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锡山吴省曾，是传神的名手，被尹文端公推重。三十年前，为我画《随园雅集图》，五个人神采如生。当时带着他的儿子松崖名宝书来见我，年纪才十五岁。分别二十多年后，在上元官署中相遇，知道他已入县学。诗才清雅，而尤其擅长词。《山行》写道：“匹练横空起，光从树杪分。飞来千尺水，散作万重云。鹤唳当风远，琴声隔浦闻。此间堪寄傲，载酒一寻君。谓邵无恙明府。”《梅花落》写道：“月痕初挂镜眉新，又见冰梅落砌匀。愁煞江南春雨后，梨花庭院倚栏人。”嵇曼叔诵读他的《咏蕉》写道：“香阶小步碧苔侵，叶叶芭蕉展绿阴。看取风前舒复卷，不知心里又藏心。”词如《更漏子》写道：“嫩寒添，香雾软，分付画帘休卷。花漠漠，柳阴阴，夜长闲绣衾。 怜瘦影，慵开镜，又是去年春病。睡未足，酒初醒，黄鹂一两声。”《菩萨蛮》写道：“无情流水催人去，多情花瓣留人住。今夜酒初阑，教人去住难。 明知成远别，心事无凭说。欲道不相思，泪痕衣上滋。”都有柳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