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术四

侯元是上党郡铜鞮县山村的一个樵夫。家里非常贫困，只靠卖柴为生。唐乾符己亥年，他在县城西北的山中砍柴。回来在谷口休息，旁边有块巨石，高大得像一间大屋子。侯元对着石头叹气，怨恨自己的劳累。声音还没落，石头忽然裂开像山洞一样。里面有一个老人，穿着羽衣戴着黑帽，胡须头发像霜一样白，拄着拐杖走出来。侯元很惊讶，急忙起身上前行礼。老人说：我是神君，你为什么这样自叹命苦？你可以从我的法术中获得富贵，只管跟我来。老人又走进洞中，侯元跟着他。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清朗。田地平整，到处是奇异的花草。走了几里路，过了一条横溪。碧绿的急流上漂着苔藓，鸳鸯和鹢鸟逆流而上。溪上有一座长桥，像彩虹一样弯曲。过了溪北，左右都是高大的松树和修长的竹子。红色的大门，楼台亭阁重重叠叠。老人把侯元领到别院，坐在小亭子里，亭子的屋檐、柱子、台阶都用奇异的宝石装饰得光彩夺目。等到吃饭喝酒时，看到的更是他从未见过的。吃完后老人退下。过了一会儿，两个小童请侯元到便室，准备了热水洗澡，并给了一套新衣服。穿戴完毕，又带他到亭子上。老人出来，让仆人在地上铺设净席，让侯元跪在席上。老人传授给他几万字的秘诀，都是变化隐身的法术。侯元原本愚笨憨厚，但这时一听就能记住不忘。老人告诫说：你虽然有点福分，应该通过至高的法术提升自己，但你脸上还有败气未除，也应该谨慎保密来保护自己。如果图谋不轨，灾祸一定会让你丧命！你先回去存想修炼。如果想见我，只要诚心叩击石头，就会有应门的声音。侯元于是拜谢出来，老人让一个小童送他。刚走出洞穴，一切就恢复原样，看他砍的柴已经不见了。回到家，他的父母兄弟惊喜地说：你走了一旬，以为你已经葬身虎狼之口了。侯元在洞中感觉只过了一天。家人又惊讶他衣服华丽整洁，精神气扬。侯元知道不能隐瞒，就告诉家人实情，然后进入静室，练习熟习那些法术。一个月后法术练成，能变化百物，役使鬼魅，草木土石都可以变成步兵骑兵和铠甲兵器。于是他召集乡里年轻勇悍的人作为将卒，出入时陈列旌旗伞盖，鸣鼓奏乐，仪仗和列国相当。自称“贤圣”。设有三老、左右弼、左右将军等官职。每月初一十五，一定盛装去拜谒神君。神君一定告诫他不要起兵，如果一定要举事，应该等待天应。到了庚子年，他聚集了几千人。县里担心他作乱，就上报了。上党帅高公不久命令都将率军讨伐他。侯元急忙去拜谒神君请示。神君说：我已经说过了，你只要偃旗息鼓来应对。他们看到你的兵威如此，一定不敢逼近攻击我，记住，千万不要轻易交战。侯元虽然答应，但心里想我有奇术制服他们有富余，而且如果连小敌都不能抵抗，以后遇到大敌怎么办？又显示自己不够威武。回去后，让党羽戒严。这天夜里，潞州兵离侯元占据的险要三十里，看到步骑兵和戈甲布满山泽，很为难，天亮后才列阵前进。侯元领一千多人直接冲锋，先胜后败，酒酣时被擒。押到上党，关在府狱中，重兵围守。早晨看枷锁中，只有灯台，侯元不见了。半夜到达铜鞮，直接去拜谒神君谢罪。神君怒道：庸奴终究违背我的教导，今天虽然侥幸逃脱，但斧钺也将要加身了，你不是我的同道！不理他进去了。侯元郁闷地出来。后来再去拜谒神君，诚心叩石，石头不再开了！他的法术渐渐失效，但党羽仍然拥护他。这年秋天，他率领部众掠夺并州的大谷，而并州骑兵正好赶到，围了好几层。法术已经不灵，于是在阵中被杀，党羽散归田里。

