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桐城汪稼门先生说：“欧阳修的《醉翁亭记》连用‘也’字，是模仿唐人杜牧的《阿房宫赋》中‘开妆镜也’、‘弃脂水也’；杜牧又模仿汉人边孝先的《博寨赋》中‘分阴阳也’、‘象日月也’；不知诗歌中也有这种情况，《墙有茨》三章均用‘也’字，《桑扈》三章均用‘矣’字，《樱木》三章均用‘之’字，《细衣》三章均用‘兮’字。又如《螽斯》三章，首句不变一字，《桃夭》、《兔置》也是这样。《汉广》三章，末句不变一字，《麟趾》、《驺虞》也是这样。”这种见解，是古人没有提出过的。汪先生担任苏州知府时，廉洁的名声一时无人能及。但公务之余不停止吟咏。游览栖霞山作了六韵诗：“探寻幽深来到胜地，慰藉我二十年来的思念。高洁节操的明僧绍，鸿文巨著的江总持。寒云遮蔽旧宅，古苔覆盖残碑。佛法被青松守护，泉源有白鹿知晓。春催花信早，僧讶客来迟。欲采长生药，灵崖有紫芝。”《咏敝带》诗说：“人情交往久了情义更真，怎肯轻易舍弃旧物再图新？凡是与心相关的事物也类似这样，低徊临别尤其酸辛。忆我初年通仕籍，带下双双垂影帛。左垂刀佩共坚贞，右拂玉环同洁白。学制惭愧无夺锦之才，戋戋拘束准绳而来。只期望顺下如流水，岂肯随风着点埃。无奈星霜历经憔悴，神采渐渐与当时不同。绸缪莫撷茧腾花，暗淡徒存鸡肋意。凭借染人施力深厚，浓于河畔草拖蓝。翻旧从新费裁剪，化两为一惩奢贪。重加矜惜风尘之外，相依仍作胫衣带。裙履风流我自惭，腰肢瘦损君应怪。个中伸缩有谁知，苏州犹似霍州时。惭愧香山恩意深厚，搜肠难续《故衫》诗。香烛光销伴岑寂，俯视带垂增阅历。物理从来有荣枯，人心底事劳欣戚？温凉异态春复春，惟我与汝臭味亲。殷勤重重藏于箱中，留作衰年老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