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僧七

宣律师

大唐乾封二年春二月，西明寺的道律师在京城南边的旧净业寺静修。律师德行高远，长期保持朴素。忽然有一个人来到律师的住所，恭敬地行礼问候。相互寒暄后，律师问道：“施主从何处来？姓名是什么？”对方回答说：“弟子姓王名璠，是东吴的兰台官员。当初法师刚到建业时，吴主孙权没有立即允许他，让他感得稀有的祥瑞，为他建立非凡的寺庙。那时天地神祇都给予灵异庇佑，在二十一天内，终于感得舍利。吴王亲手拿着铜瓶，将舍利倒入铜盘，舍利冲击之处，铜盘立即破裂。即使火烧锤击，都不能损坏它。阚泽、张昱等人，也得到天人护助，进入他们体内，使他们神智通达敏捷，应答得体。如今我身处天道，以弘扬护持佛法为职责。弟子是南方天王韦将军座下的使者。将军事务极多，护持三洲的佛法，遇到争斗危急之事，无不亲自前往，和解劝导使之化解。现在合十礼拜，天王即将到来，之前有些事务耽搁，不久就会到来，他让我等先来与师父交谈。”不久又有人来，自称姓罗，是蜀地人。说话带着蜀地口音，广泛讲述戒律的相状。初次相见时，如同世俗礼仪，叙述缘由，很有条理，但后来忽然忘记了。接着又有一人，自称姓费，行礼恭敬如同前面的人。说：“弟子在迦叶佛时，生于初天，在韦将军部下。诸天人被贪欲所醉，弟子凭借宿世愿力，不染天界情欲，清净梵行，特别敬重戒律。韦将军持童真梵行，不受天界情欲。一位大王之下，有八位将军、四位天王、三十二位将军。周游四天下，往返护持帮助所有出家人。四天下中，北天一洲少有佛法。其余三天下，佛法大为弘扬。但出家人多犯禁戒，少有如法修行者。东西天下的人，较少聪慧，烦恼难以教化。南方一洲，虽多犯罪，但教化使之从善，心性容易调伏。佛将涅槃时，亲自付嘱，令我等守护，不让魔王扰乱。若不守护，这些破戒之人，谁还会行持我的教法呢？所以佛留下告诫，不敢不执行。虽然见人毁禁，也怜悯而护持。见人行一善，即使有万过也不追究，如同忘却瑕疵，不记过往过失。而且人间臭气，上熏天空四十万里，诸天清净，无不厌恶。但因为受佛付嘱，令护持佛法，尚且与人间同住，诸天不敢不来。韦将军在三十二将中，最致力于弘扬护持。有许多魔子魔女，轻慢戏弄比丘，道力微弱的，都被他们惑乱。将军匆忙奔来，应机除灭。所以有事发生时，需要前往四天王处，天王见他到来都起立。因为韦将军修童真行、护持正法的缘故。弟子生性喜爱戒律，如来一代所制定的律藏，都在座中听受戒法。”于是询问律藏中诸多隐微的文义，没有不决断滞碍的。但是东土佛法，向来有山海水石等灵异现象常常显现，人们只认为有灵而恭敬它。但追溯其缘由，却不知从何而来。因此借这个因缘，随顺咨询请教。至于深沉隐微的相状，以道理概括，未曾持观，不可言说。宣律师又感通天人，问道：“益州成都有许多宝石佛像，是什么时代的像，从地中涌出？”回答说：“蜀都原本基址在青城山上，如今的成都，原是海洋之地。过去迦叶佛时，有人在西洱河造像，效仿多宝佛全身相，在西洱河鹫山寺。有成都人去那里经商，请求将像带回，到现今的多宝寺处，被海神踏船沉没。当初取像之人见海神在岸上游玩，以为是山鬼，就杀了它。于是海神发怒将船掀翻，人与像都溺亡，同在一船中。那多宝佛旧像在鹫头山寺，古基还在，仍有一座塔，常有光明。要去那地方，途经郎州，大小路程不计，三千多里，才到西洱河。河面宽阔，有的百里，有的五百里。河中有山洲，也有古寺，经像还在，但没有僧人居住。经文与这里的相同，时常听到钟声。百姓殷实，每年两个时节供养古塔。塔如戒坛，三层石砌，上有覆钵。数量极多，那里的人只说是神冢。每次发光，人们用素食祭祀，祈求福报。