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鬼二十四

作者:李昉等朝代:北宋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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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元则

历阳人罗元则,曾经乘船前往广陵,路上遇到下雨,有一个人请求搭船,元则把船靠近载上了他。观察他像是个长者,招待得非常丰厚。他没有其他行李,只有一个书函,元则私下觉得奇怪。夜里和他同睡,早晨到了一村庄,那人请求暂时下岸,一会儿就回来。让元则停船等着,千万不要打开他的书函中的信。元则答应了,他就下船离开了。不久,听到村中有哭声,元则知道有异常。于是偷偷打开他的信看,信上写着:某日到某村,应当取走某乙,某村名果然就是这里。元则的名字排在某乙的下面,元则非常恐惧,而鬼回来了。鬼责备说:你为什么看我的信函?元则上前自己陈述伏罪,并苦苦哀求。鬼露出同情的样子,问:你曾经亏欠过别人吗?元则仔细想了想说:平生只有夺取了同县张明道的十亩田,致使他失去生计,那个人已经死了。鬼说:就是这个人告你。元则哭着说:父母年老,只依靠我一人,希望得到宽恕。过了很久,鬼说:念在你厚待我让我搭船,现在放过你,你应当赶快回家。三年不要出门,这样以后可以延长十年寿命。说完就下船走了。元则回到家中,过了一年多,他父亲让他去田里收稻子,他坚决推辞。父亲发怒说:农家应当自己出力,你竟然想偷懒睡觉,胡说妖言?准备用棍子打他,元则不得已,于是出门。立即见到从前的鬼,剃光了头,赤身裸体,背上全是溃烂的疮,上前抓住说:我为了你变成这样,又不能保护自己。现在既然相遇,不能放过你。元则说:让我先告别父母。鬼答应了,元则把事情全部告诉了父亲。说完,忽然气绝身亡。他的父亲正悲痛悔恨,一个多月后也去世了。(出自《广异记》)

李元平

李元平是睦州刺史李伯成的儿子,在大历五年客居在东阳精舍读书。一年多的一个傍晚,忽然有一个美女穿着红罗裙袄,容貌非常美丽,有一个青衣婢女跟随前来。进入元平所住院子的其他僧房中,元平高兴地凑近她,问她要去哪里,以及她的姓名。青衣婢女生气地说:素不相识,突然这样逼迫,真不是期望中的王孙公子。元平起初没有回答,只是请求拜见。不一会儿,女子从里面出来,相见后非常高兴,好像旧相识,欢谈了很久,对元平说:我之所以来,也是想见你,谈论前世的事情。我已经不是人了,你不害怕吗?元平心里已经喜欢她,毫无疑惧,对女子说:尽管说吧,我又有什么可怕?女子说:我的父亲从前曾任江州刺史,你的前生是江州的门夫,经常在你家值班,虽然出身贫贱,但容貌举止令人喜欢。我因为因缘的缘故,私下与你交往,才一百天,你就患霍乱去世了。所以我当时不敢哭,哀伤倍于常情。我一直持诵千手千眼菩萨咒,发愿来生各自生于富贵人家,重新结为婚姻。用朱笔涂在你的左大腿上作为记号,你试试看。如果有红色,我的话就应验了。元平自己查看,果然如她所说,更加相信,于是留她住宿。过了很久,情意投合,非常欢洽。天快亮时,女子忽然对元平说:托生的时间到了,不能久留,心中非常遗憾。说完悲伤哭泣,说:我的来生父亲是现在的县令,等我十六岁时,应当成为方伯。那时才合适结婚,没有间隔。希望你不要结婚。然而天命已定,你虽然想结婚,也不可能。说完告别离去。(出自《广异记》)

刘参

唐朝建中二年,江淮一带谣传有厉鬼从湖南来,有的说是毛鬼,有的说是毛人,有的说是枨,称呼不固定。而鬼变化无常。人们说鬼喜欢吃人心,年幼的男女,整个取走。百姓恐惧,大多聚居,夜里点着大火不敢睡觉,拿着弓刀防备。每当鬼进入一家,万家就敲击木板和铜器发出声音,声音震动天地。有人因狂惧而死。到处如此,官府禁令不能平息。前任兖州功曹刘参,旧业在淮泗,因此定居广陵。他有六个儿子,都很好勇,刘参率领儿子们,拿着弓箭夜里守卫。有几个女儿关在堂内,儿子们在外面巡逻。半夜后,天色昏暗,忽然听到堂中惊叫,说鬼已经在堂中,儿子们惊骇。门已经关闭,无法进去,于是守着窥视。看见一个东西形状像床,毛鬣像刺猬,高三四尺,四面有脚(明抄本作眼),在堂内转动奔走。旁边又有鬼,黑毛披身,爪牙如剑,把小女儿放在床上,又去抓第二个女儿。情况紧迫,儿子们打破墙壁冲进去,用箭射毛床,毛床逃跑,那鬼也逃跑。不一会儿,鬼不见了,而毛床向东奔逃,中了上百支箭,仍不能跑掉。一个人抓住它,抱着它的毛,用力拉扯。一顿饭功夫,都掉到河桥上,大叫说:我现在抱住了鬼。鬼被困住。急忙用火来照,只见抱着桥柱子。刘参的儿子们手指都被抓伤,小女儿丢在路上。过了几天,军营中一个士兵夜里看见毛鬼飞驰在屋上,射它不中,叫喊惊动众人,第二天被治罪。官府下令百姓,于是有盗贼假托妖异作乱。不久平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出自《通幽记》)

