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二十四

清泰主

后唐清泰主，是后晋高祖的妻兄。后唐明宗起初担任太原将帅时，清泰主和晋高祖的军职还不高。一次踢球时，他们进入赵襄子庙，都看见泥像退到旁边站着，对此非常惊讶，私下里也觉得自己将来会有作为。等到明宗功高震主时，二人常常感到危险恐惧。他们说道："赵襄子最终能带来福运吗？"后来二人接连登上帝位。（出自《北梦琐言》）

仆射陂

乙未年，契丹占据河朔地区，后晋军队在澶渊抵御。天下动荡不安，百姓疲于战乱。翰林学士王仁裕奉命出使冯翊，途经郑州，路过仆射陂。看见州民和军营中的妇女挤满道路，都拿着彩色小旗，插在陂中，不计其数。询问当地居民，都说："郑州人接连梦见李卫公说：'请多造旗帜，插在陂中。我已聚集无数兵马，为中原铲除戎寇，所缺乏的只是旗帜。'因此各家各户献上这些旗帜。"起初我不相信，认为是妖言，果然不到一个月，就击败了胡虏。等到出使返回，再次经过仆射陂，让仆从下到路边，在草丛中查看，剩下的旗帜还很多。（出自《玉堂闲话》）

李泳的儿子

蜀地大理少卿李泳，曾回郫城别墅。过桥时，看见一个婴儿用芭蕉叶垫着，李泳怜爱他相貌奇特，便收养为子。六七年中，这孩子能写会读，善于谈笑，父母非常疼爱他，超过亲生儿子。到十二岁时，从未见过的经史书籍，他一读就像早已学过，人们都说他神智过人。他常独自在房中读书，父母偶然偷偷窥视，看见一个人拿着簿册，还有两个童子引导呈报，那孩子便大笔书写了几行字，然后交给他们离开。父母感到惊异。第二天，孩子侍立时，李泳委婉地对他说："我昨夜暗中看到一些事，你莫非是在阴间判案？"孩子回答："是的。"再问时，他只是叩拜不答。李泳说："阴间和人间事理不同，我不愿多问，你应当好好保重。"孩子又拜了拜。此后六年，有一天孩子对父母说："我本应做少卿和夫人的儿子十八年，如今缘分已尽。明天申时，我将返回阴司。"说完哭泣良久，父母也为此流泪。李泳问："我的官位能到哪一步？"回答："只到大理少卿。"果然在第二天申时，孩子去世了，因此李泳有了退隐之意。不久，他因事获罪被罢官。（出自《野人闲话》）

谯乂俊

罗江县道士谯乂俊，壮年时忽然梦见泰山府君召唤他，赐给他黄敕，补任为杖直。白天回到阳间，夜晚前往阴府，这样过了二十多年。他常说阳间有命不该终而作恶的人，就追摄其活魂鞭打，那人在阳间的表现就是生病或贫困乞讨。他曾看见亲戚和乡里人被鞭打，第二天去看望他们，全都应验，但他一直希望免除这个差事。忽然在阴间遇到一个道士，没报姓名，对他说："你为什么不准备名香，白天在阳间向上祈祷南辰北斗，一定能免除。"谯乂俊照此虔诚祷告。忽然泰山府君收回黄敕，从此得以免除。于是他出家学道研究《易经》，活到八十多岁。（出自《野人闲话》）

刘峭

辛酉年，金水主簿刘峭游览云顶山，看见山庙中装饰华丽的一间殿堂，内有泥像，穿着红衣骑在马上。刘峭感到惊讶，询问庙主昭讷，昭讷说："我连续三夜梦见大王，说最近征辟了一位判官，应当设置堂宇，塑一红衣官员祭祀。所以有了这座殿堂。"刘峭不信。第二年任期届满，返回成都，遇到都官员外郎孙逢吉，说起此事。孙逢吉说："不久前安仲古临终时，对家人说：'顶山王已备好书信车马聘礼，征辟我作判官。'说完，端坐而逝。"（出自《撒诚录》）