那个地方西北距西州两千多里。据说离天竺不远，常有到达那里的人。以下说法到晋代时，有位僧人在此地。见土坟随挖随长，奇怪为何不能铲平。后来见它裂开，深觉怪异。于是深挖一丈多，获得佛像和人骨在船中。那骷髅、手臂、小腿都比现代人大几倍，粗大异常。这是迦叶佛时，阎浮提人寿二万岁时代的人。如今劫减，寿命短促，人身矮小，本是常理，不足为怪。最初出土时，难以拖曳。弟子化为老人，指授方法，片刻就到周朝，灭法时暂时隐没。到隋朝佛法重兴，再次出现。蜀人只知道它灵异从地而出，但不知其根源。见其莲花座上有‘多宝’字，于是命名，又称多宝寺。”又问：“‘多宝’二字是隶书，出自秦朝灭亡之时。为何迦叶佛时，已有神州文字呢？”回答说：“秦朝李斯创隶书，这是近代远承。隶书的兴起，兴起于古佛之世。现今南洲四面有千余洲，庄严阎浮提，一方有百余国，文字语言，同如今唐朝一样。但海路遥远，动辄数十万里，辗转翻译无法传达，所以使此地固守成见，不足为怪。师父没听说过吗？梁朝顾野王，是太学博士，周游探寻字源，起源不定，所以《玉篇》序说：‘有人打开春申君墓，得到铭文，都是隶字。’查春申君与周朝六国同时，隶文则不是秦朝吞并时才有的。此国篆书隶书等文字，尚且模糊不清，怎知迦叶佛时之事？绝非耳目所能见闻。”又问：“如今西京城西的高四土台，俗谚说是苍颉造书台。为何说隶书字古时已有？”回答说：“苍颉在此台上，增土造台，观察鸟迹，并非没有这事。而且苍颉的传说，此土少有人知其根源。有人说是黄帝之臣，有人说是古帝王。鸟迹之书随时变化，如今已无留存。无益之言，不必多述。”又有天人，姓陆名玄畅，来拜见律师说：“弟子是周穆王时，生于初天，本是迦叶佛时的天人，为教化众生，在周朝暂时显现。所问的高四土台，本是迦叶佛在此第三次法会说法度人之地。到周穆王时，文殊、目连来教化，穆王随从，就是列子所说的‘化人’。化人告诉穆王：‘高四台是迦叶佛说法处。’于是建造三会道场。到秦穆公时，扶风获得一石佛，穆公不识，弃于马坊，污秽此像。护像神发怒，使穆公染病。穆公又梦见游于上帝之处，被严厉斥责。醒来问侍臣由余，由余答道：‘臣听说周穆王时，有化人来此土，说是佛神。穆王相信，在终南山造中天台，高千余尺，基址还在。又在苍颉台造神庙，名三会道场。主公如今患病，莫非是佛所为？’穆公大为恐惧，对由余说：‘我近日获得一石人，衣冠非今日样式，弃于马坊。莫非这是佛神？’由余听后，前去观看，答道：‘这真是佛神。’穆公取像洗净，安置清净处，像便放光。穆公又恐惧，以为是神发怒，宰杀三牲祭祀。诸善神将祭品拿到远处丢弃。穆公又大惧，问由余。由余答道：‘臣听说佛清净，不进酒肉，爱重生命如护一子。所有供养，烧香即可，祭祀只用饼果之类。’穆公大喜。想造佛像，但没有工匠。又问由余，答道：‘昔日穆王造寺之旁，应有工匠。’于是在高四台南村内，找到一位老人，姓王名安，年一百八十岁。自称曾在三会道场见人造像，如今年老无力。所住村北，有兄弟四人，曾在道场内为诸匠做工，请他们来共同建造。依言去做，造成一尊铜像。相好圆满，穆公喜悦，大加赏赐。那些人得财，都做功德，在土台上造重阁，高三百尺。当时人称高四台，或称高四楼。那人姓高，老大名四；有人说，兄弟四人同时建造；或取大哥名字称呼，所以有高四之名，至今沿用。”又问：“目连、舍利弗，佛在世时已入灭，如何重现？”回答说：“同名者有六人，此目连非大目连。到宇文周时，文殊师利化为梵僧，来游此土，说欲礼拜迦叶佛说法处，并往文殊所住之处，名清凉山。遍问道俗，无人知晓。当时有智猛法师，年才十八，反问梵僧：‘因何知道有二圣遗迹？’答道：‘在秦都城南二十里，有苍颉造书台，就是那里。’