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虞山邵松阿先生为他的孙媳妇作传说：“孙媳妇姓赵，名同曜，字洵娴。幼时跟从姑母们学礼佛，读到《论语》‘攻乎异端’时，她叹息说：‘我原来以为西方是圣人，如今才知道铸成大错了！’她就是这样聪慧。喜爱作诗，案头放着王西庄、赵瓯北和袁随园三人的诗，对邵松阿说：‘我以为西庄学富，云松识高，至于随园先生，则是各体兼备，学识双全。’”我听了很惭愧。因而记起祝芷塘给谏赠诗说：“我读君诗如读史，能兼才、学、识三长。”与她的说法相合，然而祝公是老作家，而洵娴一个弱女子，竟能知音识曲，尤其难得！她二十多岁，因难产去世。咏《七夕》诗说：“拜罢双星后，穿针上画楼。一钩今夜月，万古此时秋。玉露闲阶湿，金风小院幽。更深人未卧，何处笛声愁？”咏《镜》诗说：“照人空见影，是我总非真。”《菊花》诗说：“经霜秋正老，带月夜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