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兽十

吴唐

吴唐是庐陵人，年轻时喜欢打猎，箭无虚发。正值春天，他带着儿子出去打猎，遇到一只麈，正带着幼崽玩耍。麈察觉有人气，就领着幼崽悄悄逃走。幼崽不知道害怕，反而走近吴唐，吴唐一箭射死了它。麈惊恐地回来悲鸣，吴唐把幼崽放在干净的地方，自己藏在草中。麈过来低头舔舐，伏在地上，吴唐又一箭射去，麈应声倒下。接着又遇到一只麈，吴唐正要拉弓，箭突然自己射出，射中了他的儿子。吴唐扔掉弓，抱着儿子捶胸痛哭，忽然听到空中有人喊：“吴唐，麈爱它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区别！”他惊慌地环顾四周，一只老虎从旁边出来，远远扑过来，咬断了他的手臂。回家后过了一夜就死了。（出自《宣室志》）

李婴

有个叫李婴的人，和弟弟李绦都善于用弩。曾经射到一只麈，砍下四肢，挂在树上，剖开肉做成烤肉，放在火上，正要一起吃，忽然看见山下有个神人，三丈多高，大步走来，手里拿着大口袋。到了跟前，把肉、皮、骨头以及火上烤着的东西全都收进口袋里，径直回山去了。李婴和弟弟李绦惊恐万分，不知道怎么办，但后来也没发生别的事。（出自《鄱陟记》）

獐

刘幡

青州有个叫刘幡的人，元嘉初年，射到一只獐，剖开肚子，用草塞进去，獐一下子跳起来，不久又向前跑。刘幡觉得奇怪，拔出塞着的草，獐不一会儿又躺下了，这样反复了三次。刘幡秘密记下这种草，用来治疗同类伤口，大多有效。（出自《述异记》）

鹿

苍鹿

鹿活到一千岁变成苍鹿，再过五百年变成白鹿，再过五百年变成玄鹿。汉成帝时，中山有人得到一只玄鹿，煮了以后看它的骨头，都是黑色的。《仙方》说：“把玄鹿做成肉干，吃了能活到两千岁。”余干县有只白鹿，当地人相传活了一千年。晋成帝派人捉到它，角后面有块铜牌刻着字，上面写着“宝鼎二年，临江所献苍鹿”。（出自《述异记》）

科藤

合浦康头山有一只鹿，额头上顶着一根科藤，分出四根枝条直往上长，各有一丈多高。（出自《交州记》）

雷郡有一种鹿，肉腥没有味道，不能吃。民间说是海鱼变的。郡里人曾经见过鱼头鹿身的动物，这说法是真的。这和鹰、鸠、雀、雉的变化有什么不同呢！（出自《投荒杂录》）

铜环

胡向担任虢州刺史时，猎人杀死一只鹿，重一百八十斤，蹄子上穿着一个铜环，环上有篆字。博学的人也不认识。

鹿马

洮阳县东边有座华山，距离县城九十里，山势盘旋，峰岭高低错落。从前有人打猎，看见两只鹿，一只毛色纯白，照耀山谷；一只五彩花纹，光彩夺目。猎人惊讶它们的奇异，没有射箭。往前走几里，遇见两个人呵斥说：“使君从哪里来，没看见两匹马吗？”回答说：“只看见两只鹿。”那人说：“我们奉虞舜的命令，去衡山拜访安丘道士。你看见的鹿，是我们的马。”（出自《录异记》）

紫石

晋安有个姓陈的樵夫，常常看见山中有紫光照天。观察了很久，才看见一只大鹿，光从嘴里出来，设下陷阱捉住了它，剖开肚子，得到一块紫石，圆润晶莹像珠子，于是珍藏起来，家里从此富裕。到了他孙子，奢侈放纵，喜欢喝酒，喝醉了玩赏珠子，认为石头有什么神奇的，就把它打碎了。家里从此贫穷了。（出自《稽神录》）

陆绍弟

唐朝虞部郎中陆绍的弟弟担任卢氏县尉，掌管打猎时，遇到五六头鹿在山涧边，看见人不害怕，毛色斑驳像画的一样。陆绍奇怪猎人不射箭，问原因，猎人说：“这是仙鹿，射不伤它，而且还会带来不利。”陆绍不信，强迫他射。猎人不得已，一箭射去，鹿带着箭跑了。等返回时，射箭的人掉下山崖，摔断了左腿。（出自《酉阳杂俎》）

