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

康熙年间，汪东山先生绎，精通星象学。桐城某位吴贡生拿女儿的八字请他推算。汪说：“这是一品夫人的命，但必须做妾。”吴愕然生气，以为轻视自己。汪说：“我早知道你一定会生气。但你不信我的话，请等我某科考中状元时，你才会相信我。”到期果然中了状元。吴再来问汪。汪说：“别急。等我再算你女婿命里有一品官职，然后再许婚。”半年后，跑去告诉吴说：“桐城张相国的儿子名叫廷玉的，将来会做到一品官。现在正在找妾。你何不把女儿嫁给他？”吴听从了。于是生了若霭、若澄，得到两重诰封。汪在自己的灯笼上题写“候中状元某”，人们都笑他。在京城与方灵皋、蒋南沙、汤西崖齐名。三人都疏放，只有方迂腐谨慎，时常相互抵触。堂上挂着一幅沈石田的芭蕉画，他宠爱的两个美貌伶人来，错叫成白菜，人们于是用“双白菜”称呼他。方大加规劝。汪先生厌烦了，就在门上写道：“候中状元汪，谕灵皋，免赐光。庶几南蒋，或者西汤；晦明风雨时来往，又何妨？双双白菜，终日到书堂。”先生自知寿命不长，《自赠》说：“生计未谋千亩竹，浮生只办十年官。”又曾望泰山说：“闲云莫恋山头住，四海苍生正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