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孙子未先生曾在老师秀水徐华隐座中，见一贫客，是徐的年家子。先生体谅老师心意，留养家中，待他很厚。忽然对孙公说：“受恩未报，明年当生公家。”不久去世，孙公果然生女。六岁时，孙公抱着开玩笑对家人说：“这是华隐师的门客，说来报恩。却是女儿，恐怕报恩之说虚了。”女儿生气说：“爷嫌我是女儿吗？应当再生为男。”过了十天，因天花死。次年，孙公果然生儿子，头顶有痘瘢，名于盘，字庄天，雍正乙卯举人。有《织锦词》一首，载《山左诗钞》；诗不佳，所以不录。

功臣的子孙承袭封荫时大多担任武职，其中有很多文学之士，这是没有用其所长。但在唐代以前，文武原本不分家；具有韬略的人，也未必不会吟诗投壶。我所交往的，如威信公岳公的三儿子岳游、昭武将军杨公的玄孙杨大壮，都担任参将，谦逊好学。现任赣州总兵王午堂先生，世袭冠军侯，尤其喜欢吟诗；他的《登鸡母澳演炮》写道：“小队来秋阅，穷崖出石陉。沙喧山雨白，龙过海天青。远舶千帆挂，苍溟一气停。自惭非锁钥，烽静仰皇灵。”又有《黄冈即事》写道：“贾航风是路，蛋户水为家。”都有唐诗的韵味。王公名集，正红旗人。杨公的《巡海》写道：“欲回刁悍俗，将吏先和衷。多谢良守令，君子之德风。”他的胸襟可以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