袁州父老

袁州城中有一位老人，性情谨慎厚道，被乡里人推崇，家境也很富裕。一天，有个紫衣少年，车马仆从众多，到他家求食。老人请他入内，设宴款待非常周到，连仆人也一一招待。老人亲自在席前侍奉，心想长官或朝廷使者巡视县里，应有接待的地方，这个人是干什么的？神色中带着疑惑。少年察觉后，对他说："您怀疑我，我不能再隐瞒了。我是仰山神。"老人惊恐地再三跪拜，说："仰山每天祭祀不断，为何还要来求食呢？"神说："凡人祭祀我，都是向我求福。有些我力量达不到的，或者那人不该受福的，我都不敢享用。因为您是长者，所以向您求食。"吃完饭，推辞而去，随即消失不见。（出自《稽神录》）

朱廷禹

江南内臣朱廷禹，说起他的亲属航海遇风，船差点翻覆好几次。船师说："这是海神有所需求，可把船中载的东西丢到水里。"东西快丢完时，有位黄衣妇人，容貌绝世，乘船而来，四个青衣船夫划船，都长着红发猪牙，相貌非常可怕。妇人上船后，问有没有好的发髻，可以给她。那人惊慌害怕，记不起来了，只说："东西已经没有了。"妇人说："在船后挂着的筐子里。"照她说的一找，果然有。船舱上有干肉，妇人拿来给四个船夫吃。看她的手，是乌黑的爪子。她拿着发髻离去，船才到达。朱廷禹又说，他的亲戚从江西去广陵，带着十一岁的儿子，走到马当停泊，上岸傍晚眺望。等回到船上，儿子不见了。到处寻找，在茂密的树林中找到，已经像痴呆一样了。第二天才能说话，说："被人召去，教我一些东西。"于是吹指长啸，有几十上百只山禽应声飞来，毛色奇异，无人认识。从此东下时，一吹啸，众鸟必定飞来。到了白沙，不敢再吹。多方求医巫治疗，很久才痊愈。（出自《稽神录》）

僧人德林

浙西僧人德林，年轻时游览舒州，路旁看见一个人扛着锄头，开辟一丈见方的地方。左右几十里不见居民，问那人，回答说："不久前从舒州去桐城，到这里突然患了疟疾，走不动了，就躺在草丛中。等稍微清醒，天已黄昏。四望无人烟，只有虎豹吼叫，自以为必死。不久有一个人，随从像大将一样，到这里下马，坐在交椅上。过了很久，招呼两个兵卒说：'好好看守此人，明天送到桐城县下。'于是上马离去，忽然不见，只有两个兵卒在这里。我勉强起身询问，他们回答：'这是茅将军，常常夜间出来猎虎，担心你被伤害，所以派我们保护你。'我想再问，困倦又躺下了。等醒来，已经日出，两个兵卒也不见了。我就起身赶路，感觉身体轻健，像没病一样。到了桐城，不久病就好了。所以在我见到的地方，立了祠堂祭祀。德林上舒州十年，等回来时，村落中都立起了茅将军祠。"（出自《稽神录》）

司马正彝

司马正彝当初做小吏时，走在溧水路上，离前面的客店还远，又饥又渴，心里很忧虑。不久遇到几间新草店，只有一个妇人迎接客人，为他准备了饮食，非常丰盛清洁。正彝感谢她，妇人说："到都城后，有好粉胭脂，希望能送给我。"正彝答应了。到了建业，遇到熟人要去溧水，就买了粉胭脂托他送去，并告诉那地方。熟人到了那里，不再见有店，只有一座神女庙，于是放下东西离去。后来正彝做了溧水县令，传说常有人遇见那妇人，不知是否属实。（出自《稽神录》）