唐玄宗

开元二十三年秋天，唐玄宗在近郊打猎，车驾到了咸阳原，有只大鹿出现在前面，身体很大，和普通鹿很不一样。皇上命人用弓射它，一箭就射中了。等到车驾返回，下令厨官烤鹿肉献上，厨师做好后献上。当时张果老先生陪侍，皇上让张果坐在前面，把肉赐给他，张果谢恩吃了。吃完后，上奏说：“陛下认为这只鹿怎么样？”皇上说：“我只知道它是鹿，也不知道怎么样啊！”张果说：“这只鹿年龄将近千岁了，陛下何不问我？”皇上笑着说：“这只是一只野兽，怎么说它千岁呢？”张果说：“从前汉元狩五年秋天，我侍奉汉武帝在上林苑打猎。随从有人活捉了这只鹿献上，武帝给我看。我上奏说：‘这是仙鹿，寿命将到千岁。既然活捉了，不如养着它。’当时武帝崇尚神仙，于是采纳了我的建议。”皇上说：“先生骗人了！汉元狩五年到现在才八百年。这只鹿长寿，难道能活八百年而不被猎获吗？况且苑囿里麋鹿很多，今天猎到的怎么就不是别的鹿呢？”张果说：“当年武帝捉到这只鹿后，准备放掉它，并命令东方朔用炼铜做成牌子，刻上文字，标记它的年份，系在左角下。希望验证一下，以证明我没有说谎。”皇上就命人把鹿头放在面前，叫内臣高力士检验。过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看见。皇上笑着说：“先生果然错了！左角下，铜牌在哪里？”张果说：“请让我自己找。”于是环顾左右，命人用铁钳夹出一块小牌，确实是铜制的，大约两寸长，因为年岁久远，被皮毛遮蔽，所以看不见。拿上去后，皇上命人磨亮查看，文字已经磨损，无法辨认了。皇上于是相信张果没说错。又问张果：“汉元狩五年，是什么干支？史书上记载了什么事？我将查考史书，先生只管告诉我。”张果说：“那一年是癸亥年，武帝开始开凿昆明池，用来练习水战，并借打猎来顺应礼仪。到现在甲戌年，已经八百五十二年。”皇上就命人查汉朝史书，昆明池果然是元狩五年开凿的，干支也没有差错。皇上回头对高力士说：“神奇啊！张果能说汉武帝时候的事，真是所谓得道之人。我确实不可能知道啊！”（出自《宣室志》）

彭世

鄱阳乐安人彭世，晋朝咸康年间，以打猎为生。每次上山，都和儿子一起。后来忽然跌倒，变成一只鹿，跳跃着跑了。他儿子终身不再打猎，到了孙子却重操旧业。曾经射到一只鹿，两角之间有道家七星符，还有他祖父的名字和家乡年月，看到后懊悔不已，从此永远不再打猎。（出自《异苑》）

鹿娘

常州江阴县东北的石筏山，梁朝时有伐木人进山，看见一只母鹿生产，还听到婴儿哭声。过去一看，发现生了一个女孩，于是收养了她。长大后，让她出家做道士，当时人称她为“鹿娘”。梁武帝为她建了道观，名为圣观。（出自《洽闻记》）

张盍蹋

从前张盍蹋和宁成两人，都在蜀地云台山石室中出家。忽然有一个人，穿着黄绢单衣，头戴葛巾，来到他们面前说：“道士辛苦了吗？”于是用镜子一照，看见是一只鹿。于是责问他说：“你这草里的老鹿，怎么敢假扮人形？”说完，变成老鹿跑走了。（出自《抱朴子》）

车甲

陶潜《搜神记》记载：有一个姓车的士人，是淮南人。天下雨，独自坐在屋里，忽然有两个年轻女子来接近他。穿着紫缬短袄，站在他床前，一起说笑。车生怀疑：天下这么大的雨，女人从外面来，衣服怎么不湿？一定是怪物。墙上先前挂着一面铜镜，直径几寸。回头一看镜中，床前有两只鹿。于是拿刀砍她们，都变成了鹿。一只跑掉了，捉到一只，做成肉干吃了。（出自《五行记》）

