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我小时候家里穷，除了“四书”、“五经”，不知道诗是什么。一天，老师外出，他的朋友张自南先生带了一册书，到学馆来卖，留了一封信给老师说：“正好有急用，送上《古诗选》四本，求押银二星：实在承蒙再生之恩，感激不是言语能尽。”我舅舅章升扶看见了，对我母亲说：“张先生因为二星银子的缘故，言辞如此哀切，应该赶快给他。留下他的诗可以，不留也可以。”我那时九岁，偶然翻阅，如获珍宝：从《古诗十九首》开始，到盛唐结束。等老师外出，以及年终放学时，我就吟咏模仿。唉！这就是我学诗的开始。张自南先生对我的教益难道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