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太尉

《礼记·月令》说：初夏四月，命令太尉表彰杰出人才。（蔡邕《章句》说：太尉，是卿一级的官员。）

《春秋运斗枢》说：赤龙背负图从黄河出现，拜见尧与太尉舜等一百二十位臣子，聚集后打开收藏在大山深处的图册。

《春秋合诚图》说：尧坐在船中，与太尉舜一同观看凤凰授图。

《史记》说：孝惠帝六年，设置太尉一职。

《汉书》说：太尉，是秦朝的官职，掌管军事事务。

又说：高祖说周勃厚重但缺少文采，然而能安定刘氏天下的必定是周勃。可以让他担任太尉。

《东观汉记》说：刘彪，字智伯，担任太尉，在位时清廉谦让，以此作为下属的表率。

又说：张辅，字孟侯。担任太尉，父亲还在世。张辅每次升迁调动，才到洛阳一趟，父亲来时，正好赶上正腊节，公卿们退朝，一起祝贺新年，奉上酒为张辅的父亲祝寿，非常欢乐，没有人不赞美他的荣耀。

《后汉书》说：杨震，字伯起，曾经客居在湖鳣以外，几十年不接受州郡的礼聘任命，人们说他年纪大了，但杨震的志向更加坚定。后来有鹳雀衔着三条鳣鱼飞落在讲堂前，都讲取鱼进言说：“凡是鳣鱼，是卿大夫官服的象征。数目为三，象征三台。先生从此要升迁了。”后来果然官至太尉。

又说：刘宽担任太尉，灵帝很喜欢学习技艺，每次召见刘宽，让他讲解经书，刘宽曾在座位上因醉酒而睡着。（被，是加的意思。意为被酒所加。）皇帝问：“太尉醉了吗？”刘宽抬头回答说：“臣不敢醉，只是责任重大，忧虑之心如同醉酒。”

又说：张禹担任太尉，当时连年灾荒，国库空虚。张禹上疏请求缴纳三年的租税，用来资助各郡国的粮食供给和借贷。（廪，是供给的意思。假，是借贷的意思。）皇帝批准了。

又说：杨震接替刘恺担任太尉，皇帝的舅舅大鸿胪耿宝向杨震推荐中常侍李闰的哥哥，杨震不答应，耿宝就亲自去拜访杨震说：“李常侍，是国家重用的人，想让您征召他的哥哥，我只是传达皇帝的意思罢了。”（意思说不是自己的本心，而是传达上面的意思。）杨震说：“如果朝廷想让三府征召，本来应该有尚书的敕令。”于是拒绝不答应，耿宝非常恼恨地离开了。

又说《宦者传》：曹嵩，在灵帝时贿赂宦官并输送西园钱一亿万，所以官至太尉。

《续汉书·百官志》说：太尉一人，掌管四方山川的事务和考核政绩，年底则奏报优劣并实行赏罚。世祖即位后改任大司马。

又说：太尉，在郊祀和宗庙祭祀中掌管第二次献酒，在大丧时，到南郊禀告谥号。

又说：王龚担任太尉，在位时恭敬谨慎。除非公事，不与州郡通信往来；他所征召任命的人，都是海内的年高德劭者。

谢承《后汉书》说：郑弘担任临淮太守，在春巡视时，有两只白鹿随车夹着车毂行走，郑弘感到奇怪，问主簿黄国，鹿是吉是凶，黄国祝贺说：“听说三公的车厢上画着鹿，您将要成为宰相。”郑弘后来果然担任太尉。

又说：陈蕃被任命为太尉，上朝时叹息说：“黄宪如果在世，我不敢先佩印绶。”

又说：郑弘，字巨君，担任太尉，推举第五伦担任司空，班次地位在自己之下，每次正朝见郑弘时，第五伦都弯腰谦卑。皇帝知道后，就设置了云母屏风将他们隔开，从此成为惯例。

又说：京兆朱宠，字仲威。担任太尉，家境贫困，吃粗粮饭，睡布被，朝廷赐给锦被和精米肉食，他都不敢接受。

华峤《后汉书》说：安帝即位，太尉徐防因灾异和寇贼之事被策免，回到封国。三公因灾害被免职，从徐防开始。

袁山松《后汉书》说：太尉刘虞让位给羊续。灵帝时担任三公的，都要缴纳礼钱千万，羊续举起粗布袍子给他看说：“臣所有的，只有这个。”于是没有代替刘虞。

张璠《汉记》说：杨秉，字叔卿，担任太尉，常说：“我有三不迷惑：酒、色、财。”天下人称他为名公。

《汉书·百官表》说：太尉，秦朝官职，金印紫绶，掌管军事事务，周勃、灌婴、周亚夫等人担任过此职。

又说《百官表注》：太尉，是古代官职。从上安下叫做尉，所以官名以此作为称号。

应劭《汉官仪》说：章帝下诏说：“司空牟融任职六年，勤劳不懈怠，任命牟融为太尉，总领尚书事务。”