刘宣

戊寅年，吴国军队征讨越国，在临安战败。副将刘宣重伤，躺在死人堆中。到夜里，有几个官吏拿着簿册到来，逐一检视死者。查到刘宣，扶起他看了看说："这个汉人不是。"带出十几步，放在路边走了。第二天贼兵退去，刘宣才得以返回。刘宣肥胖白净像葫芦，当初趴在地上时，越人割了他屁股上的肉，他不敢动。后来伤口愈合，肉没再生，屁股竟有些偏斜。十多年后去世。（出自《稽神录》）

黄鲁

徐三诲做抚州录事参军时，手下干力黄鲁，是郡中的平民。年纪轻，皮肤白皙，父母在乡下，他几个月告假回家一次，住十几天再回来。有一天，回家一个多月没回来，徐三诲派吏员到他家去召他。家人说："很久没回来了。"于是四处寻找。又过了一个多月，才在深山中找到他，他穿着黄衣服，踏着鞋，带着弹弓游玩，和其他几个少年衣服相似。派人捉他没捉到。黄鲁家富裕，就招募很多人埋伏在草丛中等候。几天后，果然捉住了他，而其他少年都跑了。带回来后，问他原因，他说："山中有个姓石的，他家像王公一样富贵，招我做女婿。"其他不再说。留了几天，他又跑掉了，又在山中找到，这样反复了三次。后来有一天他终于离去，再没见到。寻找石家的住处，也找不到。这座山是临川人采石的地方，大概是石神吧。（出自《稽神录》）

张鋋

张鋋任县宰时，以廉洁正直著称。后来做彭泽县令，搬到县衙住宅。堂后有座神祠，祠前大树成林，乌鸦野鸟成群在树上筑巢，粪便污秽积满堂中。人们害怕神灵，所以不敢冒犯。张鋋非常厌恶，让巫师向神祈祷说："作为土地之神，应当使县衙清洁，以供居住，为什么这样腥臭污秽？给你三天时间，必须把众鸟全部赶走。不然，我就烧庙砍树！"过了两天，有几只大鹗奋力飞来，捣毁了所有鸟巢。又过了一天，下了一场大雨，粪秽都被冲刷干净。从此县宅清洁了。（出自《稽神录》）

郭厚

李宗任舒州刺史时，重建开元寺。工匠刚聚集，准备清理一口废井。当时土寇进犯京城，天下大乱。有僧侣贪图我的行装，杀了我扔进这口井中，如今骸骨就在这里。替我告诉李公，希望能安葬我，不要遗弃我。主事者报告了李宗，第二天李宗亲自到井边，让人挖掘，果然找到骸骨。就为他准备了衣被棺椁，设祭安葬。下葬那天，伍伯又仆倒在地。鬼魂告诉说："替我感谢李公，我的幽魂在这里已经三十年，承蒙您的恩惠，如今九州社令已补任我为土地之神，配享此处香火。"寺中至今祭祀他。（出自《稽神录》）

浔阳县吏

庚寅年，江西节度使徐知谏施舍一百万钱给庐山使者庙。浔阳县令派一名小吏主管此事。这小吏曾进城，召了一个画工一同前往，画工背着丹青颜料等物跟从。刚出城，小吏昏昏沉沉像醉了一样，自己解下腰带扔在地上。画工以为他醉了，就跟随着他。不一会儿，他又脱衣弃帽，等到了山中，几乎赤身裸体。靠近庙的涧水中，有一个兵卒，穿着青衣，白色蔽膝。小吏到了，兵卒就抓住他。画工救他说："这是个醉汉。"兵卒发怒说："交交加加，谁能明白。"竟抓住小吏，让他坐在水中。画工知道他不是凡人，跑进庙中告诉人。大家争着去看，已经不见了，那小吏还坐在水中，已经死了。于是核查他出纳的账册，发现他已侵吞过半。进士谢岳亲眼所见。（出自《稽神录》）

朱元吉

乌江县令朱元吉，说起他的熟人乘船到采石，遇到风浪。同行的几艘船都沉没了，那人溺水后，不再看见水，道路如同人间。有人驱赶他向东走，在东岸山下，有一座大官署，门外堆积的破船板像小山一样，还有人搬运溺水者的财物入库，数量很多。进门后，堂上有官员，召来所有溺水者，查看名册核对。到那人时，唯独说："此人不该来，可让人送出去。"吏员就带他离开，又回到船上。船中的财物也都还给了他。他恍恍惚惚不自觉，出水时已在西岸沙滩上了。整艘船完好无损，也没有沾湿。（出自《稽神录》）

