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神十二

作者:李昉等朝代:北宋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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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恂

皇甫恂,字君和。开元年间,被任命为华州参军。突然去世,他的魂魄仿佛在一条长长的街道上,路两边种了许多槐树。看见几个小吏拿着扫帚,皇甫恂问他们,回答说:“五道将军常在这里歇马。”皇甫恂这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叹息着往前走。忽然有几个穿黄衣的官吏,拿着符节,说是天曹来追他,于是驱赶逼迫他到一处地方。门楼很高,像是上东门,又有一道门,像是尚书省的门。守门的卫士很多,正要带他进去。一个小吏说:“您有官职在身,需要另外通报,暂且等公务间隙吧。”皇甫恂拱手站着等候。不一会儿,看见街上的人惊慌躲避。很快有几百骑从东边过来,戈矛开道。皇甫恂藏身墙门后偷看。渐渐靠近,看见一位老妇人,撑着大伞,驾着四匹马,跟随的骑兵很多。皇甫恂仔细一看,竟是他亲叔母薛氏。皇甫恂赶紧跑出去跪拜,报上姓名。老妇人停马问皇甫恂:“你是谁?我全不记得了。”皇甫恂就说了自己的小名,老妇人才高兴地说:“你怎么能到这里来?”皇甫恂如实回答。老妇人说:“子侄中只有你福分最厚,来这里会耽误你。而且我近来担任职务,辛苦奔波,你到府里来见我吧。”说完就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判官公务间隙让他进去。看见一个衣冠楚楚的人,昂首迎接他,皇甫恂哀求他。那人对皇甫恂说:“您在阳间有功德吗?”皇甫恂回答说:“有。”那人低头笑道:“这里不是胡说的地方。”回头对左右说:“叫阉割家来。”皇甫恂非常惶恐。忽然听到急促的通报声,说大王有使者来了,判官急忙跑出去,跪拜接受命令。皇甫恂偷看,见一个宦官传完命令,才离开。判官拜送出门外,回来对皇甫恂说:“刚才大使有命令,说您不该来,是有关官员弄错了。您亲自去见大使,就可以回去了。”几个小吏带他离开,向西走了三四里,来到一座府郡,旌旗簇拥着大门,皇甫恂奉命进去。抬头看见叔母坐在大殿上,命他上去坐下,皇甫恂伏身坐下,周围卫士森严。旁边有一个僧人坐在宝座上,两个童子侍立两侧,皇甫恂也行礼作揖。叔母这才叙说平生家族亲族的事,用仁义之道教导皇甫恂,陈述报应之事。接着说:“孩子你难道没听说过地狱吗?这里就是,需要看一看。”叔母回头对僧人说:“希望引导这个孩子。”僧人于是整理衣服,命令皇甫恂:“跟我来。”皇甫恂跟在后面。大约走了一二里,远远望见黑风,从上往下,烟雾弥漫看不到边际。中间有座黑城,火焰飞腾。渐渐靠近城池,那黑气就自动从和尚一丈多远的地方散开。到了城前,城门自己打开,他们开始进去。看见左右的罪人,有的被剥皮吸血,有的被砍剁粉碎,哭喊怨痛。在其中辗转,数不清有多少,痛苦的声音震动大地。皇甫恂震惊恐惧不安,请求回去。又向北望见一道门,烈火熊熊,和尚指着说:“这是无间门。”说完想回去,忽然听到火中有人呼喊皇甫恂。皇甫恂一看,见一个僧人坐在铁床上,头上有铁钉钉进脑袋,血流到地上。仔细一看,是他门下的僧人胡辨。惊讶地问,僧人说:“生平与人及您饮酒吃肉,今天的事,后悔有什么用。您现在跟随和尚,必定多有福分,希望您能救我。”皇甫恂说:“怎么救你?”僧人说:“抄写一部《金光明经》,并在都市里为我建一座石幢,我才能做畜生。”皇甫恂悲伤地答应了。于是回到殿中,详细说了所见。叔母说:“努力行善,自然不至于此。”又说:“孩子要知道官爵吗?”皇甫恂说:“想知道。”很快有黄衣人抱着案卷来,命令在廊下打开看。看见京官很多。又有一节,写着“太府卿贬绵州刺史”,后面被掩住了。小吏说:“不该知道了。”于是命两个人送皇甫恂回去,皇甫恂拜了两拜就出来了。出门后,问两个小吏的姓名,一个姓焦,一个姓王。一起向西走了十多里。有一只三条腿的羊,挡住路吼叫,骂皇甫恂说:“我等你好久了!为什么割掉我一只脚?”皇甫恂确实不记得,就问他,羊说:“你在某年某日,到某县县尉的厅上,夸耀能割羊脚。当时没有羊,少府打了屠夫,屠夫活活割下我一只脚拿去,我从此死了。我因你而夭折。”皇甫恂这才想起来,于是低声下气道歉,推托说是屠夫干的。焦、王两个小吏也一起调解。羊挡在路中间,皇甫恂过不去。于是道歉说:“我给你做功德可以吗?”羊说:“赶快为我写《金刚经》。”皇甫恂答应了,羊才高兴地离去。两个小吏又说:“有幸来送您,也希望得到同样的好处,各求一卷经。”皇甫恂也答应了。又走了一里多,两个小吏说:“我们只该送到这里,您自己找这条路。再走一二里,有一家卖浆店,店旁边有条斜路,走一百步以内,就到家了。”于是告别离去。皇甫恂独自前行,又困又渴。果然到了一家店。店里有水瓮,没有人。皇甫恂偷了浆水喝,忽然有一个老翁大叫发怒,拿着刀追赶,骂道:“偷喝我的浆水。”皇甫恂非常害怕,转身逃跑,老翁追得很快。皇甫恂回头,忽然掉进坑里,恍然间就活了过来。而当时已在棺材中,死了五六天了。之后妻子觉得有异样,打开棺材看,他气息微弱。过了很久才能说话,命令赶紧抄写三卷《金刚经》。那天夜里忽然听到敲门声,有风呼呼作响。空中清晰地说话:“焦某、王某,承蒙您的功德,现已升天了。”全家都听到了。过了一个多月,胡辨师父从京城来,皇甫恂觉得奇怪,但不再和他饮酒。那僧人很怨恨,皇甫恂在安静处,略微说了在阴间见到师父的情形,师父却不相信。后来离开去了信州,忽然头上生疮。过了一夜就溃烂,病重。僧人说:“皇甫恂的话难道有神验吗?”几天后就死了。皇甫恂于是为他在石中建造石幢。石幢刚完工,那天市集上的猪生了六只小猪,其中一只白色。白猪自己走到石幢那里,环绕了几天,疲惫而死。现在石幢还在。皇甫恂后来果然做了太府卿,被贬为绵州刺史而死。(出自《通幽记》)

