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和篇第十三

经书上说：古代圣王之道，以和为贵。重视和与贵，人们就不会崇尚战争。《春秋左氏传》说：“君主如果以德行安抚诸侯，谁敢不服从您；如果依靠武力，楚国把方城山当作城墙，把汉水当作护城河，即使军队众多，也没有用处。因此，晋悼公派魏绛与戎人和好，以匡正华夏各国，八年之间，九次会合诸侯，如同音乐和谐，无所不协调，羌戎也归附；晋惠公接纳了不侵不叛的臣子，于是有了崤之战。比如捕鹿，晋国人抓住鹿角，戎人拖住鹿腿。

有道的君主，能够以德行使人服从；有仁的君主，能够以道义使人和睦；有智的君主，能够以谋略战胜别人；有权谋的君主，能够以威势控制别人。预见胜利容易，知道如何取得胜利困难。古语说：“先王显扬德行而不炫耀武力，武器收藏起来而按时动用，动用就有威严，炫耀就会轻慢，轻慢就没有震慑力。”所以有衣冠相会的集会，不曾有歃血为盟；有战车相会的集会，不曾有战争之事。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不得已才使用它。古代帝王之所以举兵而战胜别人，成功超出于众人，是因为先用文德来怀柔他们，怀柔之后如果不服从，就用玉帛来引诱他们；引诱之后仍不归顺，然后命令上将操练军马、磨利甲兵，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这就是所谓背叛就必定征讨，归服就必定怀柔。既怀柔又安抚之后，就可以显示德行。《尚书》说：“用美德训诫他们，用威力督促他们。”如此，那么四夷不足以吞并，八戎不足以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