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总论三师

《六典》说：三师，是训导天子的官员。因为天子把他们当作老师来效法，大致上没有具体的统辖职务，但如果不是道德崇高、受尊崇的人不能担任这个职位，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空缺。

《尚书》说：成王贬黜殷商，消灭淮夷，回到丰邑，作了《周官》。设立太师、太傅、太保，这就是三公，负责论述治国之道，经理邦国，调和阴阳。孔安国说：“师，是天子所效法的人；傅，是辅佐天子的人；保，是保护安定天子在德义方面。”

《礼记》说：设置四辅和三公，不一定要齐备，只选择合适的人。这是说任用有才能的人。

《六典》说：汉朝继承秦朝的制度，不设置三公。汉朝末年，以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为三公。师傅的官职，地位在三公之上。后汉沿袭这一制度，师傅的尊号叫上公，设置府署僚属。魏、晋、东晋都是这样。后魏的太师、太傅、太保尊号叫三师，后周又改为三公。隋朝又改为三师。

○太师

《毛诗》说：尹氏太师，是周朝的根基，掌握国家的均衡，四方由他来维系，天子由他来辅佐，使百姓不迷乱。（笺上说：毗，是辅佐的意思。说尹氏担任太师官职，主持国家政事的公平，维系控制四方。）

又说：那位大师尚父，像鹰一样威武，辅助那武王，大举讨伐大商。

《大戴礼》说：天子如果不论述先圣王的德行，不知道治理国家养育百姓的道理，看不见礼义的正道，不考察处理事务的理据，不广博地了解古代的典籍传记，不熟悉威仪的节度，礼乐没有常规，学业没有法则，凡是这类事情，都是太师的职责。

《逸礼》说：太公担任太师，周公担任太傅，召公担任太保。

《史记》说：周文王在磻溪得到吕尚，把他当作老师，称为太公；武王继位后，称号为师尚父；成王亲政后，尊为太师。

《汉书音义》说：师，是训导的意思。

应劭《汉官仪》说：孝平皇帝元始元年，太后下诏说：“太师孔光，今年老有病，俊杰大臣，是国家的重臣。《尚书》说：不要遗弃老成之人，国家将要兴盛。尊重老师重视师傅，命令太师不必上朝，每十天赐给一餐，赐给灵寿杖。黄门令在宫中为太师设置座位和几案，太师进省可以用杖。”

《续汉书》说：赵典学问深厚、见闻广博，适宜担任国师，就是太师。

《献帝春秋》说：董卓自称太师，御史中丞以下官员都向他跪拜。皇甫嵩与董卓争权，后来皇甫嵩担任中丞，见到董卓时跪拜。董卓说：“可以服了吗？”皇甫嵩说：“怎么知道明公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董卓说：“鸿鹄本来就有远大的志向，只是燕雀不知道罢了。”皇甫嵩说：“从前与明公都是鸿鹄，只是明公今天变成了凤凰。”董卓笑着说：“你早点服从，怎么会不拜呢！”

《晋书·载记》说：蜀李寿用安车和束帛聘请龚牡担任太师，龚牡坚决推辞，特别允许他穿着缟巾素带，处于师友的位置。

《宋书》说：太师、太傅、太保，是三公，训导保护君主，用德义来引导，天子加封时，用不臣之礼对待，没有合适的人就空缺。汉朝制度，保傅在三公之上，号称上公，以后一直这样。

《隋书》说：高祖接受禅让后，李穆来朝见，高祖走下座位以礼相待，授任太师，赞拜时不直呼其名，实际食邑成安县三千户。于是李穆的子孙即使还在襁褓中，也被授任仪同。他家门中手持象笏的有一百多人。李穆的显贵兴盛，当时无人可比。

《唐书》说：太宗亲下手诏说：“我观察前代，明王圣主何尝没有师傅呢？何况我继承百王之后，智慧不能周全万物，如果没有师傅，怎么能匡正我的不足呢！《诗经》不是说：不犯过失不忘本，遵循旧章行事。应该依照古代的做法，设置三师的职位。”

《通典》说：太师是古代官职，殷纣王时的箕子，周武王时的太公，成王时的周公，都担任太师。周公去世后，毕公接替他。秦朝和汉朝初年都没有设置，到平帝元始元年开始设置，让孔光担任。金印紫绶，地位在太傅之上。

○太傅

《大戴礼》说：傅，是用德义来辅导。天子如果对父母没有恩情，对百姓不施恩惠，对大臣无礼，断案不公正，对丧事不哀伤，对祭祀不恭敬，对诸侯不守信，不议论军事，不厚行道德，不努力行动，不听从太师的话。凡是这类事情，都是太傅的职责。

