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六典》说：谏议大夫掌管侍从皇帝、协助礼仪，进行规劝谏诤和讽喻劝谏。谏诤有五种方式：一是婉言规劝，二是顺言劝谏，三是规劝谏诤，四是直言劝谏，五是直截谏诤。

《汉书》记载：韦玄成字少翁，因父亲担任郎官。他年少时喜好修习文业，尤其谦逊，对待贫贱的人更加恭敬，因此名声日益扩大，凭借通晓经书被提拔为谏议大夫。

又记载：刘辅因才华出众被提拔为谏议大夫。汉成帝想立赵婕妤为皇后，刘辅上书说："陛下竟然放纵情感欲望，让一个卑贱的女子成为天下之母吗？俗话说：腐朽的木头不能做柱子，卑贱的人不能做主人。我辱居谏诤的官职，不敢不冒死进言。"

又记载：贡禹字少翁。汉元帝征召贡禹为谏议大夫，多次虚心向他询问政事。当时收成不好，贡禹上奏说宫室制度应当节俭省减，皇帝采纳了他的好意见。

又记载：夏侯胜字长公，精通《洪范·五行》，担任谏议大夫。他为人简单平易，没有威严的仪态，朝见时称皇帝为"君"，失误在皇帝面前直呼其字，皇帝因此亲近信任他。

又记载：王褒字子渊，是蜀地人。益州刺史王襄想向百姓宣扬教化，听说王褒有杰出的才能，请来相见，让王褒创作《中和》、《乐职》（如淳说：意思是君王的政策中和，在官位上的人乐于他们的职守。）、《宣布》诗（如淳说：《国语》所说的宣布哲人的美德。苏林说，是歌的名称。），挑选好事的人让他们按照《鹿鸣》的曲调学习并歌唱。当时何武是童子，被选在歌唱的人中。何武在太学歌唱，汉宣帝召见他，说："这是盛德的事情，我哪里能够担当得起！"益州刺史于是上奏说王褒有超群的才能，皇帝就征召王褒，到达后，下诏让王褒作《圣主得贤臣颂》，提拔为谏议大夫。

又记载：扬雄字子云，因年老资历深依次转任为谏议大夫，因病免职，又被召为谏议大夫。家中非常贫穷，喜欢喝酒，很少有人到他家。当时有好事的人，带着酒菜跟随他游学。

又记载：孔光字子夏，经学尤其通达，举止端正，担任谏议大夫。

《东观汉记》记载：郭丹字少卿。在长安跟随老师学习，买符节进入函谷关，于是感慨地叹息说："我郭丹不乘坐使者车，就不出这个关。"到达京城后，曾经担任都讲，更始二年担任谏议大夫。持符节回南阳，离开家十三年，果然乘坐高车出关。

《后汉书》记载：陈禅字纪山，担任谏议大夫。西南禅国王进献乐舞和幻术人，能吐火，自行肢解，交换牛马头。举行盛大集会时，在庭院中表演，陈禅离开座位举手说："帝王的庭院，不应当表演夷狄的乐舞。"

又记载：韦彪字孟达，上奏说："谏议的职位，应当任用公正正直的人，通达而有节操的人，对朝廷有补益。如今有的从征试之辈中选拔为大夫，动不动就推举州郡人选。都应当精选这个职位，以进言的效果来考核。那些两千石的官员任职虽然长久，但被吏民认为合适的，应当增加俸禄重赏，不要随意调动。希望圣上留意。"

又记载：江革转任谏议大夫，赐予休假回家，天子思念江革淳厚的品行，下诏给齐相说："谏议大夫江革，先前因病回家，现在起居如何？孝是百行的首位，众善的开端。县里用现谷一千斛赐给'巨孝'，每年八月长吏去慰问，送羊酒，直到他去世。"

