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七

阎浮提的龙有五十七亿条。龙在翟陁尼洲不降浊水。西洲人吃了浊水就会夭折。单越人厌恶冷风，龙就不发冷风。在弗姿提洲，龙不打雷，不闪电。东洲人厌恶这些。龙的雷声，在兜率天是歌颂的声音，在阎浮提是海潮的声音。龙的雨，兜率天下的是摩尼宝珠，获世城下的是美食。海中的雨连绵不断。阿修罗中下的是罗丘伏（《酉阳杂俎》说“阿修罗中下的是兵器”，这里有颠倒错误），阎浮提中下的是清净之水。

陇州吴山县，有一个人骑着白马在夜间行走，全县的人都梦到了他。他说：“我想搬家，暂时借用你们的牛。”说完就走了。那天晚上，几百户人家的牛，到天亮时，全身汗流如水。在县城南山曲出现了一个水潭，方圆一百多步。当地人因为这个水潭是因为牛迁移的，所以叫它“特牛湫”。

僧人元可曾说，近来传说有个白将军，曾经在曲江洗马，马突然跳出来惊慌奔跑。马的前脚有东西，颜色雪白像衣带，缠绕了好几圈，急忙让人解开。流了几升血。白将军感到奇怪，就把它封在纸帖里，藏在衣箱中。有一天，送客人到浐水，拿出来给客人们看。客人说：“何不用水试试？”白将军用剑在地上划出一个洞，把虫放在里面，在上面浇水。过了一会儿，虫蠕动并变长，洞中涌出泉水。很快自己盘起来像一张席子，有黑气像香烟，一直飘出屋檐外。众人都害怕地说：“一定是龙。”于是赶紧回去。还没走几里路，风雨突然来临，连续几声大雷。

温媪是康州悦城县的寡妇，以织布为生。曾经在野外岸边捡菜，看见沙草中有五个蛋，就捡回来，放在织布筐里。没过几天，忽然看见五条小蛇，蛋壳一只有斑纹，四只青色。于是把蛇送到江边，根本没有指望回报。温媪经常在江边洗衣服。忽然有一天，看见鱼在水里跳跃，在温媪面前嬉戏。从此成为常事，渐渐有人知道了。乡里人都认为她是龙母，尊敬并侍奉她，有人问她灾祸吉祥的事情。她说的也大多应验。从此温媪也渐渐富裕起来。朝廷知道了，派人召她进京。走到全义岭，她生病了，就返回悦城去世了。乡里人一起把她葬在江东岸。忽然一天晚上，天地昏暗，风雨大作。到天亮，她的墓被移到西岸，而且草木都在西岸。

柳子华，唐朝时任成都令。一天正午，忽然有一辆牛车，前后有女骑士引导着直接进入厅堂。派一个人告诉柳子华说：“龙女马上来了。”随即下车，左右扶着她登上台阶，与柳子华相见。说：“前世注定和你结为夫妇。”于是留下来。设酒宴音乐极尽欢乐，完成婚礼后就离开了。从此往来成为常事，远近的人都知道。柳子华离职后，不知道去了哪里。民间说他“进了龙宫，成了水仙”。

京城有一个读书人，因为在山中行走，捡到一块小石头。青红色，色彩斑斓，大小像鸡蛋。觉得很奇怪。放在巾箱中五六年。后来因为给婴儿玩，就丢了。几天后，白天忽然风雨交加，天色昏暗，庭院前的树下，雨水不断像瀑布一样。人们都感到奇怪。风雨停了，树下忽然看见这块石头已经破裂，里面好像鸡蛋孵出一样。才知道是龙子。