闫敬立

兴元元年,朱泚在长安作乱。有个闫敬立担任段秀实的告密使,从小路出凤翔山,夜里想抵达太平馆。那馆驿已经迁移十里,旧馆无人已经很久,敬立误入其中,只是惊讶这里荒芜阻塞。立即有两个穿皂衫的人迎门而拜,牵着马缰到厅堂。敬立就问这个馆驿为什么如此寂寞,皂衫人回答说:也可以住。坐下后,也按照馆驿的礼节。不一会儿,皂衫人通报说:知馆官前凤州河池县尉刘俶。敬立见到他,问道:这个馆驿非常荒芜,为什么?刘俶回答说:如今天下荒芜,不只是这个馆驿,宫阙尚且长满荆棘。敬立觉得他的话奇特,谈论都在常人之上。刘俶于是说:这个馆驿的管事都逃散了。于是指着两个皂衫人说:这都是我家的昆仑奴,一个叫道奴,一个叫知远,暂且在这里应奉。敬立于是在烛光下仔细看这些奴仆。皂衫下面都穿着紫白衣,面孔都是昆仑人,而且有白字印在脸上很分明,确实是刘俶的家人。让人看厨房中,有三四个婢女在准备膳食,很忙碌,确实是没有管事。过了很久,摆上酒菜。食物精美。敬立和刘俶一起吃饭,很饱。畜仆等都按规矩,于是睡觉。敬立问刘俶说:因为赶路,马很瘦,可以另外借一匹马吗?回答说:小事。到四更,敬立命令备车准备出发,刘俶又准备了饭菜,也按规矩。刘俶吩咐知远,用西槽的马,送大使到前馆。同时让道奴备东槽的马:我送别大使上路。不一会儿马到了,敬立于是骑西槽的马前行,刘俶也同行。大约二里,刘俶就返回握别,不同于寻常馆官。分别后几里,敬立觉得所借的马,有人粪的污秽,不久越来越重,于是换乘自己的马驮着行李。走了四五里,东方似乎天亮。前馆才有官吏迎拜,敬立惊讶地说:我才从馆驿出发啊。官吏说:前馆没有人。大使在哪里宿的?非常惊讶。等到问送的仆人和马,都已经不见,所驮的行李,已经退回到一百多步放在路边。到了前馆,馆吏说:从前有前任凤州河池县尉刘少府的殡宫,在那馆的后园,早已颓毁。敬立返回验证,废馆更无他物,只有墙后有一座古殡宫。东厂前有搭鞍的木马,西侧中有高脚木马,门前有两个废堠子,殡宫前有数个冥器。渐渐觉得喉咙中有生食的气味,不一会儿吐出昨夜所吃的东西,都变成朽烂的气味,像黄衣曲尘的颜色。这就是棺材中送死人的食物。童仆都大吐,三天才恢复。(出自《博异记》)

