。”唉！以一个书生，却能远行万里，参与军机，与沈德潜（谥文悫）以诗人身份受皇帝宠幸，都是近代从未有过的事。可以说我们这一榜中得人最多，张咏也不能独占美名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