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鸟三

史悝

东晋太元年间，章安郡史悝家有只花雄鹅，叫声响亮。史悝的女儿常喂养它，这鹅除了她喂食才肯吃。荀佥苦苦索要，鹅就不吃东西，于是只好还给史悝。又过了几天，早晨起来，发现女儿和鹅都不见了。邻居听到鹅声向西边去，追到一条水边，只看见女儿的衣服和鹅毛在水边。现在这条水被称为鹅溪。

姚略

义熙年间，羌主姚略拆毁洛阳沟，取砖时挖出一对金色雄鹅，它们交颈长鸣，声音传到九重天外，后来就在这条沟里饲养它们。

鹅沟

济南郡张公城西北有鹅沟。南燕时期，有个渔夫住在水边，常听到鹅叫声。鹅群中有铃声特别清脆响亮，仔细一看，有只鹅脖子非常长，于是用网捕获，发现它脖子上挂着铜铃，用银锁链系着，上面隐约有“元鼎元年”的字样。

祖录事

久视年间，越州有位祖录事（不知其名），早上出门，看见有人挑着鹅到市场去。鹅见了祖录事，频频回头叫唤，祖就用钱把它买下来。送到寺庙，想放生让它长寿。鹅却不肯进庙，只是跟在祖后面跑，经过街坊市场，在人烟稠密的地方，一步也不离开。祖就收养了它。左丞张锡亲眼见过并讲述此事。

周氏子

汝南周氏子，吴郡人，不知其名，家在昆山县。元和年间，考中明经科高等，被选任为昆山县尉。上任途中，离县城还有几十里，住在旅店里。夜里梦见一个男子，白衣相貌清秀，但衣服上沾满血迹，像胸口受了伤。他拜了又拜，哭着对周生说：“我家住在林泉之间，因为不慕世俗，才能安居多年。如今偶然到田野间，不幸遇到您家的仆人，把我捉住。我本是自由自在的人，被捉住后心里很不快乐，又放狂犬咬伤我的胸口，实在难以忍受这愤怒。希望您怜悯宽恕我，不然我早晚就要死了。”周生说：“一定听从您的吩咐，不敢忘记。”说完忽然醒来，心里暗自惊异。第二天，回到自己家中。当晚又梦见白衣人说：“我先前向您申诉，幸好您怜悯答应了，但现在我仍然被绑着，希望您不改变仁爱之心，赶快为我解开绳索，让我不再做您家的囚徒，那就太幸运了。”周生就问：“那么您的姓名可以告诉我吗？”那人说：“我是鸟啊。”说完就离去了。又过了一天，周生把梦告诉家仆，并查问这件事，原来是家人去野外，捕到一只鹅，用笼子带回来，前天晚上有狗咬伤了它的胸口。周生立即下令放掉它。当晚，又梦见白衣人告辞而去。

平固人

处州平固有个人去拜访亲戚家，因而留宿。半夜，听到寝室里有说话声，慢慢起来听，原来是群鹅在说：“明天主人要杀我们，要好好照看孩子们。”说得非常详细。天亮后，客人告辞，主人说：“我有只很肥的鹅，要用来招待您。”客人把听到的都告诉了主人，主人于是全家不再吃鹅。不久，整个乡里都不再吃鹅了。

海陵斗鹅

乙卯年，海陵郡西村中有两只鹅在空中搏斗，很久才掉到地上，大小有五六尺，双脚像驴蹄。村里人杀了吃掉的都死了。第二年，军队攻陷海陵。

鸭（附）

东晋周昉年轻时与商人沿江同行，晚上住在宫亭庙下。同伴们说：“谁能进庙里过夜？”周昉性情果敢决断，就上庙去住。整夜平安无事，早晨起来，在庙里看见一个白头老翁，周昉就把他抓住，老翁变成了一只雄鸭。周昉带回船上，想煮了吃，鸭子却飞走了，后来也没什么异常。