《汉书》说：王莽权势日益盛大，孔光忧惧，不知如何是好，上书请求退休。王莽告诉太后：“皇帝年幼，应该有师傅。”统领宿卫，第二年，调任太师。王莽担任太傅，孔光常常称病，不敢与王莽并列。

《汉书音义》说：傅，是覆盖的意思。

《东观汉记》说：下诏说，代理太尉事务的卫尉赵喜，三代在位，是国家的元老，现在任命赵喜为太傅。

又说：胡广担任太傅，总领尚书事务。当时他八十岁但心力强健，继母还在堂上，早晚探望照顾，身旁没有几杖，说话不称老，通达事理，明白朝廷典章，虽然没有直言强谏的风范，但屡次有弥补缺漏的益处。

又说：卓茂，字子康。世祖即位，寻求卓茂谒见。卓茂七十多岁，授任太傅，封宣德侯，赐给几杖。

又说：邓禹，字仲华，因大功授任太傅，进见时面向东坐，非常受到尊重宠幸。

《后汉书》说：张禹升为太傅，邓太后因为殇帝刚刚出生（育，就是生），想让我重臣住在宫禁内，于是下诏让张禹住在宫中，供给帷帐床褥，太官早晚供应食物，每五天回府一次。每次朝见，特别赞礼，与三公不同席位。

《续汉书》说：太傅掌管用善道来教导，没有固定职责。每当皇帝即位，就设置一人总领尚书事务，去世后，就省去此职。

华峤《后汉书》说：邓彪，字智伯，担任太傅，赐爵关内侯。百官总己以听命于邓彪，恩宠的特别，没有人能与他相比。

应劭《汉官》说：太傅，是古代官职。周成王时，康叔担任此职。高后元年初，任用王陵，金印紫绶。

又说：和帝册封原太尉邓彪说：“你是大功之族，三次辞让更加高尚，现在任命邓彪为太傅。”

《魏志》说：钟繇升任太傅。钟繇有膝盖的疾病，跪拜起身不方便。当时华歆也因年老有病，朝见时都让他们乘坐舆车，由虎贲抬上殿就坐。从此以后三公有病，就以此为惯例。

《晋书》说：何曾任太傅，请求退休，下诏允许他朝会时佩剑穿鞋乘车上殿，如同汉朝相国萧何、田千秋，魏朝太傅钟繇的旧例。

《宋书》说：晋宣帝任魏朝太傅，诛杀曹爽后，设置左右长史、掾属、舍人各十人，事情既非平常，加之又统领军队，不是标准惯例。

《齐职仪》说：太傅，品级和冠服与太宰相同。成王即位，周公任太傅，后升为太师，秦朝没有这个职位。汉惠帝去世，吕后以丞相王陵任少帝太傅，地位在三公之上。

《后魏书》：淮阳王元欣，大统年间任太傅，文帝对元欣说：“王三次任太傅，两次任太师，自古以来大臣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先例。”元欣谦逊道谢而已。

《北齐书》说：高归彦在冀州作乱，下诏段韶与东安王娄睿率众讨伐平定，升任太傅，赐给女乐十人和归彦的果园一千亩。

《后周书》说：王盟任太傅。王盟风度弘大优雅，仁厚而广泛关爱，虽然位居师傅之职，礼节在群王之上，但谦恭自处，从未以权势地位对人骄傲。魏文帝非常尊重他。

贾谊《新书》说：从前周文王让太公望辅导太子姬发，太子喜欢吃鮀鱼（读音大何反），但太公不给。文王说：“姬发喜欢吃鮀鱼，为什么不给？”太公说：“礼制规定鮀鱼不上俎豆，怎么能用不合礼的东西来培养太子呢！”

