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诙谐二

作者:李昉等朝代:北宋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taiping-guangj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211

蔡谟

晋朝王导的妻子很嫉妒,王导在别处有几位妾室,妻子知道后,拿着菜刀就要过去。王导急忙命人备车,担心牛跑得慢,就用手拿着拂尘,用柄帮着打牛。蔡谟听说了这事,后来去拜访王导时说:"朝廷要赐给您九锡。"王导正谦虚地推辞,蔡谟说:"没听说别的,只听说有短辕的牛车、长柄的拂尘。"王导非常羞愧。

诸葛恢

晋朝诸葛恢和丞相王导,一起争论姓氏的先后。王导说:"为什么不说'葛王',而说'王葛'?"诸葛恢回答说:"比如人们说'驴马',难道驴能胜过马吗?"

周顗

晋朝庾亮去拜访周顗。周顗说:"您有什么高兴事,忽然胖了?"庾亮说:"您有什么忧愁事,这么瘦?"周顗说:"我没什么忧愁,只是清虚之气一天天增加,污浊渣滓一天天去掉。"

韩博

晋朝张天锡的从事中郎韩博,上表并送交盟书。韩博有口才,桓温很称赞他。曾经在大会上,桓温让司马刁彝对韩博说:"你是韩卢的后代。"韩博说:"你是韩卢的后代。"桓温笑着说:"刁彝因为你姓韩,就这样问你罢了。他自己姓刁,怎么会是韩卢的后代呢?"韩博说:"明公您没想明白,短尾巴的就是'刁'。"满座的人都赞叹。

习凿齿

前秦苻坚攻下襄阳,俘获了习凿齿、释道安。当时习凿齿有脚疾,苻坚见到他,和他交谈非常高兴。感叹说:"当初晋国平定吴国,得益在于二陆;如今攻破南方,得到了一人半。"这是讽刺他瘸腿。当初习凿齿曾拜访道安谈论佛法,自己赞许说:"四海习凿齿。"道安应声说:"弥天释道安。"当时都认为这是绝妙的应对。

孙盛

晋朝孙盛和殷浩辩论,反复辩论非常激烈。宾主之间没有空隙,旁边的人送上食物,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反复好几次。他们互相扔拂尘,拂尘毛全都脱落,落满了饭菜中。宾主直到傍晚都忘了吃饭。殷浩就对孙盛说:"别做倔强的马,我要拧你的鼻子。"孙盛说:"你没见过豁鼻子的牛吗?别人会劳累你的脖子。"

祖纳

东晋光禄大夫祖纳小时候孤苦,生性非常孝顺,常常亲自为母亲做饭烧火。王平听说了他的好名声,知道他常常亲自供养母亲,就送给他两个婢女,并让他做了官吏。有人戏弄他说:"男仆的身价是婢女的两倍。"祖纳回答说:"百里奚又何必比五张羊皮轻贱呢?"

郝隆

晋朝郝隆担任南蛮参军。三月三日作诗说:"娵隅跃清池。"桓温问这是什么,郝隆回答说:"蛮人把鱼叫作娵隅。"桓温说:"为什么说蛮语?"郝隆说:"我千里来投奔您,才得到一个蛮府参军,怎么能不说蛮语呢?"

罗友

晋朝罗友家境贫寒,向桓温求取俸禄。桓温虽然因为他的才学待他,但认为他放诞不羁,不是治理百姓的人才,答应了却不任用。后来同府的人有得到郡守职位的,桓温为他们设宴饯别。罗友也被叫来,却到得非常晚。桓温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昨天奉命出门,在路上看见鬼嘲笑我说:'我只看见你送别人去上任,怎么没看见别人送你上任?'我一开始很惭愧,回家后反复思考,不知不觉就耽搁了时间,犯了迟到的罪。"桓温笑他滑稽,但也颇感惭愧。后来任命他为襄阳太守。

