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才篇第二十五

经书上说：人禀承元气而生，由阴阳之气所成。淳和淡泊是元气，聪明杰出是阴阳。淳和的人不懂得权变，聪明的人不了解大道。人若是柔顺安详宽恕，就会缺少决断力，这样的人可以遵循常规，难以处理变通之事。强悍刚猛的人，容易猜忌，能够共度难关，难以持久守成。忠贞谨慎的人，容易犹豫不决，可以共享成功，难以共同谋划开端。清高耿直廉洁的人，容易拘泥固执，可以树立节操，难以通达变化。深藏不露沉静稳重的人，容易迟缓犹豫，可以深思熟虑，难以应对敏捷。

聪明出众的人叫做英，胆力过人的人叫做雄。英是智慧，雄是力量。英如果不能果敢决断，雄如果不能智谋策划，那么英需要依靠雄才能行动，雄需要依靠英才能成功。

人有八种不同的天性：仁义、忠信、智勇、贪愚。仁爱的人喜好施舍，正义的人喜好亲近，忠诚的人喜好直率，守信的人喜好坚守，智慧的人喜好谋划，勇敢的人喜好决断，贪婪的人喜好索取，愚昧的人喜好自夸。君主如果合乎仁义，天下人就会亲附；合乎忠信，四方就会归顺；合乎智勇，诸侯就会臣服；合乎贪愚，就会被人控制。仁义可以谋划连横合纵，智勇可以谋划纵横策略；纵横成功可以称王，合纵成功可以称霸。称王称霸的方法不在于兵力强大、士兵勇敢的时候，而在于仁义智勇之间，这不过是偏才，不足以谈论大将军的职责。

至于能够柔又能刚，能够收敛又能舒张，能够有英武又有勇气，能够有雄胆又有智谋，圆融而能变化，循环而没有端倪，智慧遍及万物，道义救济天下，这样的人叫做通才，可以担任大将军了。所以说：“将帅是国家的辅佐。辅佐周全则国家强盛，辅佐有缺则国家衰弱，将帅是决定人的生死、国家安危的主宰，不能不细察。”圣明的君主选择人才，要看他才能通达且全面，外貌敦厚而显贵；观察他内心忠贞而明察，站得高看得远，慢慢审视并仔细倾听，精神凝聚于形体，聚精会神，像山一样高不可攀，像泉一样深不可测。然后考察他的贤愚，通过言谈；选择他的智勇，通过任事，这样才可以任用。选择圣人用道义，选择贤人用德行，选择智者用谋略，选择勇者用力量，选择贪婪者用利益，选择奸邪者用间隙，选择愚昧者用危险。有时事情相同就观察他的道义，有时事情不同就观察他的德行，有时通过权变观察他的谋略，有时通过攻取观察他的勇气，有时用财物观察他的贪利之心，有时用开合之术观察他的间隙，有时用恐惧观察他的安危。所以说：想要了解他的未来，先观察他的过去；想要了解他的古时，先观察他的现在。先观察再任用的人昌盛，先任用再观察的人灭亡。

从前，市井小偷在晋国自荐，晋君考察后任用了他，从而战胜了楚国。伊尹在商汤那里自荐，商汤考察后任用了他，从而放逐了夏桀。有智慧才能的人，不在远近。仁人不因困厄，就无法扩大他的德行；智士不因时运被弃，就无法建立他的功业。君王不因绝境灭亡，就无法树立他的道义；霸者不因强敌，就无法留下他的祸患。圣明的君主任用人才，不会失去他们的才能；正直的士人举荐贤才，不离口舌。没有万人智慧的人，不能居于万人之上。所以说：“不了解军队内部的事务，却干预军队行政的人，会使士兵困惑。不了解三军的权变，却参与三军任用的人，会使士兵疑虑。三军既困惑又疑虑，那么诸侯的祸难就到来了。”这样，君主就不虚称王，大臣就不虚显贵。这就是所谓君主的道理是知道如何驱使臣子，臣子的方法是知道如何侍奉君主。

杂仪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