沽酒王氏

建康江宁县官署的后面，有一家姓王的卖酒人家，以公平正直著称。癸卯年二月十六日晚上，店里的人正要关外面的门，忽然有几个穿红衣的人，带着很多仆人和马匹，突然来到门前，喝斥道：“开门，我们要在这里暂时歇息。”店里的人跑去告诉主人。主人出来迎接，他们已经在屋里坐下了。主人于是准备了丰盛的酒菜招待，又犒劳了他们的随从，客人们非常感谢。过了一会儿，有个仆人拿着成百上千丈的绳子，另一个人拿着几百枚木橛，上前报告说：“请布置围栏。”穿紫衣的人同意了。他们就出去，把木橛钉在地上，系上绳子，把坊巷里的人家都围了起来。过了很久，事情办完报告后，穿紫衣的人起身走到门外。随从说：“这家店也在围栏里面了。”紫衣人互相商量说：“主人招待我们很好，免除这家店可以吗？”大家都说：“就一家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于是命令移动木橛，把这家店移出围栏外。紫衣人回头对主人说：“用这个来报答你。”就离开了，忽然就不见了。回头看绳子和木橛，已经消失了。不久，巡使欧阳进巡逻夜，来到店前，问为什么深夜还开门，又不熄灭灯烛。主人详细告诉了他所见的事，欧阳进不信。把他抓起来关进监狱，要用妖言的罪名治他。过了两天，建康发生大火，从朱雀桥西边到凤台山，居民几乎都被烧光了。这家店的四邻都成了灰烬，只有王氏一家得以幸免。（出自《稽神录》）

鲍回

鲍回这个人，曾经进入深山打猎，看见一个少年，裸体躺在大树下，头发拖到地上。鲍回想要射他，少年说：“我是山神，来不及躲避你。不要杀我，我可以让你得到富贵。”鲍回用刀刺进他的嘴里，血都倒流出来，于是杀了他。不久鲍回就死了。（出自《稽神录》）

刘皞

后汉宗正卿刘皞，忽然梦见一个人，手里拿着文簿，好像是阴间的官吏，心想他知道人的寿命和命运，就问他，并且希望看看自己将来的穷困或显达。阴吏说：“你会做齐王的判官，后来做司徒、宗正卿。”刘皞觉得自己朝廷的官职已经很高了，不高兴再去做王府的官职。梦醒后，他还清清楚楚记得，也对亲友说起过。后来他奉命出使吴越，路过郓州，忽然在公馆里生了病。恍惚中想起自己曾梦见做齐王判官，恐怕是泰山神天齐王。于是让亲近侍从到庙里，陈述所梦，烧香掷筊来求证。一掷果然应验了，宗正卿因为家事未了，又明确向神祈祷，等过海回来，再听从任命。多次掷筊都不允许，不久他就死在驿馆里。（原缺出处。明抄本作出《玉堂闲话》）

崔练师

晋州女道士崔练师，忘了她的名字，不知道她修的是什么道。她有一辆辎车，出租给别人来维持生活。有时做些小小的阴德，别人也不知道。有一天，车在路上碾死了一个小孩，小孩的父母告到官府，官府追捕了赶车的人，把他关起来。想要用牛车赔偿死者家，那人说：“这东西是从崔练师那里租来的。”官府召来崔练师，一起关押起来。太守栾元福，夜里梦见阴司的崔判官对他说：“崔练师是我的侄女，有什么罪过要关押她？”梦醒后，召来崔练师，把梦中的话告诉她。崔练师回答说：“我虽然姓崔，但不知道是哪一房的长辈。”不久死去的孩子复活了。周高祖听说了觉得奇异，召崔练师进京，还挑选了道士，到晋州紫极宫设斋修法事。（出自《玉堂闲话》）

