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女仙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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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女
唐朝开元年间,华山云台观有个婢女叫玉女,四十五岁,得了重病,全身溃烂发臭。观里人怕被她传染,就一起把她送到山涧偏僻的地方。玉女痛苦地呻吟。忽然有个道士从她面前经过,远远地扔过来三四株青草,那草像菜一样,对她说:“努力吃下这个,不久就会痊愈。”玉女就吃了下去。从此病渐渐好转,不到十天就恢复了原样。起初她忘记饮食,只喜欢四处游览,心里飘飘然,不喜欢人间,连观的前后左右也不愿经过。观里的人以为她早就死了,也没有人再去探访她。玉女在山中游荡,只喝泉水、吃野果罢了。后来她在岩石下,又忽然遇到之前的道士,对她说:“你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再待在人间。云台观西边二里有个石池,你可以每天辰时到那里,扔一块小石头下去,就会有一棵水芝浮出来,你可以采摘吃掉,时间长了自然会有好处。”玉女就按照他的教导去做,从此筋骨轻健,自由自在地飞翔,虽然多次被观里的人遇到,也不知道她就是玉女。这样过了几十年,她的头发长到六七尺,身上长出绿毛,脸像白花一样。山里人常常遇到她,就远远地叩头行礼罢了。大历年间,有个书生叫班行达,性情粗鲁,诽谤佛教和道教,在观西边的厢房学习。而玉女每天来往于石池,已经成为习惯。班行达暗中观察窥视,又多次看到她投石采芝,时间很准确。有一天,他稍微提前到了池边,等到玉女投下小石头、水芝果然出现时,班行达就上前摘取。玉女远在山岩上,有时栖息在树梢上,见他摘走了水芝,就叹息着回去了。第二天,班行达又这样做。过了十多天,玉女渐渐与班行达争抢,脚步相近。班行达突然抓住她的头发,玉女腾跃不开,于是班行达凭借勇力抓住她的身体,并加以逼迫。玉女呼救,誓死不从,但气力困乏,最终还是被班行达侮辱了。班行达把她关在一间屋子里,第二天去看,只见一个白发老妇,瘦弱异常,行动非常困难,视力听力都很模糊。班行达很惊讶,急忙叫来观里的人,详细讲述了这件事,大家一起询问玉女,玉女从头到尾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观里有人知道她的底细,算起来她大概一百多岁了。大家可怜她,就一起放了她,不到一个月她就去世了。(出自《集异记》)
边洞玄
唐朝开元末年,冀州枣强县的女道士边洞玄,学道服食丹药四十年,已经八十四岁。忽然有个老人,端着一器皿汤饼,来找边洞玄说:“我是三山仙人,因为你得道,所以来接你。这汤饼是玉英之粉,神仙所珍贵,近来得道的人大多服用它。你只管服用不要怀疑,七天后一定会羽化。”边洞玄吃完后,老人说:“我现在先走,你随后就来。”说完就不见了。后来某天,边洞玄忽然觉得身体轻快,牙齿和头发都换新了,对弟子们说:“上清召见我,不久就要去了。挂念你们,怎能不遗憾?好好修习我的道法,不要贪恋人间的快乐,那些只会让魂魄散入土棺罢了。”到了第七天,弟子们早上前去问候起居,已经看到紫云聚集,布满庭院门户;又听到空中有几个人说话,于是不敢进去,都停在门外。不一会儿门开了,边洞玄就乘着紫云,身体在空中站立,离地一百多尺,与各位弟子和道侣等告别。当时刺史源复,与官吏、百姓等数万人,都远远地瞻仰行礼。不久太阳出来,紫气变成五色云,边洞玄缓缓上升,很久才消失。(出自《广异记》)
崔书生