又记载：刘陶字子奇，被任命为谏议大夫。汉灵帝时，天下日益危险，刘陶上疏说天下混乱都是因为宦官，宦官见事情紧急一起诬陷刘陶，下诏将刘陶关入黄门北寺狱。刘陶自知必死，对使者说："谗佞之辈相互勾结，拷打日益严酷，我恨不能追随稷、契、伊尹、周公的踪迹，却与比干、龙逢为伍，事情失败才后悔，哪里还来得及！"闭气而死。

《续汉书》记载：周举字宣光。梁商上表推荐他为从事中郎，梁商病重，皇帝问遗言，梁商回答说："我的从事中郎周举，清廉谨慎高洁亮直，可以担任谏议大夫。"

谢承《后汉书》记载：傅翻字君成，转任谏议大夫，天性诚实正直，多次陈述正直的言论。汉武帝赞赏他。

又记载：虞承字叔明。被任命为谏议大夫，向来忠诚正直，在朝堂上犯颜直谏，始终不屈服。散发俸禄救济学生，言论品德无人可比。

《魏志》记载：贾逵字梁道，是河东襄陵人。从小做儿童游戏时，常设置部伍，祖父贾习感到奇异，说："你长大后必定成为将帅。"口头传授他几万字的兵法。担任丞相主簿，太祖认为他很好，任命为谏议大夫，与夏侯尚一起掌管军机计划。

又记载：贾逵字梁道。太祖征讨刘备，先派贾逵到斜谷观察形势，路上遇到水衡都尉押送几十名囚犯，贾逵因为军事紧急，只判了最重的一人死刑，其余全部释放。太祖认为他很好，任命为谏议大夫。

《蜀志》记载：尹默字思潜，用《左氏传》教授学生，后主即位后，任命为谏议大夫。

《后汉书》记载：李尤字伯仁。侍中贾逵推荐李尤有扬雄的才能，汉明帝召他作《东壁雍德阳诸观铭》，任命为谏议大夫。

《后魏书》记载：张普惠字洪赈，是常山九门人。担任谏议大夫，任城王元澄对张普惠说："我不高兴得到谏议大夫，只高兴谏议大夫得到了你。"

《唐书》记载：唐高祖曾嘲笑苏世长说："名字长而意思想短，口方正而心邪僻。在郑国抛弃忠贞，在我家忘记信义。"苏世长回答说："名字长而意思想短，确实如圣旨所说；口方正而心邪僻，不敢接受诏命。从前窦融以河西之地归降汉朝，十世封侯；我以山南之地归顺国家，只得到屯监之职。"于是任命为谏议大夫。

又记载：苏世长被提拔为谏议大夫，随从皇帝到泾阳围猎，在旌门获得很多禽兽。唐高祖进入御营，环顾朝臣说："今天打猎，快乐吗？"苏世长进言说："陛下游猎，稍微荒废了万机，不满一百天，不算大乐。"高祖脸色变了，随后笑着说："狂态发作了吗！"苏世长说："为臣个人考虑是狂，为陛下国家考虑就是忠了！"

又记载：王珪担任谏议大夫，曾有论谏，唐太宗称赞。于是下诏："每次宰相入内商讨国家大计，必须让谏官随同进入，参与知晓政事。"

又记载：唐太宗问谏议大夫褚遂良说："舜制作漆器，禹雕饰俎案，当时谏诤舜的有十多人。饮食器具之间，为什么苦苦谏诤？"褚遂良回答说："雕琢伤害农事，刺绣伤害女工。开始奢侈淫靡，是危亡的开端，漆器不停止，一定会用金来做；金器不停止，一定会用玉来做。所以谏臣一定要谏诤在萌芽时，等到过度了，就没有什么可谏的了。"皇帝赞同他。

又记载：萧钧升任谏议大夫。当时左武候引驾卢文操翻墙偷盗左藏库的财物。唐高宗认为引驾的职责是纠察，自己却行盗窃，命令有关部门杀了他。萧钧进谏说："卢文操所犯的罪，情实难以原谅，但恐怕天下听说后，一定会说陛下轻视法律，贱视人命，任凭喜怒，重视财物。我的职责是以谏诤为名，心中所想，不敢不奏报。"皇帝对他说："你的职责是司谏，能够尽忠规劝，于是特别免除了他的死罪。"回头对侍臣说："这才是真正的谏议大夫。"

