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虎三

作者:李昉等朝代:北宋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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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

裴旻担任龙华军使,驻守北平。北平一带有很多老虎。裴旻擅长射箭。曾经有一天之内射杀了三十一只老虎,随后在山下环顾四周,得意洋洋。有位老人走过来对他说:“这些都是彪,样子像老虎但不是真老虎。将军如果遇到真老虎,就无能为力了。”裴旻问:“真老虎在哪里?”老人说:“从这里向北三十里,常常有真老虎出没。”裴旻跃马前往,进入一片灌木丛中。果然有一只老虎跳出来,体型虽小但气势凶猛,趴在地上一声吼叫,山石都被震裂。裴旻的马吓得后退,弓箭都掉在地上,几乎无法逃脱。从此以后他感到惭愧和恐惧,不再射虎。(出自《国史补》)

斑子

山魈这种鬼怪,岭南各地都有,只有一只脚,脚后跟朝前,手脚各有三个分叉。雌山魈喜欢涂脂抹粉。在大树的树洞里做巢,里面有木屏风和帐幔。食物准备得很齐全。南方进山的人,大多随身携带黄脂、铅粉和钱等物品。雄山魈被称为山公,一定会索要金钱。遇到雌山魈被称为山姑,一定会索要脂粉。给了这些东西的人就能得到它们的保护。唐朝天宝年间,有一位北方客人到岭南山区旅行,夜里很害怕老虎,想爬到树上睡觉,忽然遇到一只雌山魈。这个人平时带着轻便的财物,于是下树再三跪拜,称呼山姑。山魈在树中远远地问:“你有什么货物?”这个人把脂粉给了它,山魈非常高兴。对这个人说:“安心睡觉,不用担心。”这个人就睡在树下。半夜,有两只老虎想要来到他所在的地方。山魈下树,用手抚摸老虎的头说:“斑子,我的客人在,你们赶快离开。”两只老虎于是离去了。第二天辞别时,山魈非常恭敬地感谢客人。那些难以理解的是,每年山魈会替人种田,人出田地及种子,其余耕地种植都是山魈做的,谷物成熟了就来叫人来平分。它们生性质朴直爽,和人分东西时不拿多的。人也不敢多拿,多拿的人会遭遇天灾瘟疫。(出自《广异记》)

刘荐

天宝末年,刘荐担任岭南判官。在山中行走,忽然遇到山魈,就称它为妖鬼。山魈生气地说:“刘判官,我自己玩耍,哪里妨碍你了?竟敢这样骂我!”于是站在低处的树枝上,呼叫班子。不一会儿老虎来了,山魈命令老虎抓刘判官。刘荐非常害怕,策马逃跑,很快被老虎抓住。老虎坐在刘荐身上。山魈笑着说:“刘判官,你还敢再骂我吗?”身边的人再三跪拜求饶。山魈慢慢地说:“可以走了。”老虎才放开刘荐,刘荐吓得差点气绝。被人搀扶回去,病了好几天才痊愈。刘荐常常对人说起这件事。(出自《广异记》)

勤自励

漳浦人勤自励,在天宝末年充当健儿,随军到安南,后来又攻打吐蕃,十年没有回家。勤自励的妻子林氏被父母强迫改变了心意,将要改嫁给同县的陈氏。在她结婚的晚上,勤自励回来了。父母详细说了他妻子改嫁的经过,勤自励听后非常愤怒。妻子的家离他家十多里路。他打败吐蕃时得到了一把利剑。这天晚上,他拿着剑前往林氏家。走了八九里路,遇到暴雨,天色昏暗,进退不得。忽然闪电一亮,看见路左边的大树下有一个旁孔,勤自励暂时到孔中避雨。里面先有三只虎崽,勤自励把他们都杀了。过了很久,一只大老虎把一样东西放进孔中,不一会儿又离开了。勤自励听到有人呻吟,直接上前去摸,原来是一个女人。勤自励问她是是谁,女人说,自己是林家的女儿,先前嫁给勤自励为妻。勤自励从军未回,父母行为不当,逼迫她改嫁,就在今晚成亲。我心中怀念旧情,不能再见他,愤恨不已。于是拿着巾带在屋后的桑林里上吊,被老虎叼走了。幸运的是遇到了你,现在还没有损伤。如果能救我,以后一定报答。勤自励对她说:“我就是勤自励。昨晚回到家里,父母说你已经嫁人了,所以拔剑前来寻找。没想到在这里相遇。”于是两人相拥而泣。不一会儿,老虎来了。先大吼一声,然后躬身进入孔中。勤自励用剑挥砍,老虎的腰被砍断。恐怕还有老虎,所以没敢出来。不久月亮出来了,果然又有一只老虎来了。看到它的同伴被杀,叫得更厉害。随后又躬身进来,又被勤自励杀了。于是他背着妻子回家,现在还在世。(出自《广异记》)