义兴县山水秀美绝伦，张公洞尤其奇特美丽。当地人说，是张道陵修行的地方。里面有洞穴，众人不敢进去。当地有个姓姚的书生学习道术，带着手杖、瓶子、火，背着袋子进去。大约走了几百步，渐渐明亮，云和树木隐约可见。走近又走了十多里，看见两个道士在下棋。问：“什么人？怎么能到这里？”姚生详细说了经过。道士说：“是有大志向的人。”姚生很饿，于是要吃的。旁边有青泥几斗，道士指着说：“可以吃这个。”姚生试着咀嚼，觉得芳香，吃了就饱了。道士说：“你可以走了，千万不要告诉世人。”姚生拜了两拜返回，偷偷藏了剩下的青泥。到市集上询问，偶然被一个胡人商人看见。惊讶地说：“这是龙的食物。从哪里得到的？”姚生就说了这件事。一起去找，但只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没有路了。青泥带出来后，已经硬得像石头，不能再吃了。

五台山北台下面有一个龙池，大约两亩多。佛经上说，是禁闭五百毒龙的地方。每到正午，昏暗的雾气暂时散开，只有比丘和净行居士才能看到。比丘尼和女子靠近，就会雷电风雨大作。如果靠近池子，一定会被毒气吸入，很快消失。

荆湘有一个寺庙背山近水，水中有龙。有时雷风大作，损坏树木。寺庙里有一个敲钟的张老，是个术士。但僧人不知道。张老厌恶这条龙损坏东西，想禁杀它，秘密做法。这条龙知道了，变成人，偷偷告诉僧人说：“我实际上是龙，住在这水中多年。有时出来，风雨损坏东西，被张老禁制，性命危急，非和尚救不了我。如果救了我的命，我奉献一颗宝珠，以表报答。我就搬到别处。”僧人答应了。晚上叫来张老，请求释放龙。张老说：“和尚不要接受这条龙献的宝珠吗？这龙很穷，只有这颗珠子，性情又吝啬凶恶。现在如果接受珠子，将来后悔来不及。”僧人不信。说：“你只管为我放了它。”张老不得已，就放了。龙在夜里送了珠子给僧人，然后移出了潭水。张老也告别僧人离开了。几天后，忽然大雷雨，毁坏了僧人的房舍，夺走了宝珠。果然像张老说的。

蜀川有一个费鸡师，善于预知未来，也能为人消灾。多在邛州。蜀人都觉得他很神奇。当时有一个僧人说，过去双流县保唐寺，有一个张二师，在巡视僧房时，看见一个空院子，打算住下，率领家人打扫时，在柱子上得到一个小瓶子。张二师看了看，看见一条蛇在瓶子里。倒出瓶子，大约一尺长，花纹斑驳，五色俱全。用杖触碰它，随着手变长。众人都很惊异。张二师让人用东西夹住它，送到寺外。在携带时，随着触碰越来越大，大到一丈多，像屋椽一样。两个人抬起来才举起，送的人更加害怕，观看的人越来越多。离寺大约二三里，在震动时，还在不断增长。众人更加害怕，于是打伤它，直到打死。第二天，这个寺院中有虹蟪，正午时降到寺中。僧人有事到临邛，见到费鸡师说起这件事。费鸡师说：“杀了龙女了！张二师和你们寺的僧徒，都得死吧！”后来果然像他说的。其他应验的事多得数不完。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法术。韦绚的弟弟曾为杜元颖从事，他的弟妹都认识费师。在京城已经全知道有这件事。到了这里，就询问访求费师的法术。凡是有生病的人来告诉，费师就抱着一只鸡前往。到了门口，就对着鸡念咒，让鸡进去，到病人那里。鸡进去就死了，病人就好了。鸡出来病人就起不来了。当时人就称他为“费鸡师”。又用石子放在病人肚子上，做法结印，石子断裂的，那个人也就起不来了。又能画符，先烧符成灰，和汤水，让人吞下，不久又吐出来，那符还像没烧过一样。又说，城南建昌桥下，南岸原来有龙窟，每年常害人。甚至有人连马淹死的，好像在水里被抓住。当韦皋时，前后运石头，总共几万块。不久，石头又消失了。后来命令道士投简在里面，用土筑起来，才填满。从此以后，龙窟移到建昌寺佛殿下面，与西廊龙井相通。而建昌桥下，害人但不严重。询问吏卒，从前人马淹死在里面，很久尸体浮起来都是白色的，血被吮吸干净了，尸体才出来。