张融

南朝宋张融曾经请假回家,皇帝问他住在哪里。他回答说:"我住在陆地上不是房屋,住在船上不是水里。"皇帝不明白,问张绪。张绪说:"张融靠近东山,没有住所。暂时把船拖到岸上,住在里面。"皇帝大笑。太祖曾经当面许诺让张融做司徒长史,但诏令始终没有发出。张融骑着一匹很瘦的马,太祖问:"你的马为什么这么瘦,给了多少粮食?"张融说:"每天给一石。"皇帝说:"为什么瘦成这样?"张融说:"我许了却不给。"第二天,就任命他为司徒长史。张融和谢宝积一起去拜见太祖,张融在皇帝面前放屁。谢宝积起身谢罪说:"我的兄长触犯了陛下。"皇帝笑着没追究。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来,张融推开谢宝积,不和他一起吃饭。皇帝说:"为什么不和贤弟一起吃饭?"张融说:"我不能和放了屁的嘴巴同一个盘子。"皇帝大笑。

何承天

南朝宋东海人何承天,是徐广的外甥。被任命为著作佐郎时,年纪已经大了。各位佐郎都是名门少年,颍川人荀伯子嘲笑他,常叫他"奶母"。何承天说:"你应该知道凤凰带着九只幼鸟,'奶母'是什么意思呢?"

王绚

晋朝王绚,是王彧的儿子。六岁时,外祖父何尚之特别赏识他。教他读《论语》,读到"郁郁乎文哉"时,何尚之开玩笑说:"可以改成'耶耶乎文哉'。"王绚拱手回答说:"长辈的名号,怎么能开玩笑?也可以说'草翁之风必舅'。"

何勖

南朝宋江夏王刘义恭生性喜爱古物,常常到处向朝中官员索求。侍中何勖已经送过他东西,但刘义恭仍然不停索要。何勖非常不满。曾经外出,在路上看到狗枷和犊鼻裤,就命人取回来。用箱子装着送去,附信说:"听说您又需要古物,现奉上李斯的狗枷、司马相如的犊鼻裤。"

谢灵运

南朝宋会稽太守孟顗信奉佛教非常虔诚,谢灵运轻视他。对孟顗说:"得道必须靠慧业,您升天应当在我之前,成佛必定在我之后。"孟顗非常恨他。

刘绘

南朝齐刘绘担任南康郡守,郡中人郅类居住的地方叫"秽里"。刘绘戏弄他说:"你有什么秽行,住在秽里?"郅类回答说:"不知道孔丘有什么缺陷,住在阙里?"刘绘感叹他的辩才。

徐孝嗣

南朝齐仆射东海人徐孝嗣修缮高座寺,常常在那里休息。法云师也在萧寺每天早晚游玩,两寺相邻,却从不往来。徐孝嗣曾问法云:"法师常在高座,却不去游高座寺?"法云回答说:"施主既然事奉萧门,为什么不去萧寺?"

沈文季

南朝齐太祖做齐王时,设酒宴享乐。清河人崔思祖陪宴,对侍中沈文季说:"鱼羹和脍肉被南北各地推崇。"沈文季回答说:"鱼羹和脍肉是吴地的食物,不是您所了解的。"崔思祖说:"烤甲鱼、切鲤鱼,似乎不是吴地的诗。"沈文季说:"千里莼菜羹,哪里关鲁卫的士人的事?"皇帝称赞说:"莼菜羹应该归功于沈家。"

沈昭略

南朝齐黄门郎吴兴人沈昭略,是侍中文叔的儿子。性格狂放俊逸,酗酒任性,朝中官员常常怕他而容忍他。曾经喝醉了,拄着杖到芜湖苑,遇到琅琊人王约。瞪着眼看他说:"你是王约吗?怎么这么胖又傻?"王约说:"你是沈昭略吗?怎么这么瘦又狂?"沈昭略拍手大笑说:"瘦已经胜过胖,狂又胜过傻。"王约是景文的儿子。

胡谐之

南朝齐豫章人胡谐之最初担任江州治中,太祖信任他。因为他家人说傒语,语音不正,就派宫内几个人到胡谐之家,教他子女说话。两年后,皇上问:"你家语音正了吗?"回答说:"宫人少,我家人口多。不但不能纠正语音,反而让宫人都学会了傒语。"皇上大笑,到处向朝臣说起这事。胡谐之历任度支尚书、预州刺史。