宣州儿

天宝末年,宣州有个小孩,家住在山边。每到夜里,常常看见一个鬼引着老虎追赶自己。这样已经十多次了。小孩对父母说:“鬼引老虎来,我必定会死。世人说:‘被老虎吃掉的人,他的鬼魂成为伥鬼。’我死后,一定会成为伥鬼了。如果老虎派我做事,我就把它引到村里来。村里应该在要路上设下陷阱等待,这样就能捉到老虎。”几天后,他果然被老虎吃了。后来他托梦给父亲说:“我已经成了伥鬼,明天会引老虎来,应该在村子西边赶快修一个陷阱。”父亲就和村里人一起挖了陷阱。陷阱挖好的那天,果然捉到了老虎。(出自《广异记》)

笛师

唐朝天宝末年,安禄山作乱,潼关失守,京城的人于是四散奔逃。梨园弟子中有一个笛师,也逃到终南山谷中。山谷里有一座寺庙,他就借住在那里。清静的夜晚,明月当空,他因哀伤时乱、思绪万千,于是拿起笛子吹奏,嘹亮的声音传遍山谷。不久有一个虎头人形的怪物,穿着白色夹衣,从外面走进来。笛师又惊又怕,走下台阶惊愕地呆立。虎头人说:“美妙啊,笛声!可以再吹奏吗。”于是连续吹了五六支曲子。曲子吹完过了很久,那怪物忽然睡着了,打着很响的鼾声。笛师怕它醒来,就抽身逃出,爬上了一棵高树。树叶茂密,能遮蔽身形。那怪物醒来后,不见了笛师,于是非常懊恼地叹息说:“没有早点吃他,让他逃走了。”于是站着长啸。不一会儿,有十多只老虎全部到来,样子像是朝拜。虎头人说:“刚才有个吹笛子的小子,趁我睡觉逃跑了,可以分路向四方远处去抓他。”说完,各自散去。五更后再来,都用人话说:“各自走了四五里路,找不到。”正逢月亮西斜,忽然看见人影在高树上。虎头人抬头看见笑着说:“以为你像云一样飘走、像闪电一样消失,却原来在这里。”于是率领众虎,让它们都来抓。但够不到,虎头人又自己跳,也够不到。于是各自散去。不久天亮了,行人渐渐多起来,笛师才得以跟着回来。(出自《广异记》)

张竭忠

天宝年间,河南缑氏县东边的太子陵仙鹤观,常有七十多位道士,都很精专,修习法箓。斋戒都完备。有不专心的,就不让他住在这里。每年九月三日夜,都有一位道士得道成仙,已有旧例。到天亮时,就将姓名上报,习以为常。其中的道士每年到了这一夜,都不锁门。各自单独睡觉,以求升天的应验。后来张竭忠代理缑氏县令,不相信这件事。到了时候,就派两个勇士拿着兵器暗中观察。起初没有看到什么,到三更后,看见一只黑虎进入道观。不一会儿,叼出一个道士。两人射箭,没有射中。老虎丢下道士离开了。到天亮,没有人成仙。两人把这些情况报告给张竭忠。张竭忠申报府衙请求弓箭,在太子陵东边的石洞中大规模打猎,格杀了数只老虎。发现有很多金简玉箓以及道冠、披肩和人的头发、骨骼,这些就是每年被认为得道的道士。从此以后仙鹤观中渐渐没有道士了。如今已经废弃,成为陵使的住所。(出自《博异记》)