卫庭训

卫庭训,河南人,多次参加科举都没考中。天宝初年,就以弹琴饮酒为事,凡是喝酒都恭敬地应酬。常游历东市,遇到朋友在酒店饮酒。一天,偶然遇见一位举人,两人很投缘,就邀请他一起喝酒。卫庭训敬酒,这人昏昏沉沉就醉了。卫庭训说:“您还没喝,怎么醉了?”那人说:“我不是人,是华原的梓桐神。昨天从酒店经过,已经喝了您的酒。所以今天来拜访您,刚才醉倒也是感激您的心意。现在该回庙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说完就走了。过了十天,卫庭训就去拜访他。到了庙里,神已经派两个使者迎接卫庭训进庙。卫庭训想下拜,神说:“我年轻,请让我做弟弟。”神于是拜卫庭训为兄,为他摆酒设宴歌舞,傍晚才回去。第二天又去,告诉神自己贫穷。神回头对左右说:“看看华原县下有没有富人命数衰败的,可以收他的生魂来。”鬼到处寻找,县令的妻子韦氏命数衰败,就收了她的魂。遮蔽了她的心,韦氏忽然心痛几乎要死。神对卫庭训说:“你可以去,得到二百千钱来治疗。”卫庭训就回主人那里,自己署名说:“能治心痛。”县令召他去。卫庭训按照神的教导,要二百千钱,县令答应了。卫庭训投药,韦氏立刻痊愈如初。儿女们欢喜,县令也高兴,给了钱设宴款待。从此卫庭训没有一天不醉的,主人劝他说:“你本该安于贫困,为什么这样挥霍呢?”卫庭训说:“有梓桐神在,怎么怕穷!”主人告诉了县令,县令召来问他,他就如实说了。县令大怒,驱逐了卫庭训并烧了梓桐神庙。卫庭训夜里住在村店,忽然看见梓桐神来,说:“不是兄长的过错,是我该衰败了。我现在去濯锦江立庙,会比这里更兴盛,你可以到那里去。”说完就不见了。卫庭训又去濯锦江,果然看见新庙。神托梦给乡人,说可以请卫秀才做庙祝。第二天,乡人请他留下来。年底,神对卫庭训说:“我将要去天曹,为兄长问禄寿。”去了几天回来,对卫庭训说:“兄长来年应该考中,官做到泾阳主簿。任期不满,会有人来接你去做判官。”于是神设酒饯行。到了京城,第二年果然考中,脱去布衣授官泾阳县主簿。在任两年,公务闲暇时,独自在厅堂里,有一个黄衫吏拿着书信进来,拜见说:“天曹奉命让你做判官。”于是就在那天晚上去世了。(出自《集异记》)