唐朝开元天宝年间,有个崔书生,住在东州逻谷口,喜欢种植名贵花卉。暮春时节,花朵芬芳浓郁,远远地就能闻到百步之外。崔书生每天清晨,必定洗漱后去观赏。忽然有个女子,从西边骑马而来,几个老少青衣仆人跟在后面。女子容貌非常美丽,所骑的骏马也很好。崔书生没来得及细看,她们就已经过去了。第二天女子又经过,崔书生就在花下,先摆好酒茶杯勺,铺好垫席,然后迎着马头行礼说:“我生性喜欢花木,这个园子里的花都是我亲手种植的。现在正值花繁叶茂,很值得观赏。女郎连日经过,估计仆从车马也疲倦了。我斗胆准备了薄酒,希望您能休息一下。”女子没有理睬就过去了。后面的青衣说:“只管准备好酒食,还怕她不答应吗?”女子回头呵斥道:“为什么轻易与人说话!”崔书生第二天又提前到,挥鞭骑马跟随,到了别墅前面,又下马,拜请了很久。一个老青衣对女子说:“马太累了,暂时休息一下也无妨。”于是自己控住马,来到寝屋下面。老青衣对崔书生说:“你如果还没有结婚,我为你做媒可以吗?”崔书生非常高兴,再三跪拜请求。青衣说:“事情肯定能成。过十五六天,是个大吉的日子,你在这时,准备好婚礼所需的东西,并在这里备好酒菜。今天小娘子的姐姐在逻谷中,有点小病,所以每天去看望。等我去过之后,就会禀报,到期都会到这里来。”于是她们都走了,崔书生在后面,就按照吩咐准备吉日所需。到了那天,女子和她的姐姐都来了。她姐姐也仪态非常美丽,送妹妹嫁给崔书生。崔书生的母亲住在故居,完全不知道崔书生娶了妻子。崔书生因为没告诉母亲就娶了,只说是纳了婢女。母亲见到新媳妇姿色很美。过了一个多月,忽然有人给女子送食物,香甜异常。后来崔书生觉得母亲面容衰老憔悴,就伏在母亲膝下询问。母亲说:“只有你一个儿子,希望你能平安。如今你娶的这个新媳妇,妖媚无比,我在泥塑图画中都没见过这样的。一定是狐魅之类,会伤害你,所以让我担忧。”崔书生回到屋里,见女子泪流满面说:“我本来想侍奉你一生,没想到太夫人把我当作狐魅,明天早上就分别吧。”崔书生也流泪说不出话。第二天,女子的车马又来了,女子骑着一匹马,崔书生也骑一匹马跟送她。进入逻谷三十里,山间有一片平川,川中有奇异的花果,多得无法形容;馆舍屋室,比王宫还要豪华。上百个青衣迎接并说:“无行的崔郎,何必带他来?”于是簇拥着女子进去,把崔书生留在门外。不久,一个青衣女传出姐姐的话说:“崔郎行为不端,太夫人猜疑阻挠,事情应该断绝,不该相见;然而小妹曾与他交往,也应当屈尊见一见。”随即召崔书生进去,再三责备,言辞清晰委婉。崔书生只是跪拜认罪受责,之后就在中堂一起吃饭。吃完后命人摆酒,召来女乐演奏,乐声铿锵多变。乐曲结束后,姐姐对女子说:“必须让崔郎回去,你有什么东西赠送?”女子就从袖中取出白玉盒子送给崔书生,崔书生也留下告别之物,于是各自呜咽着出门。到了逻谷口回头望去,只见千岩万壑,没有远路。于是痛哭着回家,经常拿着白玉盒子,郁郁不乐。忽然有个胡僧敲门求食说:“你有至宝,请给我看看。”崔书生说:“我是个穷书生,哪有什么宝物?”僧人说:“你难道没有异人赠送的东西吗?我是望气知道的。”崔书生试着拿出白玉盒子给僧人看。僧人站起来,请求用一百万钱买下,然后就走了。崔书生问僧人说:“那个女子是谁?”僧人说:“你娶的妻子,是西王母的第三个女儿,叫玉卮娘子。她姐姐在仙都也负有美名,何况在人间!可惜你没能长久留住她,如果能住上一年,你全家就能长生不死了!”(出自《玄怪录》)
骊山老妇
骊山老妇,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人。李筌喜好神仙之道,经常游历名山,广博地采集方术。他在嵩山虎口岩石室中,得到了黄帝《阴符经》原本,是写在绢帛上的,封装得很严密。上面题写着:“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道士寇谦之藏于名山,用以传给志同道合的人。”因为已经糜烂,李筌抄录诵读了几千遍,竟然不明白其中的义理。于是他进入秦地,到了骊山下,遇到一位老妇,鬓发盘在头顶,其余头发半垂,穿着破旧的衣服,拄着拐杖,神态非常奇异。路旁看到被遗弃的火烧过的树,就自言自语说:“火生于木,祸发必克。”李筌听了很惊讶,上前问道:“这是黄帝《阴符经》的秘文,老妈妈从哪里得知?”老妇说:“我接受这部经书,已经过了三元六周甲子了。