裴越客

唐朝乾元初年,吏部尚书张镐被贬为扆州司户。此前张镐在京时,将次女德容许配给仆射裴冕的第三个儿子,原蓝田尉裴越客。已经定好了迎亲的日子,而张镐被贬。于是改期到第二年春天。那一年,裴越客急忙整理行装向南出发,以完成婚礼。仲春时节,距离扆州百里时,张镐知道他要到了。张镐被贬在远方,正心怀忧虑,非常高兴裴越客遵守约定到来。于是让家族在花园中设宴,德容也跟姑姨姐妹们游玩。山郡萧条,竹林树木交错茂密。傍晚,众人将要回去。有的在后有的在前,纷纷攘攘,笑语不断。忽然有只猛虎从竹林中出来,叼住德容,跳入草木丛中。众人大惊,跑去告诉张镐。夜色已昏,计谋和力气都用尽了,全家号哭,不知怎么办。到天亮,派出很多人,在山野间搜寻尸骨。周围远近都找遍了,没有踪迹。在此之前一天夜里,裴越客乘船,距离郡城三二十里,还不知道妻子被老虎袭击的事。于是召集十多个仆从登岸慢慢走,船也跟随着。走了不到二三里,遇到水边一间板屋,屋里有床,就打扫一下,在那里休息。仆从罗列在前后。不久听到有东西从林木间过来,众人静静地观察。微弱的月光下,忽然看见一只猛虎背着一件东西到来。众人都惊恐,就一起大喊呵斥,并用力拍打板屋和其他东西。那老虎慢慢走,接着在板屋旁边俯身,留下背上的东西,便进入山中。大家一起察看,说是个人,还有一点气息。裴越客就让人抬上船,并催促解缆开船。然后在船中点起蜡烛仔细察看,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美丽女子,容貌和衣服绝不是村野间能有的。裴越客深感奇异,就派婢女们去看护她。虽然头发散乱、衣服破裂,但身体皮肤没有损伤。婢女们慢慢用汤水喂她,能微微入口。过了很久,神气安定了,不久又睁开眼睛。跟她说话,不肯回答。夜深后,有人从郡城来,都说张尚书的次女昨晚游园,被老虎吃了,至今寻找残骸未获。听到的人就告诉了裴越客。裴越客立即派婢女们用这些话来询问德容,于是德容号哭不止。裴越客登岸后,就把这件事禀告给张镐。张镐清早骑马赶来,又悲又喜,于是同他一起回去。而婚事果然如期完成。从此黔峡一带常常建立虎媒祠,至今还有存在的。(出自《集异记》)

卢造

汝州叶县县令卢造有个小女儿,大历年间,许配给同县郑楚的儿子郑元方。不久郑楚担任潭州军事参军,卢造也辞官寄居在叶县。后来郑楚去世,郑元方护送灵柩住在江陵,几年间两边音讯断绝。县令韦计为自己的儿子娶这个女儿。迎亲的吉日,郑元方恰好到达,正逢武昌的戍边士兵也停驻在该县。县城狭小,雨下得很大,郑元方无处容身,直接往县城东十多里的佛寺走去。佛寺的西北角有像小兽号叫的声音,拿出火把照看,原来是三只虎崽。眼睛还没睁开。因为它们小,还不能害人,况且不忍心杀死。只是关门牢牢抵挡而已。大约三更初,老虎来撞击门,进不来。西边有窗户也很坚固。老虎发怒地扑撞窗户,窗棂折断,老虎的头卡在窗户中,被左右卡住,进退不得。郑元方拿起佛塔的砖块击打老虎,老虎吼叫着挣扎,始终不能脱身。连续击打,一会儿就死了。接着门外有像女人呻吟的声音,气息非常虚弱。郑元方问:“门外呻吟的是人还是鬼?”回答说:“是人。”问:“为什么到这里?”回答说:“我是前任卢县令的女儿。今晚要嫁给韦氏,迎亲队伍正要上车时,被老虎抓住,背着来到这里。今晚没有受伤,但很怕它再来。能救我吗?”郑元方觉得奇怪,拿着火把出去看,果然是衣冠端正的大家闺秀。十七八岁,礼服整齐。泥水都湿透了,扶她进来,重新关好门。于是捡起佛塔上毁坏的佛像来照明。女子问:“这是什么地方?”回答:“是县东的佛寺。”郑元方说了自己的姓名,并且提到过去的婚约。女子也能记得。说:“我父亲曾经把我许配给你,但因为你的音讯断绝,就要嫁给韦氏。天命难改,老虎把你送回来了。我家离这里很近,你能送我回去,我会辞绝韦氏而侍奉你。”到天亮,送她回家。她家里因为被老虎叼走,正要穿丧服,忽然看见她回来,高兴得像从天而降。郑元方把老虎送到县衙,并且详细说了这件事。县宰感到惊奇,就让卢氏女子归郑元方。当时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叹惊异的。(出自《续玄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