又说：‘在沙河南五十里，青山北四十里，就是那地方。’又问‘沙河’‘青山’是何语，答道：‘渭水终南山。’此僧便从渭水直南步行，于是找到高四台，便说此是古佛说法处。当时智猛法师随往礼拜。不久梵僧消失。智猛长大后，详细告诉太常韦卿，请求在台处依原样建寺，于是上奏周主，名三会寺。到隋大业年间，并入大寺。因被废毁，配入菩提寺。如今京城东市西平康坊南门东菩提寺西堂佛首，就是三会寺佛。释迦如来度化大迦叶后，十二年中，曾来此台，台下有迦叶佛舍利。周穆王游大夏时，佛告诉他在彼土有古塔，可返回礼拜。王问何处，佛答在鄗京东南。西天竺国有别传，说岁长年是狮子国僧，九十九夏，是三果阿那含人，闻此胜迹，亲身来礼拜。又奏请欲往北岱清凉山文殊师利菩萨坐处。皇帝闻喜，敕给驿马及内使、弟子、官佐二十余人，沿途供给。诸官人弟子等，都乘官马。唯长年一人，从小精诚苦行，不骑乘杂畜。即到岱州清凉山，便肘行膝步而上，至中台佛堂，即文殊庙堂。从下至上，约三十余里，山石锋利，入肉到骨，无血出而乳汁流。至第七日，五体投地，面贴于土，不起不食。七日满后，忽然跃起，欢跃指挥，四方上下虚空，都见到文殊师利菩萨、圣僧、罗汉。随从道俗数十人，有人见有人不见。又有一蟒蛇，身长数里，从北而来，直上长年，长年见而欣喜。蛇衔长年脚经过，化为僧形。众人惧怕，都四散奔逃，唯长年一人心不惊动。种种灵应，不可尽述。”律师又问天人：“自古相传，文殊在清凉山，领五百仙人说法。经中明文殊是久住娑婆世界菩萨。娑婆是大千世界总称，为何偏在此方？”答道：“文殊是诸佛之元帅，随缘利益示现，应变不同。大士大功，非凡人境界，不必评说，只须仰信。多在清凉山五台之中，如今属于北岱州西面，现有五台县清凉府。大唐以来，有僧名解脱，在岩窟中去世三十余年，肉身不坏，似入灭尽定。又有一尼，亦入定不动。各经多年。圣迹伽蓝、菩萨圣僧、仙人仙花，屡被人见。详细在别篇，岂能不信。”又问：“如今五台山中台东南三十里，见有大孚灵鹫寺，两堂隔涧犹存。南有花园，约二顷许，四季开花，颜色不同，四周有树围绕。人将花移植别处种植，都不能生长。唯在园内，方得长久荣盛。人究年月，不知来历，有人说是汉明帝所立，有人说是魏孝文帝栽植。古老相传，说法不同，哪个是实？”答道：“是二帝共同所作。当初周穆王时，已有佛法，此山灵异，是文殊所居。

周穆王于中途建造佛寺进行供养。等到阿育王时，也依照旧制安置佛塔。汉明帝初年，摩腾法师是阿罗汉具有天眼，也看见有佛塔，请求皇帝建立佛寺。那座山形似灵鹫山，名为大孚，孚就是信的意思。皇帝深信佛法，建立佛寺劝导人们。元魏孝文帝时，因北台不远，常来礼拜谒见，看见人马行走的足迹，在石上清晰分明，这事可以验证。岂止五台山独有验证，如今终南山、太白山、太华山、五岳名山，都有圣人为住持佛法，使佛法长久住世。有人设供，感应征兆。事情记载在别的篇章，不在此处烦述。”又问：“如今凉州西番和县山石裂开现出佛像，是哪个时代所造？”回答说：“迦叶佛时，有位利宾菩萨，看见此山的人不信因果业报，以杀害为业，当时住地有数万家，没有尊重佛法的人。菩萨为了救度他们，建立伽蓝，大梵天王亲手造佛像身体，初成之后，菩萨以神力能使其如同真佛没有差别。游行说法，教化众人。虽然蒙受此法，仍然不信。当时菩萨示现恐怖之相，手举大石，在村落上空将要压下。菩萨扬威劝化，众人便忽然回心转意，敬信于佛。所有杀生器具，变成莲花，随处街巷，莲花如同种植一般。瑞像才收起神力，菩萨又劝导诸位清净信士，让他们建造七所寺院。南北一百四十里，东西八十里，满山遍谷，处处是僧坊佛殿。营造历经十三年，才得成就。同时出家的人，有二万人，在七寺居住。经过三百年，那些人们现世业力大，过去所造的恶业，当世轻受，不入地狱。