冯法

东晋建武年间，剡县冯法经商，晚上住在荻塘，看见一个女子，穿着白衣，皮肤白皙，身材矮小，请求搭船。第二天早上，船要出发时，她说：“我暂时上岸去取路费。”离开后，冯法丢了一匹绢，女子抱了两束草放在船里。这样往返十次，丢了十匹绢。冯法怀疑她不是人，就绑住她的双脚，女子说：“您的绢在前面的草丛里。”然后变成一只大白鹭。煮了吃，肉不太好吃。

钱塘士人

钱塘有个姓杜的士人，乘船出行。当时天降大雪，天色已晚，有个穿白衣的女子走来，杜某说：“为什么不进船里？”于是互相调戏。杜某关舱载她，后来女子变成白鹭飞走了。杜某很厌恶，不久就病死了。

黎州白鹭

黎州通望县，每年初夏，有一对白鹭鹚坠落地上。古老传说，众鸟为了躲避瘴气。临走时，留下一只鹭来祭山神。另外，每当州郡主官将要更替时，一天前，必有一对白鹭鹚从大渡河飞往州城，盘旋栖息，三五天后飞回。军州把它称为“先至鸟”。用来迎新送旧，从不出错。

雁（南人捕雁）

大雁栖息在江湖岸边、沙洲之中，动辄成千上百，大的在中间，让雁奴围在外面警戒。南方有捕雁的人，等天色阴暗，或者没有月亮的夜晚，在瓦罐里藏蜡烛，几个拿棒的人屏住呼吸悄悄前进。快要接近时，稍微举起蜡烛，随即藏起来。雁奴惊叫，大的也受惊，一会儿又平静下来。再向前举起蜡烛，雁奴又惊叫。这样重复四五次，大雁生气地啄雁奴，举蜡烛的人慢慢逼近，再次举起蜡烛，雁奴害怕被啄，就不再动了。于是高举蜡烛，拿棒的人一齐冲进雁群，乱打一通，捕获很多。过去有淮南人张凝评事讲述这事，此人曾亲自捕过。

海陵人

海陵县东边居住的人，大多以捕雁为业。经常养一只雁，剪去它的六根大羽作为诱饵。一天群雁回塞时，这只雁媒忽然开口对主人说：“我欠你的钱还够了，放我回去吧。”于是腾空飞去，此人从此不再捕雁。

鸜鹆（勾足）

鸜鹆交配时，用脚互相勾住，急促鸣叫鼓动翅膀像争斗的样子，常常掉在地上。民间取它们的勾足用来做媚药。

鸜鹆（能言）

鸜鹆，旧时说可以让人取火，模仿人说话胜过鹦鹉。取它的眼珠，和人乳研磨，滴入眼中，能看见云霄之外的东西。

桓豁

东晋司空桓豁在荆州时，有个参军在五月五日剪了鸜鹆的舌头教它说话，没有它不能叫的名字。后来在集会上，模仿人的说话声，没有不相似的。当时有个参佐是酒糟鼻，就把头伸进瓮里模仿；有个主管盗窃牛肉，鸜鹆就报告参军：“用新荷叶包着放在屏风后面。”搜查得到，惩罚了盗贼。

广陵少年

广陵有个少年养了一只鸜鹆，非常喜爱它。笼养八十天后死了，用小棺材装殓，准备埋葬在野外。到城门时，守门吏打开查看，竟是一只人的手，就抓住他交给官吏。过了八十天，又变回死鸜鹆，才得以免罪。

雀（雀目夕昏）

麻雀到傍晚都看不见东西，有人到傍晚看不见东西，就叫雀盲。鸺鹠夜里能看清细微末节，白天却看不见山丘，这是习性不同。

吊乌山

蜀地的吊乌山，当雉雀来吊唁时，声音最悲切。百姓夜里点火，守候捕捉它们，那些没有嗉囊不吃东西的，似乎特别悲伤。人们认为它有义气就不杀它。

杨宣

杨宣任河内太守时，巡视县里，有群麻雀在桑树上鸣叫，杨宣对下属说：“前面有翻车的粮食。”