汾水边有一个老妇人得到一条红鲤鱼，颜色异常，和别的鱼不同。带回家后，老妇人很怜惜，而且觉得奇怪。挖了一个小池子，打水养它。过了一个多月后，忽然看见云雾兴起，那条红鲤鱼就跳跃起来，一会儿，就渐渐升上天空，那水池就干了。到夜里，又回来像以前一样。看到的人都很惊讶，认为是妖怪。老妇人怕它作祸，很后悔。于是亲自到小池边祷告说：“我本来爱惜你的命，让你活着，你反而想害我吗？”话才说完，那条红鲤鱼跳起来，云从风来，就进入汾水。只在空中留下一颗珠子，像弹丸，光芒闪耀照人。老妇人得到它，众人不敢拿。五年后，老妇人的大儿子患了风病，病渐渐加重，医生不能治，老妇人很伤心。忽然想到取这颗珠子，来请良医。那颗珠子忽然变成一粒丹药。老妇人说：“这是红鲤鱼留给我的，用来救我儿子，报答我的恩惠。”于是给儿子服下，他的病很快好了。

李宣任阳县令时，县左边有一个潭，传说有龙居住，而且水产品特别美。李宣的儿子懒惰不学习，喜欢钓鱼，每天去潭上。一天龙出现了，满潭火起，像展开锦被。李宣的儿子魂飞魄散，扔掉钓竿就跑了。大概钓鱼多用煎燕子作饵，果然引发了龙的嗜好和欲望。

彭州濛阳县境内，有一个叫清流的地方，有一个水潭。当地风俗说，这个水潭的龙和西山慈母池的龙结婚，每年聚会一次。新繁人王睿是个博学的人，多有辨正。曾经鄙视这个说法。秋雨后经过这个水潭，遇到西边雷雨昏暗，狂风拔树。王睿拴住马躲在树后避开。一会儿，雷电的势头停在水潭上，突然天晴，没有一丝云。询问当地居民，正符合前面的说法。云安县西边有一个小汤溪。当地风俗说，这条溪的龙和云安溪的龙是亲戚。这是没有根据的说法。有一天，风雷从小汤溪，沿着蜀江中下来，到云安县。云雾回旋，进入溪中，闪电雷霆确实可怕。有柳毅洞庭湖的故事，与此相符。小汤的事是自己亲眼看到的。

王蜀时，夔州大昌盐井水中经常有龙，有的白色有的黄色，鳞和鬣毛闪闪发光。搅动它不动，只是冒泡沫而已。那里的人不觉得奇怪。近来秭归永济井的卤槽中，也有龙盘踞，和大昌的没有区别。有见识的人说：“龙作为灵瑞之物，背负河图升天，现在却在卤水中出现，怎么能云行雨施呢？”云安县汉成宫绝顶，有一个天池深七八丈。里面有动物像蜥蜴，长八寸，五色俱全，在水面跳跃，像小龙。有个叫高遇的人做刺史，到宫中设斋祭祀，忽然浮出来。有人问监官李德符：“这是什么兆头？”李德符说：“我从小生长在这里，从未见过汉成池中的东西。高遇既然没有善政，谄媚佛教和神仙，也已经到极点了。怎么能确定它是吉是凶呢？”夷陵清江有狼山潭，里面有龙。土豪李务祈求祭拜而侍奉它。去看时，见到锦被覆盖水面，有时浮出大木头，横塞水面，叫做龙巢。遂州高栋溪潭，每年龙出现，和狼山的情况一样。

尹皓

后梁时期，尹皓镇守华州。夏末时分，他出城巡视警戒。当时是因为蒲州和雍州各自有军队相互对峙的缘故。于是他下马，在荒地中得到一个东西，像石头又像蛋。颜色青黑，光滑可爱，便命令随从收起来。又走了二三十里，看见一座村庄中的佛堂，于是把它放在佛像前。当天夜里雷霆大作，暴雨如注，天火烧毁了佛堂，却没有损坏佛像。这大概是龙卵。院子外有几百棵柳树，全都倒着插在地上。那个卵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