嵩山老僧

嵩山内有一位老僧，在薜萝间结茅屋居住，修行不出门。忽然看见一个小孩独自来参拜，恳求做弟子，僧人只念经不理睬。小孩从早到晚不退去，僧人于是问他说：“这深山里人迹稀少，小孩为什么来？又为什么要求做弟子？”小孩说：“我本来住在山前，父母都去世了，从小失去依靠，一定是前生不修善果导致的。所以现在发愿，舍弃尘世，来求我师。实在想修来世的福业。”僧人说：“能这样吗？只是僧家寂寞，不同于俗人。志愿虽好，但能跟从修道，心志专一吗？”小孩说：“如果心口不一，天地不容，不只是我师不容。”僧人观察他聪明敏捷，知道有善缘，就给他剃度。小孩成为弟子后，精进勤勉，很少有人能比。有时向僧人讲法，僧人答不上来；有时向僧人问道，僧人驳不倒。老僧很看重他，认为他是圣贤。后来过了几年，时值深秋，万木凋落，凉风悲起，溪谷凄清。小孩忽然感慨地四望，高声吟道：“我本长生深山内，更何入他不二门。争如访取旧时伴，休更朝夕劳神魂。”吟完，又长啸。过了很久，有一群鹿经过，小孩一跃而起，脱下僧衣，变成一只鹿，跳跃着跟随鹿群离开了。（出自《潇湘录》）

王祜

岐州西边二十里有个王祜，是豪富之家。宅第华丽，堪比显贵，常开馆舍接待往来的人。至于精美菜肴和醇酒，即使有上千人来，也不曾缺乏。忽然有一天，一个道士来拜见王祜，自称华山道士学真。带着一张琴，背着一壶药，来求寄宿。王祜生性好道，问明后高兴地出来迎接，请进深院，比平常加倍敬重。道士问王祜说：“你如此富有，足以匹敌王侯的享乐。有福是有福，但可惜不贤。”王祜笑着起身行礼。道士说：“你在门下设饭食，是等待贤才呢？还是等待饿的人来喂养呢？如果是等待饿的人，现在天下安乐，田里有余粮，人们没有饥荒，又何必喂养？如果是等待贤才，却没听说你延请一个贤人，礼遇一个俊杰。足以知道你自己不贤。不要怪我的话，我怕你有痴傻的名声，传扬在人口，所以直言来唤醒你，也是因为你加倍敬重我的缘故。”王祜于是感慨动容，再次行礼。道士又说：“我听说人爱好什么，一定有他的师从。从事纵横术的，确实有游说的志向；读《孙子》《吴子》的，怎能没有争战之心？我手拿一张琴，背着一壶药，难道只是为了劳累吗？也是有深意的。带琴，是因为我知道琴有古风，想让人知道我好古，又想教化人回归淳朴，省去浮华。背药壶，是因为我知道人多病，想让人知道我有治愈人病的意愿。我的琴不只是教化自己，也教化别人。我的药不只是治自己的病，也治别人的病。唉！你的财富用来济助他人，与那些家财万贯却剥削他人的人不同。但如果以古代豪门贵族待士的标准来看，你就惭愧了。一定要贤与愚有所区别，谨慎保重自身名声，不要反而招来诽谤。”王祜再次行礼。道士于是命人拿酒自饮。天刚亮，就告辞离开了。王祜派人暗中跟踪，看见道士变成一只大鹿，向西跑去，不知去了哪里。（出自《潇湘录》）

杂说

江陵松滋枝江村射鹿的人，都用淘河鸟的胫骨做管，用鹿心上的脂膜做簧，吹出鹿的声音，有大号、小号、呦呦的不同。有时吹出幼鹿声，幼鹿就都来了，大概是受母鹿声诱惑，人就能拉弓射箭。南方多鹿，每一只公鹿管着上百只母鹿。到春天公鹿瘦弱，是因为交配多。到夏天只吃菖蒲一种植物，却又肥了。当鹿角脱落时，鹿茸很痛。猎人遇到这种鹿，鹿不敢逃跑，伏着不动。猎人用绳子系住鹿茸，截取下来。先取血来喝，然后杀死鹿，多么痛苦啊？那狨、麝、孔雀，因为有用而招来祸害，实在可怜。（出自《北梦琐言》）

兔

岚州

杨迈

永淳年间，岚州和胜州兔子成灾，成千上万只聚集在一起，把庄稼苗全部吃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变化出来的。等到灾情结束后，这些兔子就全都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真是奇怪啊！（出自《朝野佥载》）

司农卿杨迈年轻时喜欢打猎，自己说：在长安的时候，曾在野外放鹰，远远看见草丛中有一只兔子在跳跃，鹰也看见了，就奋力扑过去捕捉。但到了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只好把鹰收回到臂套上。走了几十步，回头看那个地方，又看见兔子在跑。鹰又去捕捉，还是没有抓到。像这样反复了三次，杨迈就让人割掉草来寻找，结果找到了一具兔子的骨头，原来是兔子的鬼魂。（出自《稽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