又说：《冲帝册书》说：太尉赵峻，辅助掌管国家大权，有像石头一样坚定不变的心志。

又说：三公，是国家的骨干，朝廷从他们那里得到正直，以实现同心协力。大司农李固，是公侯的后代，忠诚正直不屈不挠，有史鱼的风范，任命李固为太尉。

又说：河间相张衡向明帝说明，认为司徒、司空府已经很高大，想再整修太尉府，府公是南阳赵喜。西曹掾安众郑均一向喜欢名节，认为朝廷新造北宫，整顿宫室官署。现在太尉府本是馆陶公主的宅第，官员人数少，自然足以传给赵喜，上表陈述，就被听从。那年冬天，皇帝临幸辟雍，经过两府，看到壮丽宏伟，而太尉府唯独低矮简陋。显宗向东回头叹息说：“屠牛纵酒，不要让乞丐做宰官。”

《汉官典职》说：太尉，孝文帝三年设置，七年废除。武帝建元二年设置，五年后又废除，改名为大司马。建武二十七年重新设置太尉。

《魏志》说：文帝即位，钟繇升任太尉。当时华歆、王朗都是前代名臣，文帝退朝后，对左右说：“这三位公卿，是一代伟人，以后恐怕很难有继承者了。”

又说：华歆被任命为太尉。华歆生病，请求退休，让位给管宁，文帝不答应。临到大会时，就派散骑常侍缪袭奉诏传旨说：“朕刚刚处理政事，日理万机，担心听断不明，依靠有德之臣，辅助朕身。请您尽力带病参加大会，以惠及朕一人。”于是设置几案，命令百官各统己职，等待您到来，然后朕才就坐。

又说：邓艾，字士载。平定刘禅后，下诏说：“邓艾显耀神威，振奋武力，深入敌境，斩杀将领，拔取旗帜，枭斩大敌，使僭号之主叩首请罪，累世逃避诛伐的，一朝平定。用兵不超过时令，作战不超过一天，云散席卷，荡平巴蜀。即使白起攻破强楚，韩信攻克劲赵，吴汉擒获子阳，周亚夫消灭七国，论功行赏，也不足以相比，任命邓艾为太尉，增加食邑二万户。”

《晋书》说：王祥，字休征，担任太尉。司马文王进爵为王，王祥与司徒何曾、司空荀顗一同去见王。荀顗说：“相王尊贵，现在我们可以一起跪拜。”王祥说：“相国权势地位确实尊贵，但他是魏国的宰相，我们是魏国的三公，公王相差，不过一个等级而已，班次大致相同，哪有天子三司可以随便跪拜别人的道理！损害魏朝的美德，亏损晋王的德行，君子爱人要用礼，我不这样做。”等到进去，荀顗就跪拜了，王祥独自长揖不拜。文王对王祥说：“然后才知道君子对我的重视。”

《吴志》说：孙皓下诏说：“范慎功勋品德都很高，是朕所敬重依靠的，应该升任上公以满足众人期望，可以担任太尉。”

《晋中兴书》说：郗鉴担任太尉，虽然处在公位，心态更加谦逊，勤劳谦逊，日夜不倦，诵读研习典籍，从小到老，自身没有可挑剔的行为。本家是书生，后来因丧乱，脱下头巾从军，不是他的本愿，常常感慨。咸康五年秋卧病，上疏请求退位，优待诏书不答应。

又说：桓温被授予侍中、太尉，坚决推辞不接受。十天半月之中，使者八次到来，轻车在道路上络绎不绝，桓温于是亲自任职。

谢灵运《晋书》说：秦朝有太尉掌管军事，汉朝沿袭此制，有时设置有时省去。因此司马的官职，主管九伐的职责。

《齐职仪》说：魏文帝黄初二年，发生日食，奏请免去太尉贾诩职务。下诏说：天地灾害，责任在朕自身，不要贬黜三公，于是成为永久制度。

《五代史·后唐书》：庄宗驾临文明殿，册封齐王张全义为守，太尉如同往常。礼仪完毕后，张全义在尚书都省处理事务，宰臣群官都在列，左谏议窦专没有下台阶，被御史弹劾。窦专引用旧典回答。当时宰臣不记得故事，无法责问，事情搁置没有施行。

