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师篇第十二

经上说：用兵如果不讲道德仁义，即使称霸天下，君子也不愿采用。周朝的德政已经衰微，诸侯各自制定礼乐，专擅征伐之事，从鲁隐公开始。齐国靠技击之士强大，魏国靠武卒奋起，秦国靠锐士取胜。论者以孙武、吴起为宗师，只有荀子明白王道而批评他们。他认为：齐国的技击是亡国的军队，魏国的武卒是危国的军队，秦国的锐士是追求赏赐和利益的军队。至于齐桓公、晋文公的军队，可以说是进入了仁义的范围而有节制了。所以齐国的技击不能抵挡魏国的武卒；魏国的武卒不能抵挡秦国的锐士；秦国的锐士不能抵挡齐桓晋文的有节制的军队；齐桓晋文的有节制的军队不能抵挡商汤周武的仁义之师。所以说：善于统率军队的人不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交战，善于交战的人不失败，善于处理失败的人不灭亡。

黄帝独立于中央而战胜四方之帝，这就是所谓善于统率军队的人不列阵。商汤周武征伐时，陈列军队誓师，放逐夏桀擒获商纣，这就是所谓善于列阵的人不交战。齐桓公向南征服强大的楚国，使它向周王室进贡；向北征伐山戎，为燕国开辟道路，这就是所谓善于交战的人不失败。楚昭王遭遇吴王阖闾的祸乱，国家灭亡出逃，父兄一起逃往秦国请求救援，秦国出兵，楚王返回国家，这就是所谓善于处理失败的人不灭亡。凡是用兵，是用来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救治祸乱、消除祸害的，所以伊尹、吕望这样的将领，子孙拥有封国，与殷商周朝并存。到了后代，如果任用诈力、贪婪残暴，孙武、吴起、韩信、白起这些人，都自身被诛杀，子孙不能传承后代。因为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暗中谋划违背道德，喜欢使用凶器，没有道德、忠信是不能用兵来平定天下的灾祸、消除百姓的祸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