《语林》说：太傅府有三种才能：裴邈有清才，潘阳仲有大才，刘庆孙有长才。

曹植《辅臣论》说：精微地听察，分析道理毫厘分明，规矩可以效法，保母不偏斜，众说系于口中，而研究审核是非；典诰总在心中，而能随意运用的人，是钟太傅。

王廙之《保傅箴》说：保傅贤明，宗国就安宁；辅弼不忠，祸患降临自身。不要说父子之间没有间隙，从前有潘崇；不要说至亲没有二心，也许会有江充。

○太保

《周礼》说：保氏掌管谏诤君王的过错。（谏，是用礼义来匡正。）

《大戴礼》说：天子坐位不端正，接受学业不恭敬，言语没有条理，声音不合音律，进退升降不合礼仪，俯仰周旋没有节度，凡是这类事情，都是太保的职责。

《尚书大传》说：成王在丰邑，想营建洛邑，让召公先去看察地方。六日乙未，王早晨从周步行到了丰邑。于是太保先于周公去视察居地。（太保召公先于周公视察洛邑。）

应劭《汉官》说：太保，是古代官职。保，是养育的意思。

《晋书》说：王祥，字休征。泰始元年授任太保。三年，御史中丞侯史光上言：“王祥长期因病缺席朝会，应免去官职。”下诏说：“太保是年高德劭的元老，品行高尚清纯，是我所依靠以兴隆道义、弘扬教化的人。他前后谦让不听从所坚持的意见，这不是有关部门可以议论的。驳回侯史光的奏章。”

《晋起居注》说：太保卫瓘明达诚信，有尽忠忘私的志向，给他一千士兵，一百骑兵。

《齐职仪》：殷朝太甲时，伊尹任太保。周成王时，召公任太保。

崔鸿《十六国春秋·蜀李雄录》说：李雄同母异父的哥哥李始，字伯敬，任太保，善于安抚士众，很多人归附他，当时的人为他编话说：想要养老，归属太保。

《吕氏春秋》说：楚文王得到如黄的猎狗、宛路的细箭，在云梦打猎，三个月不返回，得到丹阳的美女，一整年不上朝。保申说：“先王占卜，认为臣作为保是吉利的，如今王一整年不上朝，王的罪过应该受笞刑。王伏下，臣将鞭笞王。”王说：“我免于襁褓而位列诸侯了，希望请求改过而不受笞刑。”保申说：“臣秉承先王的法令，不敢废弃；王不接受笞刑，就是废弃先王的法令。臣宁可向先王领罪。”王说：“恭敬地听从。”铺开席子，王伏下，保申捆束细箭五十支，跪着放在王的背上，这样做了两次。对王说：“王起来。”王于是改正，召见保申，杀了如黄的狗，折断宛路的箭，放逐丹阳的美女，兼并了三十九个诸侯国，这是保申的功劳。

○太宰

《周礼·天官上》说：太宰的职责，掌管建立邦国的六典，辅佐君王治理邦国。

又说：太宰用九两来维系邦国的百姓。（两，是使两者耦合的意思。说“系”是用来维持他们的性情，使他们不离散。）

《尚书·伊训》说：百官总己，来听命于冢宰。伊尹于是阐明烈祖的成就德行，来训导王。（汤是有功烈之祖，所以称为王，即太甲。）

又说：冢宰统领百官，均衡四海。

《家语》说：官属不治理，职分不明确，法令政事不统一，百事失纪，这叫乱。乱就整顿冢宰。（饬，是整顿的意思。）

《晋书》说：武帝时，何曾屡次上书请求退休，下诏说“司徒所掌管的事务繁杂，不可以长久劳烦老臣，升任为太宰，朝会时乘车，佩剑穿鞋上殿，依照汉朝萧何、魏朝钟繇的先例。”

又说：何曾任太宰，年老礼遇优厚，每次召见，命令他随带平常所用的饮食和衣物，让两个儿子侍从。

又说：太宰司马羕与王导一同受遗诏辅佐成帝时，皇帝年幼，下诏让司马羕依照安平献王司马孚的先例，在殿上设置床帐，皇帝亲自迎接拜见。

又说：安帝认为太宰琅琊王司马德文不宜被事务牵累，以舒缓论道的重要；可以赐给衮冕之服，绿色绶带，羽葆鼓吹。（綟，音戾。盭，是绿色。用丝线为质地。又说：盭，是草名，出产于琅琊平昌县。像艾草，可以染绶带，因此作为绶带的名称。）

《晋公卿礼秩》说：安平王司马孚，朗陵公何曾，汝南王司马亮，都担任过太宰。

《齐职仪》说：太宰的品级为第一等，佩戴金印紫色绶带，悬挂山玄玉。尧任命羲和，让他主管阴阳的职务。羲伯掌管天文，就是天官。后稷在虞夏时期任职，恭敬地向百姓传授农时，被尊为天官。夏朝衰落后，后稷的后代不窋失去了官职，从此废除了后稷的职务。商朝用这个官职作为冢宰。周公在丰地担任太宰，邵公也担任过这个职务。秦汉魏时期没有这个官职。晋武帝让他的从祖安平王司马孚担任太宰，安平王去世后，废除了这个职位；咸宁四年又重新设置。有人认为这原本是太师的职务。因为避讳景帝的名讳，改称为太宰。（有人认为太宰是周朝的卿爵。）晋武帝依照周朝制度设置这个职位来尊崇安平王，并非为了避讳。元兴年间，恭帝担任太宰，桓玄都督内外军事，博士徐豁建议：“太宰不是武官，不应当担任都督。”于是采纳了徐豁的建议。