又记载：武则天临朝，设置了四个铜匦，共同在一个室中，排列在朝堂上。东方春色青，有能告以养民和劝农的，可以投书到青匦，铭文说："延恩"；南方夏色赤，有能正谏议论时政得失的，可以投书到丹匦，铭文说："招谏"；西方秋色白，有能自陈冤屈的，可以投书到素匦，铭文说："申冤"；北方水色玄，有谋略智慧的可以投书到玄匦，铭文说："通玄"。应命令正谏大夫、补缺拾遗等一人，充任使者掌管匦事，每天所有投书，到傍晚就进呈。天宝九年三月，改匦为献纳。

又记载：李景伯升任谏议大夫。唐中宗曾宴请侍臣，以及朝集使，酒酣时，命令各自作回波词，众人都作谄佞之词以及求取荣华地位，轮到李景伯，他说："回波尔时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仪。"唐中宗不高兴。中书令萧至忠称赞他说："这是真正的谏官。"

又记载：至德元年，规定"谏议大夫议论政事，从今以后不须让宰相预先知道。"

又记载：乾元二年四月，两省谏官每十日上一次密封奏章，直接议论得失，不用假借文言。评定优劣，用以劝善止恶。

又记载：阳城担任谏议大夫，裴延龄诬陷陆贽等人，使他们被贬黜，唐德宗的怒气不消，在朝中没有敢救援的人。阳城听说后起身说："我是谏官，不能让天子杀无罪之人而信用奸臣。"立即率领拾遗王仲舒等几人，守在延英门上疏，论述裴延龄奸佞，陆贽等人无罪的实情。唐德宗大怒，召宰相入内说话，将要加罪阳城等人。很久才解怒，命令宰相劝谕他们离去。于是金吾将军张万福听说谏官伏阁进谏，快步前往延英门，大声祝贺说："朝廷有正直之臣，天下一定会太平了！"于是逐个拜见阳城和王仲舒等人说："各位谏议能这样议论政事，天下怎能不太平？"随后连呼："太平，太平！"张万福是武人，当时八十多岁，从此名重天下。

又记载：崔郾升任谏议大夫。唐穆宗即位后，沉迷于打猎饮酒，上朝常常很晚，崔郾与同僚郑覃等在延英殿恳切进谏，唐穆宗很赞赏，打猎游玩稍有减少。

又记载：唐文宗曾在便殿召见柳公权、周墀对答。柳公权议论政事切要正直，触犯旨意，周墀为他恐惧发抖。柳公权言辞气概更加坚定，皇上慢慢对柳公权说："我知道舍人不合适，却要作谏议。因你论事有谏诤之臣的风范，现在授予你谏议大夫。"

又记载：孔戣担任谏议大夫，上疏用四件事陈述讽谏。后来有李涉投书铜匦，上言说吐突承瓘公正忠诚，孔戣担任匦使，看了副本大怒，驱逐了他。于是上疏苦谏，最终贬谪李涉，宠臣听说后侧目而视，人们都为他感到危险。孔戣在公卿间昂首阔步，因方正严明被畏惧。

又记载：冯定担任谏议大夫。李训事败被诛杀，士大夫横遭祸害，朝廷内外危疑，等到改元，御殿时中尉仇士良请求用神策仗卫在殿门。冯定上疏直言反对，人们为他感到危险。又请求允许左右史随从宰相进入延英殿记事。

又记载：会昌元年，中书门下上奏："根据《六典》，隋朝设置谏议大夫七人，从四品上，大历二年升门下侍郎为正三品，两省于是缺四品，建立官制之道，有所不周全。《诗经》说：'衮职有阙，仲山甫补之。'周、汉大臣愿入宫禁，补过拾遗。张衡担任侍中，常居帷幄，从容讽谏，这些都是大臣的职责。所以品秩高，责任重，那么君主就敬重他们的言论而实行他们的主张。况且謇谔之地，应有老成之人。品秩不够优崇，则难以任用耆德，谏议大夫希望依照隋书旧制，升为从四品，分为左右，以补两省四品的缺额。以后与丞、郎出入选用，以重视这一选拔。"皇帝听从了。

