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诗能让人发笑的必定好。云松《咏眼镜》说：“长绳双目系，横桥一鼻跨。”古渔《客邸》说：“近来翻厌梦，夜夜到家乡。”张文端公说：“姑作欺人语，报国在文章。”尹似村《咏贫》说：“笥能有几衣频典，钱值无多画幸存。”刘春池《立春》说：“门前久已无车马，尚有人来送土牛。”古渔《哭陈楚筠》说：“才可闭门身便死，书生强健要饥寒。”蒋心余咏《京师鸡毛炕》说：“天明出街寒虫号，自恨不如鸡有毛。”香亭和我咏《帐》说：“垂处便宜人语细。”我刚读就笑。香亭问原因。我说：“即使粗豪的客人，肯定没有在帐中喊叫的道理。”又咏《杖》说：“隔户声先步履来。”都真正得到妙处。

曹震亭和史梧冈潜心研究仙佛之道，喜欢写幽冷风格的诗。曹震亭写道：“肃肃秋乾风，萧旷野无已。桥孤朽柱摇，落日动野水。”史梧冈写道：“一峰两峰阴，三更五更雨。冷月破云来，白衣坐幽女。”都带有阴冷之气。曹震亭还有诗句：“秋阴连朔望，黯黯白云平。似听前村里，呼鸡有妇声。”这一首便冷而不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