《后周书》说：文帝依照《周礼》，建立六官，于是设置天官大冢宰卿一人，掌管国家治理，用建立国家的六种典章制度辅佐皇帝，治理邦国。

《通典》说：太宰在商朝是六太之一，在周朝是六卿之一，也称为冢宰。周武王时，周公开始担任这个职务，掌管建立邦国的治理。秦汉魏都不设置。晋初，依照《周礼》设置三公。三公的职务中，太师居首位。景帝名讳为师，所以设置太宰来代替他，而让安平献王司马孚担任这个职务。

仲长统《昌言》说：冢宰是尧时的官职，《尚书》称为冢宰。一是掌管治理官府以管理万民；二是教典，用来安定邦国，教育官府，安抚万民；三是礼典，用来统领百官，和睦邦国，谐调万民；四是政典，用来平定邦国，规范百官，均衡万民；五是刑典，用来诘问邦国，任用百官，生养万民。

魏温子升《为上党王穆让太宰表》说：我听说鞭策劣马走长途，终究惭愧一日之程的到达；在层台上悬挂细线，难以承受千钧的重量。本来就知道才能薄弱不可勉强，力量微小难以企及。智慧小却谋划大事，恐怕招来折足之忧；才能轻却承担重任，惧怕有断腿之悔。既然顾虑众口铄金，所以坚决陈述坚如磐石之心。

○总叙三公

《六典》说：三公是议论治国之道的官员。用来辅佐天子，调理阴阳，平定邦国，无所不统。所以不用某一职务来命名他们的官职。

《尚书》说：这三公，议论治国之道，治理邦国，调和阴阳。

《周礼》说：三棵槐树，是三公的位置。

《公羊传》说：三公是什么？是天子的辅相。

《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对应三台星，九卿对应北斗星。三公象征五岳，九卿效法河海，二十七大夫效法山陵，八十一元士效法山谷，合起来作为帝王的辅佐以匡正纲纪。

《史记》说：公孙弘凭借《春秋》从平民成为天子的三公。汉初，沿袭秦朝设置丞相，而公孙弘担任丞相，那么丞相就是三公了。

《汉书》说：六符。（孟康说：泰阶就是三台，共有六颗星。六符是星的符验。）

《晋书》说：文帝做晋王时，何曾与高柔、郑冲都担任三公。将要入朝觐见，只有何曾独自跪拜尽礼，另外两人只是作揖而已。

《晋官品令》说：三公佩戴绿色绶带。（綟，音戾。）

《宋志》说：三公的衙门用黄色门，前代史书没有解释其含义。按《礼记》，士的蔽膝与天子相同，公侯大夫则不同。郑玄注说：士地位低贱与君主相同，不避嫌疑。红色的门大敞，是面向正阳的正色。三公与天子的礼制等级相近，所以用黄色门来表示谦逊，不敢直对天子，应该是汉朝以来的制度。（韠，音毕。）

《通典》说：隋朝设置太尉、司徒、司空作为三公，参与商议国家大事。依照北齐制度设置府中僚属，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空缺。祭祀时太尉担任亚献，司徒进奉俎肉，司空负责扫除，这些职位多数空缺，行事时就由他人代理。

《天文录》说：三台星，又名三能，又名天柱。是三公的位置。在人世间称为三公，在天上称为三台。

陶氏《职官要录》说：三台星比拟三公。黄帝让风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圣配下台。

《韩子》说：背弃私利称为公。三公象征鼎的三足，数目为三，效法三光。《傅子》说：三公是辅佐天子调理阴阳的。

《环济要略》说：三公如同鼎的三足，共同承托上面。

《说苑》说：三公，匡正天下，调和阴阳，调节风雨。

《古今通语》说：不同的官职相同的爵位，共同的位置不同的职务，兴起仁政、隆盛教化、暗中赞助神明的人，称为太尉；调和五教、理顺人伦，使风俗端正、天下安宁的人，称为司徒；使国家没有冤枉的治理，法令得当、刑罚清明、事务公平、民众聚集的人，称为司空。如果仁义的道路开通，和平的气息通畅，那么五星就会顺行，各项事业都会兴盛。

李固《奏记》说：商汤问伊尹，公卿大夫的相（辅佐）怎么样？伊尹回答说：三公，智慧通达大道，应变无穷。他们的言论足以调和阴阳、端正四季、调节风雨，没有大罪就不会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