崔书生

博陵崔书生,前往长安永乐里。原先有旧产业在渭南。贞元年间,曾经因为清明节回渭南,走到昭应以北的坟地之间,天色已晚,在古道左边歇马。大约一百多步,看见一个女人,浓妆华服,穿过灌木丛,好像在松柏间迷路了。崔生闲步慢慢靠近,女人用袖子遮脸,脚步跌跌撞撞,几次要摔倒。崔生让小童靠近偷看,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绝代美人。于是让小童问她:天黑了为什么没有伴侣,而在坟地间慌张?女子沉默不回答。又让另一个童仆,骑着马追上她,再用仆人的马送她。美人回头,意思好像略微接受,崔生就弯腰慢慢跟着她,观察她的远近。美人上马,一个仆人牵着马前行。才几百步,忽然看见几个女奴。张着嘴气喘吁吁,踉跄着对女郎说:从哪里来?找了好几处找不到。簇拥着马走了十多步,一个年长的青衣站着等候。崔生渐渐靠近,青衣于是拜谢崔生说:郎君可怜小娘迷路,让出马和仆人帮助她,今天天色已晚,邀请郎君到庄上可以吗?崔生说:小娘子为什么忽然独自步行如此凄惶?青衣说:因为喝酒兴头高到了这里。取道向北走一二里,又到了一片树林,房屋很盛,桃李芬芳。又有七八个青衣,迎接女郎进去。过了一会儿,一个青衣出来,传主母的命令说:小外甥女因为避醉,逃席迷路,幸亏遇到君子,借给仆马。不然天晚,或许遇到恶狼狐妖,什么不会发生。全家感恩戴德。请休息,然后就奉请。几个青衣更替出来问候,像亲戚一样亲密。不久,邀请崔生进屋。相见后,命令上食。吃完后酒到,从容叙谈说:某位王氏外甥女,美丽精巧,人间无双,想要侍奉君子,如何?崔生是个放逸的人,借着酒意在座旁拜谢。不久命女子出来,真是神仙一般。一住三天,宴游欢洽,无不酣畅。王氏常称她的姨母为玉姨。玉姨喜欢和崔生玩长行棋,喜欢崔生的口脂盒子。玉姨输了,就用玉环酬谢。崔生输得很多,先前在长安买了六七个盒子,一半已经输给玉姨,崔生也赢了两个玉指环。忽然有一天,一家大惊说:有贼来了。他的妻子推崔生从后门出去。刚出去,妻子已经不见了,自己在一个洞穴中。只见芫花半落,松风晚清,黄萼紫英,草露沾衣而已。赢得的玉指环还在衣带上。回想来时见到美人的路而行,看见童仆用锹镐挖掘一个塞穴,已经挖到棺材,看到铭记说:原来是周朝赵王女儿玉姨的墓。平生怜爱王氏外甥女,外甥女先死,后来让她与外甥女同葬。棺椁俨然,打开棺材,里面有一个盒子,盒内有六七个玉环。崔生比较之前看到的,几乎没有差异。又有一个盒子,里面有数个口脂盒子,是崔生输掉的。崔生问仆人,只看见郎君进入柏林,寻找不到,于是发掘这个穴,果然不错。玉姨叫崔生的奴仆为贼。崔生感慨,急忙掩埋恢复原样。(出自《博物志》)

李则

贞元初年,河南少尹李则去世,还没有入殓,有一个穿红衣的人来,递上名帖吊唁,自称苏郎中。进入后,哀痛得非常厉害。不一会儿尸体起来,和他搏斗。家人儿女惊吓得跑出厅堂,两个人关上门殴打,到傍晚才平息,孝子才敢进去。看见两具尸体一起躺在床上,长短形状,容貌胡须衣服,没有一点差异。于是聚集族人不能辨认,就一起用棺材埋葬了。(出自《独异志》)

陆凭

吴郡人陆凭少年时就有志向品行,神采清秀,笃信谦让。家住湖州长城,生性喜欢山水,一听说有奇丽景色,千里也要前往,他的纵逸从未定居。贞元乙丑年三月,游览永嘉,患病去世。陆凭平素与吴兴人沈苌友好,沈苌梦见陆凭面色憔悴,说:我游览到永嘉,病重将危。你是了解我的人,希望托付家事。沈苌为他悲伤。又叙旧日欢乐,宴谈很久。于是谈论文章,说虚无之事,就对沈苌说:赠你《浮云诗》一篇,以寄托我的情怀。诗说:'虚虚复空空,瞬息天地中。假合成此像,吾亦非吾躬。'悲吟几次。临别时说:我的船已经出发,明天午时到这里。握手而去。等醒来,所记非常清楚,于是书写记录下来。如期陆凭的丧船到了。沈苌抚育孤儿而痛哭,赠送助葬财物加倍于礼。词人杨丹为他撰写墓志,详尽表彰神异之感,铭文说:笃生府君,美秀而文。没而不起,寄音浮云。(出自《通幽记》)

浔阳李生

贞元年间,有个叫李生的人参加进士考试落榜后返回浔阳,途中停留在商洛。正逢汉南节度使入京朝见,被开道骑队驱赶。他环顾四周只见苍茫群山连绵不绝,不知该往何处。当时天色已晚马匹瘦弱,又没有仆从跟随。看见荆棘丛深处有座殡宫,李生便躲藏进去。等节度使队伍过去后,正要继续赶路,又不知路程远近,于是叹息道:我寄身此处,难道不是命运使然吗?于是暂住在殡宫中,先跪拜祷告说:我家住庐山,落第后南归,到此地被府衙前驱逼赶,既无法前进又不能后退,因此才来到此处。魂魄若有灵知,请容我安歇一晚。随后闲眺望,当时风清月朗,连郊野数里外的景象都清晰可见。又有座殡宫在百步之外,依稀看见一人渐渐走近,原来是个女子,妆饰华丽,身高不足一尺,走到南边殡宫后,钻进洞穴中。李生侧耳倾听,听见她说:金华夫人禀告崔女郎,今夜风月正好,可以纵情观赏,良机难再得,望稍作留恋。洞穴中回应道:恰好有贵客寄宿在我屋舍,我不忍离去,错过一夜欢聚,实在遗憾。那人便离去,回到自己的殡宫下。李生第二天到旅店打听,有知情者说:那是博陵崔家的女儿,随父亲到江南任县尉,在此地去世,便草草埋葬了。李生心生感慨,于是用酒食祭奠后离去。(出自《宣室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