神二十五（淫祠附）

梨山庙

建州梨山庙。当地人说，是已故宰相李回的庙。李回被贬为建州刺史，后来死在临川。他死的当晚，建安人都梦见四匹白马进入梨山。等到死讯传来，就立了祠庙。世代传说灵验。王延政在建安时，与福州有矛盾，派他的将领吴某率兵向晋安进发。吴某新铸了一把剑，非常锋利。出发时，他带着剑到梨山庙祈祷，并且说：我愿意用这把剑亲手杀一千人。当晚，梦见有人对他说：人不该发恶愿，我保佑你，使你不死于他人之手。后来作战失败，左右都溃散了。追兵将要赶上，吴某自料不能幸免，就用这把剑自刎而死。

吴延瑫

广陵管粮仓的官吏吴延瑫，他的弟弟刚成年，打算为他找媳妇。邻居有个媒婆，一直受吴家之托。一天，有人上门说：张司空家派人来叫。媒婆跟着去了。在政胜寺的东南边，宅子非常雄伟。媒婆说：原先没听说这里有张公。那人说：张公死在临安之战，所以很少人知道。只见他家陈设华丽，像王公家。见到一个老妇人，说是县君，让她坐下。过了一会儿，女儿也出来了。老妇人对媒婆说：听说你为吴家求婚，我想把女儿嫁给他。媒婆说：吴家是小吏贫家，怎么能与贵人结婚呢？女儿自己说：我因为母亲年老，没有兄弟，家业很大，托付给好人。听说吴家儿子孝顺谨慎可以托付，哪里是求高门呢？媒婆说：好，我去问问。回去告诉吴延瑫，他感到奇怪，没敢说。几天后，忽然有几辆车来到邻居媒婆家，是张家的女儿和两个老仆妇来了。派人叫吴延瑫的妻子来坐席，准备了丰盛的酒食，都是张家准备的。女儿亲自谈婚事，吴延瑫的妻子心里想：这女儿虽然非常美丽，但大约三十多岁了。她的小叔子年纪轻，未必喜欢。女儿立即说：夫妻都是前生注定，按理知道有缘分，哪里论老少？吴延瑫的妻子很惊讶，不敢再说。女儿就拿出红白罗两匹说：以此为礼。其他赠送的东西很多。到傍晚，邀请邻居媒婆一起回她家，住了几晚。对媒婆说：我家非常富，别人不知道，日后都是吴郎的。屋里三个大柜子，高到屋顶，打开给她看。一柜装满金，两柜装满银。又指着地说：这里都是钱。立即叫人挖，挖了一尺多深，就看见钱堆积。又到外厅，院子里拴着一匹红鬃白马，旁边有一头猪。说：这些都是礼物。厅西边还有大屋，各种工匠制作齐备。说：这也是造礼物的。到夜里睡觉，听见猪像受惊一样，叫婢女们说：这猪不该在外面，一定是被蛇咬了。媒婆说：蛇哪里吃猪呢？女儿说：这里常有。就一起点灯去看，果然看见一条大赤蛇从地里出来，缠绕住猪，又钻回地里去，救了猪免于一死。第二天，正要与媒婆告别，忽然叫来两个穿青衣的，夹侍左右，对媒婆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不久就回来。就和青衣凌空飞去，媒婆大惊。她母亲说：我女儿暂时到天上会计，你只管坐着，不要苦恼。一顿饭功夫，就见女儿从外面进来，微微有酒气，说：各位仙人留我喝酒，因为媒婆在这里，坚决推辞才回来。媒婆回家后，更加惊异，但不敢说。又过了一个多月，再次叫媒婆去。县君病危，等去了，她母亲已经去世。于是媒婆参加葬礼，葬在杨子县北徐氏村中，全家都去参加。徐氏有个女儿，大约十多岁。张女抚摸着她说：这女孩有福相，会成为淮北一个武将的妻子，好好待她。葬完后，又赠给媒婆东西，全家往南去了，不知去向。婚事最终也没成。媒婆回去，探访她的故居，只有几间屋子。问邻居，说：住在这里很久了，相传是张司空的居所，但始终没找到。十年后，广陵动乱，吴延瑫的弟弟回到建业，也安然无恙。