功德山

唐朝黄巢将要扰乱中原时，汴州有一个妖僧功德山，远近的僧人都归附他。至于士人和百姓，没有不降服的。他能在纸上画神寇，放到人家中，让人家闹祸祟，迷惑居民。通宵不断作画，让人不能安睡，有时导致人生病痛苦。等请功德山赠金作法，病患立即消除。他又画纸做成甲兵，夜夜在街坊嘶鸣，越过城郭，天亮就不见了。又画了很多狗，焚烧祝祷，夜里就吠叫，在街巷互相咬啮，居民不得安眠。请他来赠送财物，就悄悄没有声息。人们惊异他的法术，趋附他的人越来越多。滑州也有一个僧人，很擅长妖术，和功德山一样，官府和百姓都很忧虑。当时中书令王铎镇守滑台，就下令说：南燕地区有灾，应该好好禳除。于是从公衙到各个军营，开启道场，招请僧人数千人。僧人数量不够，就发文到汴州，请功德山一行徒众都来参加。于是用幡花螺钹迎接到卫州。赴道场的当晚，选拔亲近有名的高僧进入公衙，其余的都让他们分散到各军营礼忏。等他们进入军营，全部锁门活埋，穿袈裟而死的僧人有几千人。衙中只留下功德山以下的首领，审问他们，都是黄巢的党羽，准备从两州相应起事，全部下令处死。

襄阳老叟

唐朝并华，是襄阳一个杀猪卖肉的屠夫。曾经因为游春，醉倒在汉水边。有一个老叟喝斥他起来，对他说：看你的相貌，不是只靠搏击的。我给你一把斧头，你只要拿着这把斧头制作东西，一定能巧妙通神，以后千万不要因为女子而受牵累。并华于是拜谢接受了。并华得到这斧头后，造会飞的东西就飞，造会走的东西就走。至于房屋建筑，高楼大厦，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后来游历到安陆，住在富人王枚家。王枚知道并华机巧，就请他在水边造一个独柱亭。完工后，王枚让全家人都出来观看。王枚有一个女儿，已经丧夫回家，容貌特别美丽，很少有人比得上。并华看见后深深爱慕她，当晚就翻墙偷偷进入女子的房间。女子很吃惊。并华对女子说：不顺从，我就杀了你。女子就慢慢顺从了。之后每夜他都偷偷进入女子房间。后来王枚暗中得知，就厚赠财物打发并华走。并华察觉他的意思，对王枚说：我寄居你家，受你的恩惠已经很多了，又厚赠我，我以后无法报答。我有一件巧妙的事，要做一件东西送给你。王枚说：什么东西？我没有用，一定不敢留。并华说：我能做木鹤，让它飞。如果有急事，只要骑上这只鹤，就能到千里之外。王枚曾经听说过，就答应了。并华就拿出斧头，用木头造了一双飞鹤，只是没有完成眼睛。王枚奇怪地问。并华说：必须你要斋戒，才能让它飞。如果不斋戒，一定不会飞。王枚于是斋戒。当晚，并华偷了那个女子，一起乘鹤回到襄阳。到天亮，王枚发现女儿不见了，寻找不到，就秘密进入襄阳，把这件事告诉州牧。州牧秘密下令搜捕，果然抓住了并华。州牧发怒，用杖打死他，所骑的鹤也不能飞了。

青城道士

前蜀青城山有一个道士擅长幻术，常常进入锦城，施行他的法术，有所获取，就悄悄带回到洞穴。有人听说他行为很污秽，官吏中有认识他的，很讨厌他。后来在成都引诱富家子弟和勋贵子弟，都偷偷跟随他。有时在幽僻的宅院中，洒扫焚香设床，张设帷幔。然后独自在室内作法，有时召西王母、有时召巫山神女、有时召麻姑、鲍姑等神仙，都应召而来，和他一起喝酒吃饭睡觉，和活人一样。然后让学道的人在缝隙中偷看。欢笑结束后，就从帘帷前踏着（空）离开。又忽然在城中化出金楼，众人都看到了，迷惑群众很厉害。那些民间少年、膏粱子弟，满城像疯了一样。少主知道他是妖怪，秘密派人捉拿，几个月没抓到。后来有人报告说：已经出了笮桥门。于是派人追赶，并带着猪狗血。到青城路上三十多里，追上他，就把血泼在他身上。他不能施展法术，等关进监狱审问，他说：年年采选民家处女住在山中，行黄帝之道。死在岩穴中的不知道有多少。豪贵之家，很多遭到污秽淫乱。所供述的供词，牵涉到很多显贵人家。少主不想张扬他的丑恶，偷偷杀了他。

蜀都妇人

元和子曾经在闲暇的某天，走出蜀都东郭门，看见两个人蹲坐在江岸上，整理船只，正在对划船的人发怒，又喊又叫。忽然有一个穿着布短衣的妇人拜在他们面前，有所乞求。那个人很恼怒，斥责她。妇人很久不走，那人要打她，妇人才离开。她沿着江岸站立，四下看了很久，用手推腰迈步，直接盯着两个客船。那船就像有东西牵引拖拽一样，飘然离去，直接撞到大岸，当时粉碎，财物都沉到水中。两个人大惊，怀疑是妇人所为，想抓她，她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