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我与和希斋大司空，全无介绍，却蒙他格外器重宠遇。他在军中与福敬斋、孙补山两相国，惠瑶圃制府，各有寄怀之作，已刻入《仓山集》中。今又从黄小松司马处，得到他的《西招春咏》说：“莫讶春来后，寒容转似添。小窗欣日色，大漠渺人烟。风怒沙能语，山危雪弄权。花稀名不识，何处听啼鹃？”（藏中入春，风雪转盛。）《中秋德庆道中》说：“山峻肩舆缓，征人夜未休。久忘家万里，惊见月中秋。去岁姜肱被，今宵王粲楼。喜成充国计，含笑解吴钩。”《春夜》说：“银釭闪闪漏迢迢，风送边声助寂寥。残月印窗天似晓，寒鸡叫月梦偏遥。频年客况当春好，一味乡心易鬓凋。莫以沐猴讥项氏，夜行衣锦笑班超。”三首诗，虽是吉光片羽，但思绪超逸笔力健劲，音节清朗苍劲。这才知道皋陶、夔、周公、召公，本是诗人；并非真有才能的人，不能怜惜人才。《寄随园》诗自注说：“当在弟子之列。”给小松的信中，又有“久思立雪”的话。虞仲翔得到这样的知己，真可死而无憾。只是不知八十衰年，今生还能否一见，想到此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