淫祠

余光祠

汉灵帝初平三年，修建裸游馆。盛夏避暑，长夜饮酒宴乐醉倒，分不清天晓。内官把大蜡烛扔到殿下，灵帝才醒。等到董卓攻破京城，焚烧了馆宇。到魏咸熙年间，扔蜡烛的地方，黑夜中有光如星。当时人认为是神光，在这里建了屋子，名叫余光祠，用来祈福。到魏明帝末年，逐渐废除了。

鮔父庙

会稽石亭埭，有一棵大枫树，中间朽空。每次下雨，水就灌满。有商人带着活鮔鱼到这里，就放一条在朽树中。村民看见，认为鱼不是树中该有的东西，都觉得神奇。于是靠树建了房子，宰杀牲畜祭祀，没有一天空闲，称之为鮔父庙。有人祈祷或亵渎，祸福立即应验。后来商人又来了，大笑，就要求做鱼羹吃，这神灵就消失了。

鲍君

从前汝南有个人，在田里设绳套，捕到一只獐子。主人还没发觉，有路人看见，就偷走了獐子，还觉得不等主人来就拿走不好，有鲍鱼，就把一条鲍鱼放在绳套里走了。主人回来，在绳套里得到鲍鱼，觉得奇怪，以为是神，不敢拿回家。于是村里人一起盖了屋子立了庙，称为鲍君。后来越来越多供奉的人，红柱彩椽，钟鼓不断。有病偶尔痊愈的，就说是神保佑。路过的人，没有不去祠庙的。过了七八年，鲍鱼的主人后来经过庙下，问原因。人们详细告诉他。他说：这是我的鲍鱼而已，有什么神？于是祭祀就停止了。

张助

南顿人张助，在田里耕种。种禾时，看见一个李核，就挖出来，用湿土封住根，放在空桑树中，然后忘了拿走。张助后来到远处任职，不在家。后来村里人看见桑树中忽然长出李树，认为是神。有患眼痛的人，在这棵桑树下休息乘凉，就祷告说：李君能让我眼睛痊愈，我谢一只猪。他的眼偶然好了，就杀猪祭祀。传说越传越离谱，就说这树能让瞎子复明。远近一致，都来求福。树下常常车马拥挤，酒肉遍地。这样过了几年，张助卸职回家，看见这种情况，就说：这是我从前放下的李核罢了，哪里有什么神？于是砍掉了。

著饵石人

又汝阳有彭氏墓，靠近大路，墓口有一个石人。农家老母到市上，买了数片糕饼回家。天热，路过在彭氏墓口树下休息，把买的糕饼暂时放在石人头上。等离开时，忘了拿走。后来的人看见石人头上有糕饼，询问原因，有人开玩笑说：这石人有神，能治病，病愈的人用糕饼来谢。这样辗转相传，说：头痛的，摸石人的头；腹痛的，摸石人的肚子，然后摸自己，没有不愈的。于是千里之外的人都来石人这里治病。开始用鸡猪，后来用牛羊，为石人立了帷帐，管弦不断。这样过了几年，之前忘了糕饼的老母听说了，就对人说明情况，再也没有人去那里了。

洛西古墓

洛西有古墓，塌坏多时，墓中积水，含很多石灰汁。主治疮。夏天行人，有患疮烦热的，看见墓中水清澈，就自己洗浴，疮偶然就好了。于是各种病人听说了，都去自己洗。进而有喝的，用来治腹内病。靠近墓的居民，就在墓旁建了庙舍，卖这水。而来买的人，又要在庙中祭祀。酒肉不断，来的越来越多。这水用完了，卖水的人就常在夜里偷运别的水来补充。那些远道不能来的人，都托人或者带器具委托买。于是卖水的人大富。有人说这水没有神，官府禁止，就填塞了，于是停止了。