先前所被害的人，在恶道中，又发恶愿说：那些害我的人，及未成圣果，我当害他们；若不加害，恶业便尽，我无以报复。共同吐出大火，焚烧寺舍，以及那些村落，一时焚毁荡尽。纵然盗贼得以活命，又以大水漂溺杀害，无一存活。当时那山神，在寺未破之前，收取此像，远在空中；寺破之后，下来放入石室，安置供养。年月既久，石生室灭，到刘萨诃师礼拜此山，逆示佛像出现。那萨诃，前身原是利宾菩萨。身首分离之处，更在别的篇章。”又问：“江表龙光瑞像，人们传说罗什带来，有说是从扶南所得，如何确定？”回答说：“这不是罗什所得，这是宋孝武帝征伐扶南获得的。昔日佛灭后三百年中，北天竺大阿罗汉优婆质那，以神力加于工匠，后三百年中，凿大石山，安置佛窟，从上至下，共有五重，高三百余尺。请弥勒菩萨指挥，作檀室安置。玄奘师传中说，百余尺；圣迹记中说，高八丈。足趺八尺，六斋日常放光明。其初作时，罗汉带工人上天，三次往返才成。第二重是牛头旃檀，第三重是金，第四重是玉，第五重是铜像。凡夫如今所见，只在下重，上四重关闭。石窟映彻，能见人脏腑。第六百年，有位佛柰遮阿罗汉，生已母亡。后来生于扶南国，念母重恩，从上重中，取小檀像，令母供养。母终，生扬州，出家，住新兴寺，获得三果。宋孝武征伐扶南，获此像来京都，也是罗汉神力。母今在世，时常前往罗浮、天台、西方诸处。昔日法盛昙无谒者，两次前往西方。有传五卷，略述此缘。为何忽然说罗什法师背负而来呢？”宣律师因而问：“什师一代所翻译的经典，人们大多偏爱，受持转盛，为何？”回答说：“其人聪明，善解大乘，以下诸人同时翻译者都是俊杰。又是一代宝库，绝后光前，仰之不及。所以他所翻译，以悟达为先，得佛遗寄之意。”又问：“俗中常论被秦姚抑破重戒，如何得佛意？”回答说：“这不是悠悠凡夫所能筹度，何须评论。什师德行在三贤，所在通化，那繁补阙，随机而作。所以大论一部，十分略九。其余经论，例此可知。冥祥感应，历代弥新，深会圣旨，罕逢难遇，又蒙文殊指受，令其删定，特异恒伦。岂能以别室见讥，顿亡玄致。”又问：“邡州显际寺山出石像者，何代所立？”回答说：“像是秦穆公所造。像元出处，是周穆王造寺处。佛去世后，育王第四女，又造像塔，于此供养。于时此寺有一二三果人住中，秦相由余常所奉敬。往昔迦叶佛时，亦于此立寺，是彼沙弥显际所造。仍用本名，以显寺额。”又问：“金玉华宫南檀台山上，有砖塔，每面阔四十步，下层极壮，四面石龛，旁有碎砖，又有三十余窑砖，古老莫知何代，然每闻钟声？”回答说：“此穆王寺，名曰灵山。至育王时，敕山神于此造塔。西晋末乱，五胡控权。刘曜京都长安，数次梦此山佛现，在砖塔中坐。对刘曜说：‘你少饮酒，莫耽色欲，罢黜邪佞，进用忠良。’刘曜不能从，后于洛阳，酒醉落马，为石勒所擒。起初刘曜因梦所悟，令人寻山访之，遂见此像，坐小砖塔，与梦符同。便毁小塔，更造大者，高一十九级，并造寺宇。极存壮丽，寺名法灯，度三百僧住之。刘曜没赵后，寺有四十三人，修得三果。山神于今塔后又造一寺，供三果僧。神往太白，采取芝草，供养圣僧，皆获延龄。寺今现在，凡人不见。所闻钟声，即是寺钟。其塔本基，虽因刘曜，仍是穆王立寺之处，又是迦叶如来之古寺。至贞观年，于玉华北慈乌川山上，常见群鹿来集其所，逐去还来。有人以为奇异，于鹿集处，掘深一丈，获一石像，长一丈许，现今供养。”又问：“荆州前大明寺旃檀像，说是优填王所造，依传从彼摹来，将至梁朝。今京师复有，何者是本？”回答说：“大明是本像。梁高帝既崩，像来荆渚。至元帝承圣三年，周平梁后，收取薄国宝，皆入北周。其檀像，有僧珍师藏隐房内，多以财物赠遗使人，像遂得停。至隋开皇九年，文帝遣使人柳顾言往迎，寺僧又求像，令镇荆楚。