越乌台

越王进入国都时，有红鸟夹着越王飞翔，所以句践能进入国都。建造了望乌台，用来纪念鸟的奇异。

何潜之

晋代营道县令何潜之在县境捕到一只鸟，大小像白鹭，膝盖以上大腿以下，自然有一个铜环贯穿。

乌君山

乌君山是建安的名山，在县城西一百里。近代有个道士徐仲山，从小追求成仙，专心一意，贫穷清苦，多年更加勤奋。在路上遇到人，都行礼，无论老少都谦让。有瓜果谷物新成熟时，总是先祭祀，先献给虚空，再分给老人。乡里有个小偷犯罪当死，仲山到官府，承认是小偷，说小偷不该死，无罪而被杀，我不忍心。于是脱帽解带，甘愿受法律制裁，官府怀疑而赦免了他。仲山又曾在山中行走，遇到暴雨，风雷之苦，迷失了道路。忽然在电光中看见一所宅院，类似州府，就去避雨。到门前，看见一个穿锦衣的人，看着仲山，仲山自称是本地道士徐仲山拜见。锦衣人称自己是监门使者萧衡，也回拜。于是说明来避风雨，很热情地请他进去。仲山问：“这里本乡从来没有这样的府舍。”监门说：“这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我就是监门官。”不久有个女郎，梳着双鬟，穿绛赭裙青文罗衫，左手拿金柄尘尾幢旄，传呼说：“使者在外面与什么人交往，为什么不报告？”回答说：“是本地道士徐仲山。”一会儿，又传呼说：“仙官召徐仲山进来。”先前所见的那个女郎，领着仲山从走廊进去。到堂南小院，看见一个男子，年纪大约五十多岁，皮肤头发胡须都白了，戴纱搭脑冠，披白罗银镂帔，对仲山说：“知道你精心修炼多年，超出凡俗。我有小女颇懂道教，因她前生因缘，应与你为妻，现在正是吉日。”仲山下阶称谢拜起，又请求拜见夫人，仙官阻止说：“我丧偶已经七年，我有九子，三男六女，嫁给你为妻的是最小的女儿。”便命后堂准备婚礼。接着摆上酒菜，与仲山对坐吃完了，渐渐夜里听到环珮之声，异香浓郁，灯火辉煌，被领到别的房间。婚礼后三天，仲山喜欢他所住的地方，巡行房屋，西边开阔的房子，见衣竿上挂着十四枚皮羽，是翠碧色的皮，其余都是乌皮。乌皮中有一枚是白乌皮。又到西南边，有一间开阔房子，衣竿上看见四十九枚皮羽，都是鸺鹠皮。仲山私下觉得奇怪，回到房中，妻子问丈夫：“你刚才游走，看见了什么，为什么这样沮丧？”仲山没有回答，妻子说：“神仙轻举飞升，都是借助羽翼。不然怎么能瞬间到万里之外呢？”于是问：“乌皮羽是谁的？”答：“这是父亲的衣裳。”又问：“翠碧皮羽是谁的？”答：“这是平时使唤的通传婢女的衣裳。”“其余乌皮羽是谁的？”答：“是新娘兄弟姊妹的衣裳。”又问：“鸺鹠皮羽是谁的？”答：“是打更巡夜者的衣裳，即监门萧衡一类人的。”话没说完，忽然全家惊惧，问原因，妻子说：“村里人将要打猎，放火烧山。”一会儿都说：“终究没来得及给徐郎做好衣裳。今日分别，可说是偶然了。”于是全部取来皮羽，各自向各方飞去。刚才所见的房屋，全都不见。于是称那个地方为乌君山。

魏伶

唐代魏伶任西市丞，养了一只红嘴乌鸦，它常在人群中乞钱，人取一文钱，它就衔着送到魏伶处，每天收数百文。当时人称它为“魏丞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