豫章树

唐代洪州有豫章树，从秦代到现在，千年以上，远近崇敬。有时索要妇女，有时索要猪羊。有个胡超师，隐居在白鹤山中，时常游历洪府。看见猪羊妇女被排着队，诉称被这神冤枉杀害。胡超就堆积柴火要烧树，人们还是惊惧。树上有数十个鹳雀巢，要烧的前三天，鹳在空中盘旋，不肯落下。等到四周房屋密集，都是竹木，怕火蔓延。当时大风刮起，火焰直冲向上，旁边没有损害。于是奏请该地建了道观。

狄仁杰檄

唐代垂拱四年，安抚大使狄仁杰，发檄文告知西楚霸王项君及其将校等，大致说：大名不可以假冒，帝位不可以力争。顺应天命的人承受乐推之名，违背时势的人不是识时务之主。自从秦始皇统治天下，横暴吞食诸侯。任用赵高当权，抛弃蒙恬而使其死于剑下。沙丘之祸在前，望夷之祸又继后。七庙崩塌，万姓尸横遍野。鸟想安静于飞尘，鱼怎能安于沸水。赫赫大汉，受命于天。承受赤帝的正符，当四灵的钦运。下张地纽，彰显凤纪的祥瑞；上整天纲，郁积龙兴的征兆。而你潜游泽国，啸聚水乡。自夸扛鼎的雄姿，逞强拔山的气力。不知大命所在，不知历数有归。于是奋起关中的羽翼，最终垂败垓下的翅膀。这实在是人事所致，哪里属于天亡？虽然驱使百万大军，终究抛弃八千子弟。以此为殷鉴，岂不可惜？本当匿藏魂魄于东峰，收敛神灵于北极。怎能虚承庙食，浪费牲牢？我狄仁杰受命治理一方，改革和因循都有职责。现在派人焚烧祠宇，削平台室，使蕙帷销尽，羽帐随烟。你应当赶快迁移，不要成为人的祸患。檄到如律令。

画琵琶

泊船。书生于是上山闲步。进入树林几十步，上面有一个坡。看见僧房院门开着，里面有床，床榻，门外有几间小廊，旁边有笔砚。书生擅长绘画，就拿起笔，在房门白墙上画了一个琵琶，大小和真琵琶一样。画完，风停了，船开了。僧人回来，看见画的地方，不知是谁画的，就告诉村里人说：恐怕是五台山圣琵琶。当时也是玩笑话，但就被村人传说，礼拜施舍求福很灵验。书生后来到了杨家，进入吴地经过一年，就听人说江西路上僧房有圣琵琶，灵验不止一次。书生怀疑，于是回江西时，让船夫停船在这里。上去探访，僧人也不在。所画的琵琶依旧，前面有幡旗、鲜花、香炉。书生取水把它洗掉了，僧人也没回来。书生夜里睡在船中，到第二天又上去。僧人夜里已经回来，发觉琵琶不见了。告诉邻居，大家聚集，一起悲叹。书生故意问，他们详细说了以前的灵验，现在应该有人违背了神，所以琵琶隐藏了。书生大笑，告诉他们画的原因以及擦掉的原因。僧人和村人相信了，这圣迹也就断绝了。

壁山神

合州有壁山神，乡人祭祀，一定要用太牢，否则招祸，州里人都害怕。每年宰杀牲畜，不知多少。蜀僧善晓，早年做州县官，苦于调选，就剃发为僧，坚持戒律，云游参礼。经过这座庙，就说：天地郊社，祭祀有礼仪，这鬼怎么能潜藏在天地间？牛是农耕的资本，你滥用祭祀，不是太过分了吗？于是命令用斧头击碎土偶数尊，剩下一尊，而僧人也没了力气。稍微缓过气来，正要再打。庙祝祈祷说：这一神从来吃素，因此留着它。军州官员惊奇震惊，上报给本道，而僧人安然无恙。这是因为以正理责斥，神也不敢降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