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我到洪稚存处寻访京城诗人。洪稚存首先推荐四川张船山太史，是遂宁相国的后代，寄来《二生歌》给我看，我已喜爱并抄录了。追忆乾隆丙辰年，我被荐举博学鸿词进京，在赵横山阁学那里，见到一位美貌少年张君名顾鉴的，彼此订下朋友之交，怀疑与张船山有关系，寄信询问，不料就是他的父亲。将近六十年，忽然通消息，知道老友官至太守，还健在，而且有儿子不凡，为此狂喜。承蒙他把诗稿寄给我，题名《推袁集》，尤其令人感动。听说也是玉树临风，兼有仲容的美好。有秀水金筠泉孝继、无锡马云题灿，都愿来生作他的妾。张船山调侃他们说：“飞来绮语太缠绵，不独嫦娥爱少年。人尽愿为夫子妾，天教多结再生缘。累他名士皆求死，引我痴情欲放颠。为告山妻须料理，典衣早蓄买花钱。”“名流争现女郎身，一笑残冬四产春。击壁此时无妒妇，倾城他日尽诗人。只愁隔世红裙小，未免先生白发新。宋玉年来伤积毁，登墙何事苦窥臣？”我听了精神振奋，也戏谑地调侃他说：“夫妻喻友从苏、李，贤者怜才每过情。但学房星兼二体，心期何必待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