《汝南先贤传》说：陈蕃被任命为太尉，推辞说：“调理七政、训练五兵，我不如议郎王畅。”

《天文录》说：三公星在北斗杓南，主管宣扬德化，调和阴阳，如同现在的太尉、司空的象征。

挚虞《册陇王太尉文》说：朕认为您的行为是当时表率，亲属则是宗室大臣，议论大道治理国家，保护安定皇室，因此升任您为上公。

○司徒上

《尚书·舜典》：帝说：“契！百姓不亲近，五品不顺从。（五品，指五常。逊，顺从。）你担任司徒，恭敬地传播五教，重在宽厚。（五常之教，务在宽大。）

《礼记·王制》说：司徒修治六礼以节制民众的本性，宣扬七教以兴盛民众的道德，整饬八政以防止民众的邪恶，统一道德以同化风俗，供养老人以推行孝道，抚恤孤独以照顾不足，尊崇贤能以提倡德行，简选不肖以罢黜邪恶。（司徒，地官，卿掌管邦教。）

又说《月令》：初夏四月，司徒巡视县鄙。（蔡邕《月令章句》说：司徒，是教化之官。）

又说：契担任司徒而民众成功，是说懂得五教的礼义。

《毛诗·缁衣》说：缁衣，赞美武公。父子都担任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认为适宜，所以赞美其德行以表明有国者善善的功绩。

《周礼》说：于是设立地官司徒，让他率领下属掌管邦国教化，以辅佐王安抚邦国。（扰，也是安定之意。）

又说：大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邦国的土地图册和人民数目，以辅佐王安抚邦国。凭借天下土地图册，全面了解九州的区域和东西南北的宽度，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和物产。

又说《地官》：大司徒的职责，凡建立邦国，用土圭的方法，丈量土地并制定疆域。（土其地，意思是丈量其地。）

又说：大司徒的职责，用五礼防止万民的虚伪，并教导他们中正；（礼是用来节制民众的奢侈虚伪，使他们行为得中。）用六乐防止万民的私情，并教导他们和谐。（乐是用来荡涤端正民众的情思，使他们的心相应和谐。）

又说《地官》：大司徒的职责，用六种保息来养育万民：一是慈爱幼小，（保息，意思是安定他们。慈幼，意思是爱护幼小。）二是赡养老人，三是救济穷困，四是抚恤贫穷，五是宽待残疾，六是安定富裕。（安富，意思是平均他们的徭役，不专取。）

《春秋传》说：祝鸠氏，是司徒。

《尚书·大传》说：百姓不亲近，五品不顺，就责问司徒。

《韩诗外传》说：君臣不正，人道不和，国家多盗贼，人民怨恨在上者，就责问司徒。

《论语摘辅像》说：仲尼为素王，颜渊为司徒。

《家语》说：土地适宜而不种植，则物产不蓄积，万民饥寒，教化不行，风俗淫邪，人民流散，叫做危。危险则整饬司徒。（饬，意思是整顿。）

《汉书》说：祝良，字仲子，东海人，担任大司徒。鲍恢担任长史，因事到东海，路过其家，看到祝良的妻子穿着布衣赤着脚，拖着柴火从田里回来。鲍恢告诉她说：“我是司徒的属官，所以来送信，想见夫人。”妻子说：“我就是。你是掾史吗？”鲍恢下拜她，叹息着回去了。

《东观汉记》说：邓禹担任司徒，征讨赤眉军没有按时进军，光武写信给他说：司徒，是尧；赤眉，是桀。现在长安饥民，谁不伸长脖子盼望？

又说：袁安担任司徒，每次朝会忧虑王室，未尝不流泪。

又说：郭丹担任司徒，在朝廷上，以清廉公正闻名。

《后汉书》记载：蔡茂，字子礼。接替戴涉担任司徒，在职期间清廉节俭毫不懈怠。蔡茂当初在广汉的时候，梦见自己在大殿的屋顶上，屋顶上有三株禾穗，蔡茂跳起来去拿，拿到了中间那株禾穗，随即又丢失了。主簿郭贺离开座位祝贺说：“大殿，是官府的象征。屋顶上有禾穗，是臣子最高的俸禄。拿到中间的禾穗，是获得中台之位。从字形看，‘禾’和‘失’合起来就是‘秩’字，虽然说是丢失了，实际上却是得到了俸禄和官位。朝廷的官职有缺，您将会补上这个空缺。”过了一个月左右，蔡茂就被征召了，征辟郭贺担任掾属。

