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人们常说女子不宜作诗，真是浅陋之言啊！圣人把《关雎》、《葛覃》、《卷耳》放在《诗经》三百篇之首，都是女子的诗。只是担心女子在针线之余，没空弄笔墨，而又无人唱和并表彰，因而淹没不传的太多了。我族弟龙文的妻子黄雅宜、香亭的妾室吴香宜，都有窈窕的容貌，同住一室，互相切磋。黄咏《灯花》云：“银钍夺月吐光华，影入窗棂透碧纱。未忍轻挑私问汝，不知何喜报吾家。”吴咏《梅》云：“为爱春寒花放迟，游人偏采未开时。依心恰爱天然好，不忍临风折一枝。”《春晴》云：“细雨连宵湿软尘，今朝晴放一窗春。柳丝低舞花添笑，都似风前得意人。”都清新美妙可以诵读。又有淑端内史，见到二人的诗很喜欢，赠一绝句：“诵君佳句爱君才，未对菱花卷已开。想是瑶池曾结伴，诗仙逃下一双来。”我按：荀奉倩说：“女子以色为主，而才次之。”李笠翁则说：“有色无才，断乎不可。”有诗句：“蓬心不称如花貌，金屋难藏没字碑。”龙文在粤西候补，家里没有一石粮食，但家信来，谎称娶妾。雅宜用诗回答：“郎君新得意，志气入云骄。未置黄金屋，先谋贮阿娇。”这是调侃他。香宜知道我把她的诗采入《诗话》，用诗感谢：“有志红窗学咏诗，绛帷深幸侍良师。微名也许登《诗话》，荣似儿夫及第时。”这是戏谑香亭。雅宜名桢，香宜名蕙，淑端姓孟，名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