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观补亭总宪（名保），与弟德定圃尚书（名保），兄弟都是丁巳年翰林，比我早一科。观补亭督学皖江时，恰好我任江宁知县；每次秋试到省城，必长夜深谈。我佩服他明达，有古大臣风范，以尹文端公勉励他，而先生意犹未惬，其胸襟可想。德公小我一岁，风采奕奕。都门别后十余年，丁丑年天子南巡，我因迎驾，在宫门握手，竟成永诀。今抄得观公《送人守杭州》诗说：“当年使节小勾留，惜别时时作梦游。何日移家邻葛岭，几人出守得杭州？文忠遗迹诗千卷，武穆精灵土一丘。惟有孤山林处士，梅花开落不曾休。”德公《春晓燕郊》诗说：“初日出岭晨霞明，一鞭款段春郊行。煮茶野店试新汲，叱犊隔林闻晓耕。前溪浩淼新涨满，远坞断续荒鸡鸣。盘山尺咫望不到，浮岚暖翠生遥情。”壬戌年我与曾南村（名尚增）、黄笠潭（名树纶）同时以翰林外放。观补亭戏作品评说：“黄如鹿，只宜野放，不宜鞍辔，非百里才。曾如象，宜驮宝瓶，排班午门，官不离身。君有治才，肯受驱驾，遇孙阳、伯乐，颇堪千里，而其心终在深山大泽间。”后来果然如其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