梁武

梁高祖曾经作五字叠韵诗:"后牖有榴柳。"命令朝中官员都来作。刘孝绰说:"梁王长康强。"沈约说:"偏眠船舷边。"庾肩吾说:"载七每碍埭。"徐摛说:"臣昨天祭禹庙,剩下六斛熟鹿肉。"何逊用曹操的典故说:"暯苏姑枯卢。"吴均沉思了很久,竟然什么也没说。高祖不高兴,不久下诏说:"吴均不均,何逊不逊,应该交给廷尉处理。"

柳信言

梁朝安城王萧佽博学,擅长写文章。天保年间,是一代文宗,专门掌管诏令文辞。历任侍中、仆射、尚书令,有文集三十卷,著有梁史一百卷。当初萧佽以文章著称,能和他匹敌的,只有河东人柳信言。但柳信言内心虽然不服,却无法和他抗衡。等到听说萧佽去世时,他正担任吏部尚书。宾客来问候他,只见他屈着一只脚跳,连声说:"独步来了,独步来了。"众宾客都起舞,以此取乐。

徐摛

梁朝侍中东海人徐摛,是散骑常侍徐超的儿子。博学多才,喜欢写新奇的文字,不拘泥于旧体。曾经形容一个人长痈疽说:"朱血夜流,黄脓昼泻。斜看紫肺,正视红肝。"又说:"户上悬帘,明知是箔。鱼游畏网,判是见罾。"又说:"状非快马,蹋脚相连。席异儒生,带经长卧。"徐摛的儿子徐陵,担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北魏。北魏主客魏收说:"今天这么热,应该是因为徐常侍来了。"徐陵回答说:"从前王肃到这里,为北魏开始制定礼仪。如今我来出使,又让您知道了寒暑。"魏收无法回答。

徐陵

北齐使者来梁朝聘问。探问东海人徐陵的年龄,有附和的人说:"比如来佛祖小五岁,比孔子大三岁。"就是说七十五岁。

李谐

梁朝陆晏子出使北魏,北魏派李谐迎接慰劳。经过朝歌城时,陆晏子说:"殷商的遗民,应该正在这里。"李谐说:"永嘉年间南渡的人,全在长江以南。"

周舍

梁朝汝南人周舍年少时好学,有才辩。顾谐被派往高丽,因为海路艰险,向周舍请教。周舍说:"白天就测日而行,夜晚就观星而泊。大海就是平静的水流,顺风也不算远。"河东人裴子野在宴席上,对宾客同僚说:"后来的事情未曾吃过姜。"周舍说:"孔子说'不撤姜食',裴公却说'未尝'。"满座的人都笑了。周舍学问贯通内外,兼有口才。对僧人法云师说:"孔子不饮盗泉之水。法师为什么拿着鍮石香炉?"法云回答说:"施主既然能戴旗幡,贫道为什么不能拿鍮石香炉?"

王琳

后梁王琳,明帝时任中书舍人。博学,有文才,喜欢褒贬人物,众人害怕他的口舌,常把他比作孔稚珪。又作了一篇《鮔表》,来讽刺当时的人。表文说:"臣鳀鱼上言:看到任命诏书,任命臣为糁蒸将军、油蒸校尉、臞州刺史。脯腊等职位照旧。恭敬接受明命,战战兢兢,面对鼎镬,俯仰恐惧。臣听说高沙的飞鱼,并非有意于罗绮;白鲹的女儿,岂能期望珠翠。臣的鲜美不如夏鳣,味道不如冬鲤。常常担心鲐腹的讥讽,害怕招来鳖岩的评论。因此漱流于湖底,枕石于泥中。没想到受到极高的赏识,蒙受提拔,得以登上绮席,忝列玉盘。置身玳瑁席上,烦劳象箸。恩泽滋润紫腴,恩惠加于黄腹。正将用姜桂烹调,用苏叶香菜缠绕。轻瓢才动,则锅铲如云;浓汁稍停,则兰膏成列。婉转于绿齑之中,逍遥于朱唇之内。衔恩食泽,九死也不推辞。不胜惶恐之至,谨到铜铛门奉表奏闻。"诏书答复说:"省察表文。卿是池沼中的缙绅,波渠中的俊杰。穿行于蒲草,肥滑显著。正该当选,无需谢恩。"当时人们厌恶这事,有人把讥讽的话报告给皇上,孝明帝也没有怪罪。这篇文流传到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