又记载：光武帝在高邑即位，派使者持节拜邓禹为大司徒，策文说：“前将军邓禹，坚守忠孝，与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孔子说：自从我有了颜回，学生们更加亲近。你斩杀将领，攻破敌军，平定山西，功绩尤其显著。现在百姓不亲近，五品不和谐，你担任司徒，要恭敬地传播五教，五教在于宽厚。现在派奉车骑都尉授予你印绶，封为酂侯，食邑一万户，你要恭敬啊！”邓禹当时二十四岁。

又记载：范迁担任司徒，有数亩宅地，田地不超过一顷，又把这些推让给了兄长的儿子。他的妻子常对他说：你有四个儿子却没有立锥之地。

又记载：张湛称病不上朝，后来大司徒戴涉被诛杀，（戴涉字叔平，是冀州清河人。因为所举荐的人盗窃黄金而被下狱。）皇帝强行起用张湛来代替他。张湛到了朝堂，小便失禁，（溲就是小便的意思。）于是自己陈述病情严重，不能再担任朝廷职务。于是就被罢免了。

又记载：冯勤升任司徒。在此之前，三公多因罪被免职，皇帝认为冯勤贤能，想让他得以善终。于是趁宴会空闲时告诫他说：“朱浮，对上不忠于君主，对下欺凌同僚，最终因此而中伤至今。”（朱浮担任大司空，因为卖弄国家恩典被免职。又欺凌同僚，皇帝怀恨在心，但爱惜他的功劳，不忍心加罪。）死生吉凶不可预知，难道不可惜吗！人臣被放逐或被诛杀，即使后来追加赏赐和祭奠，也不足以补偿无法估量的生命价值。（訾是估量的意思。就是说没有可比拟的，极其贵重。訾和资相通。）忠臣孝子，要借鉴前代的教训作为镜鉴，能够尽忠于国家，事奉君主没有二心，那么爵位和赏赐光耀当代，功名记载于不朽，怎能不努力呢！”冯勤更加恭敬节俭尽忠，被称为称职的官员。

又记载：宣秉，字巨公，被任命为大司徒，所得的俸禄用来收养亲族，自己没有一担一石的积蓄。

又记载：鲍昱接替王敏担任司徒，皇帝赏赐钱币、布帛、器物、帷帐。

又记载：司徒公一人，掌管百姓事务，凡是教导百姓孝悌、逊顺、谦俭、养生送死等事，就讨论制度建立法度。凡是各地百姓的民事考核，年终就奉上成绩等第进行赏罚；凡是郊祀的事情，掌管祭祀用的牲畜和洗涤。

谢承《后汉书》记载：刘宠担任司徒，睡觉盖粗布被子。

《汉官典职》记载：司徒，本来是丞相的官职，哀帝改名为大司徒，主管司徒众事，训练五品，官署与苍龙阙相对。因为对尊者避讳，不敢称为府。

《魏志》记载：华歆，字子鱼。被任命为司徒。华歆一向贫穷，俸禄赏赐都用来赈济施舍给亲戚故人，家里没有一担一石的积蓄。公卿曾经一起赏赐没收的奴婢，只有华歆把他们嫁出去。皇帝叹息，下诏说：“司徒是国家的老成大臣，是协助调和阴阳、治理各种事务的人。现在太官有丰盛的膳食，而司徒却吃蔬菜，太不像话了。特别赐予御衣，并且为他的妻子儿女都制作衣服。”

又记载：黄初元年，改相国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奉常郎中令为大司农。

《魏名臣奏》记载：黄门杜恕上奏说：汉朝旧例，百姓有疾病，责问司徒。

《蜀志》记载：许靖，字文休。等到先主即位尊号，策命许靖说：“朕得以继承大业，君临万国，日夜惶恐，担心不能安定，百姓不亲近，五品不顺。你担任司徒，要恭敬地传播五教，五教在于宽厚，你要努力啊！秉持正义不要懈怠，符合朕的心意。”许靖虽然年过七十，但喜爱人才，接纳诱导后进，清谈不知疲倦，丞相诸葛亮都向他行礼。

《吴录》记载：丁固担任司徒，当初担任尚书时，梦见松树生长在他的肚子上，对人说：“松字是十八公，十年之后，我应当成为三公吧？”最终如梦境一样实现。