《五代史·周书》记载：显德五年，敕令谏议大夫应依旧为正五品上，仍班位在给事中之下。按唐《六典》，谏议大夫四员，正五品上，都隶属门下省，班位在给事中之下。会昌二年十一月，中书门下上奏升为正四品下，仍分为左右，以补两省四品之缺，所以其班位也升在给事中之上。近代自谏议大夫拜给事中的，官虽依次升迁，位却降等，至此因其迁次不合理，所以改正。

《三辅决录》记载：第五颉字子陵，担任谏议大夫。洛阳没有主人，乡里没有田宅，寄住在灵台中，有时十天不生火做饭。

○补阙

《六典》说：补阙，是唐垂拱年间创立的，四员，左右各二员。天授年初，左右各加三员，总计十员。有时才能与职位相当，不等缺额就授官。说国家有过缺而补正它，所以用这个名称命官。

又说：左右补阙，负责供奉讽谏，随从皇帝车驾。凡是发布命令、举办事情有不利于当时、不合于道义的，大的方面在朝廷上议论，小的方面上密封奏章。如果有贤良之才被遗留在下面，忠孝之事不被上面听闻，就列举他们的事状而推荐进言。

《唐书》说：王源中字正蒙，早年凭借文学知名，考中进士及宏词科，多次升迁至左补阙。当时掌管禁军的人不遵循法度，以至于台府的人吏都被追捕擒拿，王源中上疏，大概地说：“台宪是纲纪所在，府县是责成执行的地方。如果有罪犯，应该归司法机关处理，哪里有北军势力重于南衙，京城内权力倾于仗内的道理？请求交还法司，或许能遵守职分。”宪宗同意了他的请求。

又说：裴垍在中书省，有独孤郁、李正辞、严休复从拾遗转为补阙，等到参拜谢恩的时候，裴垍在朝廷上对他们说：“独孤与李二位补阙，勤勉地进献纳谏，这次的升迁可以说是酬劳无愧了。严补阙的官业或许与此不同。昨天进拟的时候，不是没有犹豫迟缓。”严休复惶恐惭愧而退。

又说：文宗任命魏谟为补阙，皇上曾对宰臣说：“太宗皇帝得到魏征，采纳拾取缺失，辅佐成就圣政。如今我得到魏谟，在疑似之间，一定尽力匡正谏诤；虽然不敢希望赶上贞观之政，或许可以处于没有过错的地步。”命令授予魏谟左补阙。在内状中详细陈述，谏疏激切，下诏中书省好好措辞。

《唐书》说：贞元年间，韦渠牟担任右补阙、内供奉，同僚起初轻视他。皇上在延英殿与宰相应对后，多次派宦官到官署召韦渠牟，同辈才开始注目。年中，升迁为左谏议大夫。当时延英殿应对，执掌财赋的大臣通常到漏刻下二三刻才结束，韦渠牟奏对通常下五六刻。皇上谈笑融洽，往往被外面听闻。

又说：韦温担任左补阙，忠诚正直拯救时局。宋申锡被诬陷，韦温公开说：“宋公操行一向有素，身居台辅，不应该有这种事，这是奸人陷害。我们这些谏官，难道能躲避一时的雷霆之怒而导致圣君贤相被蒙蔽的过错吗？”于是率领同僚伏在阁门恳切争论，因此知名。

拾遗

《六典》说：拾遗，唐代垂拱年间创立，四员，左右各二员。天授初年左右各加二员，连同之前共十员。有才能就可以担任，不拘泥于官阶次序。说的是国家有遗漏的事情，拾取而议论它，所以用这个命名官职。

