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第四十七段
汪可舟《听雨》诗：困顿中的郁结与身后中兴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suiyuan-shihua-baihuawen-full/volume-8/chapter-47
本章概要
程蔚亭（程光钜）是甲辰年翰林，出任杭州粮道，其《闺词》中“青衫薄薄衬宫绯”一诗，借女子不惯新衣，暗喻自己不适应外任，仍怀内用之心。诗人多困顿，汪可舟便是典型。他自号客吟先生，诗风清绝，却在扬州无人知晓。己丑年除夕，他忽过白门，心情低落，欲往汉江，虽经挽留仍决然离去，竟成永别。不到十年，其子汪中致富，购置玲珑山馆，广纳名士，但汪可舟已无缘得见。他的《听雨》诗写道：“檐外几声才淅沥，胸中何事不分明？”又道：“侧身已在江湖外，绕屋宁堪竹树多。但觉有声皆剑戟，不知何物是笙歌。”诗中的郁结与不甘，仿佛触手可及。仲小海的《听雨》诗“明知关我心何事，只觉撩人梦不成”，以及宋人小词“窗外芭蕉窗里人，分明叶上心头滴”，都借听雨抒发难以名状的愁绪，与汪可舟的遭遇相映照。人生际遇之不同，往往令人感慨：程蔚亭虽不得志，尚为外官；汪可舟则潦倒终身，至死未见家业中兴。这段记载，既展现了诗人命运的参差，也透过诗句捕捉了彼时文人的普遍心境。
孝感程蔚亭先生，名光钜，甲辰年翰林，出为杭州粮道。有《闺词》说：“东家姊妹与西邻，听说相招去踏春。料得今年花事好，晚归都语画眉人。”“青衫薄薄衬宫绯，上绣鸳鸯并翅飞。勉强着来都不称，可身还是嫁时衣。”我己未年归家娶亲，先生留我饮酒，说：“老夫第二首，有不惯外任、仍思内用之意。”
诗人中少有人显达而多数困顿。汪可舟，自号客吟先生，诗风清绝；但在扬州，竟然没有知道他的人。己丑年除夕，他忽然路过白门，心情非常不好，打算去汉江。我坚决挽留他，他不肯稍作停留，于是就此永别。不到十年，他的儿子汪中也发家致富，家业大兴；买了马氏的玲珑山馆，建造亭台，招揽名士，但汪可舟已经看不到了。他的《听雨》诗说：“檐外几声才淅沥，胸中何事不分明？”又说：“侧身已在江湖外，绕屋宁堪竹树多。但觉有声皆剑戟，不知何物是笙歌。”其中郁结之情可以想见。仲小海《听雨》说：“明知关我心何事，只觉撩人梦不成。”宋人有小词说：“薄暮投村急，风雨愁通夕。窗外芭蕉窗里人，分明叶上心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