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我丙辰年进京，还来得及见到中州少司农吕耀曾公，他长髯鹤立，一看就知道是正人君子。过了五十多年，吕公的曾孙吕仲笃来上元做县令；不久，他的叔叔吕树村也从介休来了，和我交好。我已经把他的诗收录进《诗话》了。近来又得到吕仲笃的《登金山》诗：“山自中央出，江从万里来。秋生扬子渡，人上妙高台。铁瓮潮声落，金陵霁色开。中泠泉莫辨，汲取试螺杯。”《泛舟城南》诗：“野水蒹葭外，飘然一泛舟。波光凌日动，人影带烟流。自得庄周意，能消宋玉愁。快谈忘夜短，长啸入高秋。”这两首诗，都不落宋、元以后的风格。其他佳句，比如《和树村》写道：“三径已荒虚北望，片帆无恙喜南来。”《寓斋即事》写道：“汾水南来能到海，华山西去欲齐天。”吕仲笃，名燕昭。吕仲笃还有《夜坐》诗：“秋入暮天碧，衣沾白露冷。不知山月高，先见梧桐影。”笔意高超，有“羚羊挂角”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