又说：左右拾遗，负责供奉讽谏，随从皇帝车驾。凡是发布命令、举办事情有不利于当时、不合于道义的，大的方面在朝廷上议论，小的方面上密封奏章。如果有贤良之才被遗留在下面，忠孝之事不被上面听闻，就列举他们的事状而推荐进言。

《唐书》说：李邕，年少知名，长安初年，内史李峤和监察御史张廷珪一起推荐李邕文词高超、品行正直，能够担任谏诤之官，因此被召见授予左拾遗。

又说：李邕担任左拾遗，御史中丞宋璟上奏侍臣张昌宗兄弟有悖逆之言，请求交给法司推断。武则天起初不回应，李邕在殿阶下进言说：“我看宋璟的话，事关国家社稷，希望陛下批准他的奏请。”武则天的脸色稍微缓和，才同意了宋璟的请求。出来后，有人对李邕说：“您的名位还低，如果不合圣意，祸将不测，为什么这样鲁莽？”李邕说：“不颠不狂，其名不彰。如果不这样，后代怎么称道呢？”

又说：李邕担任左拾遗，等到中宗即位，任命妖人郑普思为秘书监。李邕上书谏阻说：“人感激一顿饭的恩惠，可以牺牲七尺之躯。何况臣是陛下的官员，受陛下俸禄，如果眼睛看到，嘴上不说，就是辜负恩德了。自从陛下亲政时间不长，又身在深宫，所以没有听到外面群臣私下议论，道路上纷纷扬扬，都说郑普思多行诡诈迷惑，妄说妖祥。只有陛下不知道，还驱使他。这种做法如果实行，一定会扰乱朝政。臣至愚至贱，不敢以个人臆断对答朝廷，请用古事明确证明。孔子说：《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无邪。陛下现在如果认为郑普思有奇术，可以求得长生久视之道，那么爽鸠氏早就应该得到了，永远拥有天下，不是陛下今天可以求得的！如果认为郑普思可以求得仙方，那么秦始皇、汉武帝早就应该得到了，永远拥有天下，也不是陛下今天可以求得的！如果认为郑普思可以求得佛法，那么汉明帝、梁武帝早就应该得到了，永远拥有天下，也不是陛下今天可以求得的！如果认为郑普思可以求得鬼道，那么墨翟、干宝各自献给了君主，而他们二人得到了，永远作为天下之主，也不是陛下今天可以求得的！这些都是涉及虚妄的事情，历代无效。臣愚蠢，不希望陛下在圣明时代再实行这些。只有尧舜二帝，自古称圣。臣看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人事，和睦九族，明察百官，没有听说用鬼神之道来治理天下。恳请陛下明察，则天下幸甚。”疏奏上，没有被采纳。

又说：许景先，常州义兴人，后来搬家到洛阳，年少时考中进士，被授予夏阳县尉。神龙初年，东都建造圣善寺、报慈阁，许景先到朝廷，进献《大像阁赋》，文辞非常华美，被提拔为左拾遗。

又说：萧昕担任左拾遗。萧昕曾与平民张镐为友，提供馆舍并以礼相待，上表推荐说：“像张镐这样的人，用他可以做帝王的老师，不用他不过是幽谷中的一个老翁罢了。”玄宗提拔张镐为拾遗，没几年，张镐出将入相。

又说：元和中，任命左拾遗杜从郁为秘书丞。杜从郁是司徒杜佑的儿子。起初，他从司议郎升为左补阙，崔群、韦贯之、左拾遗独孤郁等上疏，认为宰相的儿子不应该担任谏诤之官，于是降为左拾遗。崔群等又上奏说：“拾遗与补阙虽然资历品级不同，但都是谏官。父亲是宰相而儿子是谏官，如果政事有得失，不能让儿子议论父亲。”于是改授官职。