顾是乡人，从之。令别刻檀，将往恭旨。当时访匠，得一婆罗门僧，名真达，为造。即今西京大兴善寺像是也，亦甚灵异。本像在荆州，僧以漆布幔之。相好不及真者。大明本是古佛住处，灵像不肯北迁故也。近有长沙义法师，天人冥赞，遂悟开发，别除漆布，真容重显，大动信心。披觌灵仪，令檀所作，本无补接，光趺殊异，象牙雕刻，卒非人工所成。兴善寺像身，一一乖本。”又问：“涪州相思寺侧，多有古迹，篆铭刻之，不识其缘。此事如何？”回答说：“此迦叶佛时，有山神姓罗，名子明，蜀人也。旧是持戒比丘，生憎破戒者，发诸恶愿：令我死后，作大恶鬼，啖破戒人。因愿受身，作此山神。多有眷属，所主土地，东西五千余里，南北二千余里。年啖万人已上。此神本僧为迦叶佛兄，后为弟子，彼佛怜愍，故来教化，种种神变，然使调伏，与受五戒，随识宿命，因不啖人。恐后心变，故佛留迹。育王于上起塔，在山顶。神便藏于石中。塔是白玉所作。其神现在，其郭下寺塔，育王所立。见付嘱仪中。”又问：“南海循州北山兴宁县界灵龛寺，多有灵迹，何也？”回答说：“此乃文殊圣者弟子，为此山神，多造恶业。文殊愍之，便来教化。遂识宿命，请为留迹，我常礼事，得离诸恶。文殊为现，今者是也。于贞观三年，山神命终，生兜率天。别有一鬼，来居此地，即旧神亲家也。大造诸恶，生天旧神怜之，下请文殊，为现小迹。以化后神，又从正法。故今此山，大小迹现，莫匪有由焉。见付嘱仪。”又问：“沁州北山石窟佛，常有光明。此像出来久近耶？”回答说：“此窟迦叶佛释迦佛二时备有，往昔周穆王弟子造迦叶佛像也。”又问：“渭南终南二山，有佛面山、七佛涧者。”回答说：“此事同于前。南山库谷天藏，是迦叶佛自手所造之藏也。今现有十三缘觉，在谷内住。”又问：“此土常传有佛，是殷时、周昭、庄王等造，互说不同，如何取定？”回答说：“皆有所以。弟子夏桀时生天，具见佛之垂化。且佛有三身，法报二身，则非凡见，并化登地以上。唯有化身，被该三千，百亿释迦，随人所感。前后不定，或在殷末，或在鲁庄，俱在大千之中。前后咸传一化，感见随机，前后何定。若据法报，常自湛然，不足叹也。”又问：“汉地所见诸瑞像，多传育王第四女所造，其争幽冥，难得其实，此事如何？”回答说：“此事确实无疑，为育王第四女。其貌不美，久而未出，常恨其丑，乃图佛形相，还如自身，成已发愿。佛之相好，挺异于人如何同我之形仪也。以此苦邀，弥经年月，后感佛现，忽异本形。父具问之，述其所愿。今北山玉华、荆州长沙、杨都高悝、及京城崇敬寺像，并是育王第四女造。或有书其光趺，依梵本书。汉人读者，罕识其文。育王因将此像，令诸鬼神，随缘所感，流传开悟。今睹像面，莫非女形。其崇敬寺地，本是战场。西晋将末，有五胡大起，兵戈相杀，此地特多地下人骨，今掘犹得。所杀无辜，残害酷滥，故诸神鬼，携以镇之。令诸冤魂，得生善念。周朝灭法，神亦徙之。隋祖再隆，佛还重起。”又问：“幽冥所感，俗中常有。神去形朽，如何重来，或经七日多日，如生不异？”回答说：“人禀七识，各有神心识为主，主虽前去，余神守护，不足怪也。如五戒中，一戒五神，五戒便有二十五神，戒破五神去，余者仍在。如大僧受戒，戒有二百五十神，亦戒戒之中，感得二百五十，防卫比丘。若毁一重戒，但二百五十神去，余者恒随。”律师又问天人：“其蜀地简州三学山寺，空灯常照，因何而有？”回答说：“山有菩萨寺，迦叶佛正法时初立，有欢喜王菩萨造之。寺名法灯。自彼至今，常明室表。有小菩萨三百人，断粒遐龄，常住此山。此灯又是山神李特，续后供养，故至正月，处处燃灯，以供佛寺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