三元一周,合计一百八十年,六周共计一千零八十年。年轻人从哪里知道的?”李筌叩头行礼,详细告知得到经书的地方,于是请教其中的玄妙义理。老妇让李筌站正,对着光亮看着他说:“接受这部经书的人,必须名字列在仙籍,骨相应合仙道,然后才能和他谈论至道的幽深微妙,开启玄关的锁钥。否则,反而会遭受祸害。年轻人你的颧骨贯通生门,命轮齐于日角,血脉未减,心影不偏,性情贤良而喜好道法,精神勇健而乐于智慧,真是我的弟子!但是四十五岁时,会有一场大灾。”于是取出一道丹书符,挂在拐杖头上,让李筌跪下吞下。说:“天地保佑。”于是让他坐下,为他解说《阴符经》的义理说:“阴符经,是上清宫所秘藏,玄台所尊崇,用于治国则天下太平,用于修身则得道成仙。不仅仅是机权制胜的用处,而是至道的关键,哪里是人间的普通经典呢?过去虽然有蚩尤暴虐横行,黄帝任用贤能,诛杀强暴讨伐叛逆,以辅佐神农的治理。三年百战,而没有成功。于是斋戒静心祷告上天,自责请命。九灵金母命令蒙狐的使者,授予黄帝玉符,然后才能通达上天表达诚意,感动天帝。天帝命令玄女教他兵法机要,赐给黄帝九天六甲兵信之符,这部书于是流传于世。一共三百多字,一百字演说道理,一百字演说方法,一百字演说法术。上有神仙抱一的道,中有富国安民的法,下有强兵战胜的术。都出自天机,合乎神智。观察其中的精妙,那么《黄庭经》和八景,不足以称为玄妙;考察其中的至要,那么经传子史,不足以称为文采;比较其中的巧智,那么孙武、吴起、韩信、白起,不足以称为奇特。它又名黄帝天机之书。不是奇特的人不能随便传授,九窍四肢不全、悭吝贪痴、骄奢淫逸的人,一定不能让他们听到。凡是传给志同道合的人,应当斋戒后再传授。有原本的人为师,接受经书的人为弟子。不能以富贵为重、贫贱为轻,违背的人减寿二十。每年七月七日抄写一本,藏在名山石岩中,可以增加寿算。在本命日诵读七遍,有益心机,增长年寿,驱除三尸,降下九虫,要秘藏而重视,传给志同道合的人。这部书,至人学习能得其道,贤人学习能得其法,凡人学习会遭其祸,因为职分不同。经中说君子得到能保全自身,小人得到会轻忽性命,因为泄露天机。泄露天机的人沉沦三劫,怎能不警戒!”说完,对李筌说:“天已经晚了,我有麦饭,一起吃了。”从袖中拿出一个葫芦,让李筌到谷中取水。水装满后,葫芦忽然重一百多斤,李筌力气不够控制而沉入泉中。他回到树下,老妇已经不见了,只在石头上留下几升麦饭。李筌惆怅地等到傍晚,不再见到老妇。李筌吃了麦饭,从此不再进食,于是绝食求道,注释《阴符经》,阐述二十四机,著《太白阴经》,著《中台志阃外春秋》,流传于世。他做官到荆南节度副使、仙州刺史。(出自《集仙传》)
黄观福是雅州百丈县一个普通百姓的女儿。她从小不吃荤腥,喜欢清静,家里穷没有香,就用柏树叶、柏树籽焚烧。常常凝神静坐,无所事事,整天也不疲倦。有时吃柏树叶,喝清水自给,不喜吃五谷。父母怜爱她,就任凭她的意愿。到了十五岁想要嫁人,她忽然对父母说:“门前水中有非常奇异的东西。”她平时经常给父母说一些奇事先兆,往往都应验了。父母听了,就相信了,跟着她去看。果然水汹涌而来,她就自己跳进水中,很久没有出来。打捞她,得到一尊古木天尊像,金彩已经斑驳,相貌和女儿一模一样。水就澄净了。便把木像放在路上,哭着回去了。她的母亲时常来看木像,思念不停。忽然有彩云仙乐,引导护卫的人很多,与三个女子,降临到庭院中,对父母说:“女儿本是上清仙人,因有小过错,被贬谪到人间。年限已满,现在回归天上,不要过于忧念。同来的三人,一是玉皇侍女,一是天帝侍辰女,一是上清侍书。这次离开就不再回来了。现在这个地方,因瘟疫病死的人很多,留下金子给父母,让你们搬家到益州,以躲避凶灾之年。”就留下几饼金子,升天而去。父母按照她的话,搬家到蜀郡。那一年瘟疫流行,黎州、雅州尤其严重,十个人中死了三四个,这正是唐朝麟德年间的事情。现在民间称呼为黄冠佛,大概是因为不认识天尊道像,仍然是相传语讹,把黄冠福叫成了黄冠佛。(出自《集仙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