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杭州乡试发榜，仁和、钱塘两县，往往考中五六十人。参加鹿鸣宴时，全城男女，放下帘子观看，看见美少年就啧啧赞叹羡慕。戊午科，年少的人尤其多。有个叫周鼎的举人，年纪才三十岁，却满脸胡须。他曾对我说：“别人把赴鹿鸣宴当作快乐，我把赴鹿鸣宴当作惨事。”我问：“为什么？”他说：“我在路上掀开帘子坐着，小孩妇女就抓住我啃着说：‘大胡子，何必去赴鹿鸣宴？’我放下轿帘，他们又簇拥着笑着指说：‘这个人不敢掀帘子，一定坐着一个白发老头了。’这难道不是让我进退两难吗？”徐朗斋有诗句说：“有酒不要推辞连夜喝，好花必须趁少年看。”真是有阅历的话。又有诗句说：“幽静琴书偏爱夜晚，异乡风月不宜秋天。”新凉半床月，残醉一帘花。”都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