韦秀庄

开元年间,滑州刺史韦秀庄,闲暇时登城楼望黄河。楼中忽然出现一个人,身高三尺左右,穿紫衣戴红冠。通报姓名参拜,韦秀庄知道他不是人类,问是什么神。回答说:“是城隍之主。”又问来干什么。回答说:“黄河之神想毁掉我的城,以取直河道,我坚决不同意。约定五天后,在河岸大战,恐怕力量不敌,所以来向使者您求救。如果能得到两千人,手持弓弩,按情况相助,一定能取胜。这是您的城,希望您考虑。”韦秀庄答应了,神就不见了。到了那天,韦秀庄率领精兵两千人登上城。河中忽然昏暗,不一会儿,有白气直上十多丈,楼上有青气出来,互相缠绕。韦秀庄命令弓弩乱射白气。白气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只有青气留存,蜿蜒如云峰的样子,回到楼中。当初,黄河紧挨城下,此后渐渐退去,到现在相距五六里了。(出自《广异记》)

华岳神女

近代有个读书人进京赶考,途中住在关西一家旅舍的小房间里。不久有几个贵人的奴仆来说:“公主来住宿。”用帐幕围住了这家店和其他四五家店。人们起初惊慌,没来得及搬走。一会儿,公主的车驾声大起,都停了下来。店里的人就关上门睡觉,不敢出来。公主在门前洗澡,让人查看房内。婢女说:“里面不应该有人。”不久看见了那书生,一群婢女大骂。公主让人叫他出来,仔细看了看说:“这个书生很懂人意,不应该羞辱他。”就让他进房,公主洗完澡召见他,说话很投机。让侍婢给他洗漱,穿上华丽衣服。然后挂起红帐,铺上锦褥,以及其他卧具玩物,极其奢侈,结为夫妇之好。第二天一起回京城。公主的宅子在怀远里,内外奴仆数百人,荣华盛贵,当时无人能比。家人称那书生为驸马,进出所用的器物、衣服、车马,与王公无异。书生有父母,住在老宅。公主派婢女去问候,送去上亿贯钱,其他物品也与之相称。书生一家因此富裕,成为显贵。这样过了七年,生了二子一女。公主忽然说,要为他娶妻,书生很惊愕,奇怪她为何说这种话。公主说:“我本不是人,不应当长久做你的妻子,你也应当有婚配。知道不是恩爱衰减。”此后他另外娶了妻,但和公主往来不绝。娶妻的家人见他每次去就几天不回来,派人窥探。看见他总是进入一所废宅,担心他被鬼神迷惑。有一天,把他灌醉,让术士写了符,放在衣服里,遍及全身。书生后来又去公主家,家人出来阻止他,不让他进去。书生起初不明白原因,靠在门边惆怅。公主很快出来,严厉责备说:“你本是贫士,我抬举你,如今成了贵人,我对你也不薄,为什么让你妻子家画符来妨碍我?以为我不能杀你吗?”书生看自己身上,才知道有符,极力道歉。公主说:“我也体谅你的心情,但符命已经发出,势不能留下。”把儿女都叫来,让他们与父亲诀别,书生流泪哽咽。公主命左右赶紧收拾行装,当天出城。书生问她的住处,并求她的姓名,公主说:“我是华岳第三女。”说完诀别离去,出门就不见了。(出自《广异记》)

王僴

王僴年轻时参加了通事舍人的科举考试。开元末年,他进入京城。到达宫阙西边时,在槐树下休息,听到传达诏书的声音。忽然看见几个骑马的人,样子像是宫中派出的使者,对王僴说:“你正是这次要传达诏命的人,真的是通事舍人了。”于是让后面的马载上王僴。王僴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仓促间就跟他们走了。过了很久,来到华岳神庙中。使者把王僴安置在别的院子里,告诫他说:“小心不要私自观看。”说完就进到里面去了。王僴独自坐着,听到棒打痛苦的声音,就上前偷偷观看。看见他的妻子被差役把脖子系在树上,用棒子拷打。王僴悲伤忧愁地站在那里,使者出来,看到这副凄惨的样子就问原因。王僴流着眼泪鼻涕,详细说了这件事。使者说:“本来想留你,但你妻子已经死了,按理不能住下去。如果再拖延,等你回去之后,就不能救她了。你应该赶快回去打开棺材,这样就能放你的妻子活过来。”于是命令随从取来驿马,送王舍人。不久看见一只狐狸来了,王僴不得已,骑上狐狸奔驰。速度像风一样快,两天就到了家。骑的狐狸其实是他的魂魄,王僴自己的身体自从魂魄离开后,就失声不能说话。魂魄到家后,家人悲伤哭泣。王僴命令打开棺材,他的妻子已经活了过来,对王僴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全家欢喜。十天后,他自己身体才到。外面传说:“王郎回来了!”失声已经十多天了。魂魄说:“王郎到了。”出门迎接,于是魂魄与身体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