又说：元和中，延英殿宰相对答完毕后，左拾遗杨归厚接着请求奏对。当时皇上坐了很久，宣旨让后日坐朝时再来对答，杨归厚坚持请求，宰相劝谕他也不退，皇上于是召见。杨归厚首先论及宦官许遂振，然后逐一诋毁宰辅，都过于激烈；然而自我炫耀求试，言辞很繁冗，过了一刻才结束。

又说：元稹被任命为左拾遗。元稹性格锋锐，遇事雷厉风行；既然担任谏官，不愿碌碌无为自甘停滞，事情没有不说的，当天就上疏议论谏官的职责。

又说：宝历年间，左拾遗李汉、右拾遗舒元褒、薛廷老等五人在阁内进谏说：“臣等看到近日任命官员，往往不经中书省进拟，有时直接由宫内宣出。臣担心从此纲纪逐渐败坏，奸邪任意横行，恳请圣恩详细审察。”皇上厉声说：“还有什么事？”舒元褒进言说：“陛下近日修造也太多了！”皇上变色说：“哪里修造？”舒元褒低头不能回答。薛廷老上奏说：“臣等是谏官，有所听闻就应该议论上奏，又怎么会知道陛下修造的地方？只是看到搬运瓦木非常多，就知道修造不停，恳请稍加留意。”皇上说：“所奏知道了。”然后各自回到原位，议论者认为他们没有失职。

又说：太和三年，左拾遗舒元褒等弹劾中丞温造欺凌供奉官的事：本月四日，左补阙李虞与温造在街上相遇，温造发怒，因为李虞没有回避，于是捉拿李虞的随从人员关押一夜，判决脊杖十下。臣等谨按本朝旧例，供奉官在街上，除宰相外无所回避。如今温造蔑视朝廷典章，欺凌陛下近臣，恣意妄为，毫无畏惧。臣以为事情虽然小但关乎名分道理，就不可以失误。名分道理一旦失误，乱就由此产生。拾遗补阙官秩虽然卑微，却是陛下侍臣。中丞虽然位高，却是执法官吏。侍臣被欺凌，是不广行敬重；法吏破坏法律，凭什么执持准绳？前些时候，中书舍人李虞仲与温造相遇，温造竟然拉走他的引马；知制诰崔咸与温造相遇，又捉拿他的随从。当时因为不上报，所以强暴更加厉害。臣等又听说元和、长庆年间，中丞出行仪仗不过半坊，如今却远达两坊，称为笼街喝道。只以尊崇自居，不考虑僭越的嫌疑。陛下如果不因此特别加以惩处革除，恐怕从此以后供奉官们，便须回避中丞，历朝制度从陛下这里丢失。臣等系列谏官，实在为陛下惋惜。奉敕：宪官的职责在于指斥佞臣、触犯奸邪，不在于出行仪仗自大；侍臣的职责在于献可替否，不在于道路上争高下。同样位列朝班，应当知道名分。如果听说喧哗竞争，也已经再三，既然招致人言，很损害朝廷体面。台官与供奉官同路，听凭先后而行；道路上任其作揖而过。随从人员则各自跟随本官之后，稍加回避，不要互相冲突。又听说近日以来，应该有导从官，人手多的，在街市中，出行仪仗太过。从今以后，传呼前后不超过三百步。

《唐书》说：归登担任右拾遗。裴延龄凭借奸佞得到恩宠，想要做宰相。谏议大夫阳城上疏率直恳切，德宗大怒，右补阙熊执易等也以直言触犯圣意。起初，熊执易草拟疏奏完成，给归登看，归登凄然地说：“愿意署上我的名字。雷霆之下怎么忍心让您独自担当。”从此同僚恳切进谏，归登每次联名签署奏章，无所回避，当时人称颂敬重他。

又说：王仲舒字弘中，贞元十年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科，王仲舒考中乙等，破格授予右拾遗。裴延龄掌管度支，假托荒诞大话，中伤善良，王仲舒上疏极力议论他。

又说：赵宗儒被任命为右拾遗、翰林学士，他的父亲赵骅改任秘书少监，父子同时受命出自皇帝旨意，当时认为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